第94章 半夜打來的電話


  秦昊掛了衛時越的電話,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又亮了。

  顧昭寧。

  

  秦昊接起來。

  「顧昭寧,你知道現在幾點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顧昭寧開口,聲音跟白天完全不一樣,帶著沙啞。

  「秦昊,我爸……出事了。」

  秦昊原本已經躺下去的身體重新坐了起來。

  「怎麼了?」

  「今晚突然暈倒,送到市人民醫院搶救了三個小時。醫生說暫時穩住了,但情況很不好——肝部有占位,而且伴發了嚴重的心律失常。」

  顧昭寧的語速比平時快,但沒有失控。

  「市院那邊的主任會診後給出的方案是手術,但我爸的身體指標太差,麻醉風險極高。院方不敢接。」

  秦昊沒有插嘴,靜靜聽著。

  「我聯繫了三家私立醫院的專家,要麼說沒把握,要麼說排不上期。」

  她停了一下。

  「秦昊,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你爸今年多大?」

  「五十七。」

  「病歷發我。」

  「我馬上拍給你。」

  三分鐘後,秦昊的手機上收到了十幾張照片——CT影像、血檢報告、心電圖、用藥清單。

  他一張張翻過去。

  肝右葉占位,4.3厘米。

  AFP指標偏高但沒有爆表,初步判斷是肝細胞腺瘤而非惡性。

  心律失常的問題更棘手——房顫合併室性早搏,心功能三級。

  兩個問題疊在一起,普通醫院確實不敢接。

  但對秦昊來說——

  「明天上午我去看看。」

  「真的?」

  「病歷上看,肝上的東西大概率是良性的。但心臟那邊的問題得親自把脈才能判斷。」

  顧昭寧那頭沉默了一瞬。

  「謝謝。」

  「地址發我。」

  「我明天去醫院接他回家,在家裡看方便些。顧家老宅在龍海北區青松路188號。」

  秦昊記下了。

  「幾點?」

  「上午九點行嗎?」

  「行。」

  掛了電話,秦昊重新躺回去。

  顧家成。

  龍海商會副會長,顧氏安保的創始人。

  顧昭寧的老爹。

  這人跟秦家沒什麼交情,但顧昭寧這段時間幫了不少忙——情報、線索、人手,樁樁件件都不是小事。

  於情於理,該去。

  秦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同時轉著好幾件事——明天上午看顧家成,下午孟嘯天的手術,晚上港區行動。

  時間排得很緊。

  但看病這種事,快不了也急不得。

  他閉了眼,強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上午八點四十五,秦昊到了青松路。

  顧家老宅比他想像的低調。

  三層獨棟別墅,外牆是舊式的灰磚,院子不大,但修整得很乾淨。

  門口站著兩個安保,身形筆直。

  秦昊報了名字,安保側身讓路。

  顧昭寧在院門內等著。

  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棉麻長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下的青黑藏不住——大概一夜沒睡。

  「來了。」

  「你爸呢?」

  「一樓臥室,剛從醫院接回來。」

  兩人往裡走。

  進了客廳,秦昊注意到沙發旁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講究,正在打電話。

  看到秦昊進來,匆匆掛了。

  顧昭寧介紹:「我媽,宋慧蘭。」

  宋慧蘭站起來,視線在秦昊身上掃了一圈。

  「你就是昭寧說的那位……小秦?」

  「秦昊。」

  「小秦多大?」

  「二十四。」

  宋慧蘭的表情微微一變,那股子猶疑幾乎寫在臉上。

  「昭寧,你爸的情況這麼嚴重,你找個這麼年輕的——」

  「媽。」顧昭寧打斷她,「讓秦昊先看看。」

  宋慧蘭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但臉色明顯不太好。

  顧昭寧引著秦昊進了一樓臥室。

  床上躺著一個半靠枕頭的中年男人,臉色蠟黃,嘴唇發紫。

  鼻管、心電監護儀、輸液架——家裡臨時搭了一套簡易ICU。

  床邊還站著一個護士,正在調整輸液速度。

  「顧叔叔。」秦昊走到床邊。

  顧家成睜了睜眼。

  人很虛弱,但意識清楚。

  「你是……秦昊?」

  「是我。」

  顧家成吃力地笑了一下。

  「昭寧提起過你……年輕人,有本事。」

  秦昊沒客套,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三根手指落在寸關尺三部,真氣微微探入。

  脈象沉弦數。

  肝脈弦硬,心脈結代不整。

  右關部有一團郁滯之氣,瘀堵已久。

  秦昊換了另一隻手,又摸了三十秒。

  「張嘴。」

  顧家成張嘴,秦昊看了舌頭。

  暗紫,舌下靜脈怒張。

  「多久了?」

  「什麼多久?」

  「疼多久了,不是最近才開始的吧?」

  顧家成愣了。

  旁邊的顧昭寧開口:「我爸半年前就說右邊肋骨下面偶爾悶痛,但一直沒當回事……」

  「半年。」秦昊鬆了手,「CT上看到的那個占位,應該是兩年前就開始長了。長得慢,說明是良性的。但你拖太久,瘤體壓迫了肝內膽管,加上你本身有基礎心臟病,兩邊互相加重。」

  顧家成沒說話。

  秦昊繼續:「市院說要手術,對不對?」

  「對……但他們說風險太高,不敢做。」

  「不用做。」

  這句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這個瘤是肝細胞腺瘤,四厘米出頭,位置沒有侵犯到大血管。如果只是切瘤體,手術是最快的辦法——但你心臟撐不住全麻。」

  秦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針盒。

  「我用針灸配合內服藥,先把你的心律穩住。等心功能恢復到二級以上,再考慮要不要切。如果恢復得好,瘤體也有可能縮小——到那時候切不切都行。」

  顧家成看著那個針盒,又看向秦昊的臉。

  「你……今年真的才二十四?」

  「虛歲二十五了。」

  「你的醫術——」

  「我師父多,學得雜。」

  顧昭寧在旁邊補了一句:「爸,秦昊治過比你更複雜的病。你信他。」

  顧家成看了女兒一眼,點了點頭。

  「行,你來。」

  秦昊打開針盒的瞬間,客廳那邊突然傳來動靜。

  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宋慧蘭熱情的招呼:「哎呀,季翰來了!快進來——」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清朗但帶著幾分刻意的沉穩:「阿姨,顧叔叔的情況我一路上都在跟范教授溝通。范教授是省中醫院的首席專家,今天特意跟我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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