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誰給你的膽子?

  楊主編愣了一下。

  「現在？我還有兩段沒……」

  「一個半小時之內，能不能上線？」

  「能！我把最後兩段填完，編輯部那邊我打招呼走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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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一個半小時。」

  秦昊掛了電話，又撥給顧昭寧。

  「看到那篇文章了？」

  「剛看到。龍海商界觀察——周翰銘的號。」

  「省級財經頻道那邊，楊主編的稿子一個半小時後上線。你能不能同步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在顧家的商業圈子裡，把這篇自媒體文章的截圖和楊主編的獨家稿子放在一起——讓人自己對比。一篇是斷章取義的黑稿，一篇是有錄音有證據的完整報導。誰是真相誰是抹黑，一目了然。」

  顧昭寧那邊安靜了一秒。

  「你想讓圈子裡的人自己傳播。」

  「對。比我自己出來澄清有用十倍。」

  「行。楊主編稿子上線之後我馬上操作。」

  秦昊收起手機。

  他的視線落在大廳里那些還在寒暄的嘉賓身上。

  大部分人這會兒可能還沒看到那篇文章。

  但半個小時之後，一定會傳開。

  他需要在這之前，穩住場面。

  秦昊走到林初棠身邊。

  「文章的事你看到了？」

  「于振東給我看了。」林初棠的語氣很平，「怕嗎？」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秦昊拍了一下她的肩。

  「待會兒如果有人問你，什麼都不用回應。今天場面上的事我來處理。你只管做你的林氏總經理。」

  林初棠點頭。

  十一點三十五分。

  大廳里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幾個企業家掏出手機在看什麼東西，表情各異。

  有的皺眉，有的互相使眼色。

  章連名身邊的秘書低頭跟他耳語了幾句，章連名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孟兆豐偷偷瞄了秦昊兩眼，什麼也沒說，端著茶杯往嘉賓區後面挪了半步。

  沈幼楚在旁邊低聲開口。

  「文章傳開了。」

  「嗯。」

  「你打算在場上直接回應嗎？」

  「不回應。」

  沈幼楚看著他。

  「那就讓它傳？」

  「讓它傳。一個半小時之後，真相會自己說話。」

  沈幼楚沒再吭聲。

  十一點四十五分。

  蘇敬文端著茶杯走了過來。

  「秦總，我剛看到一篇文章——關於您的。」

  秦昊轉身面對他。

  蘇敬文臉上還是那副得體的笑容。

  「內容我就不贅述了。但作為同行，我覺得有必要提醒您一句——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是信用。如果管理層的背景存在爭議，對投資人的信心影響很大。」

  秦昊沒說話。

  蘇敬文繼續。

  「當然了，我相信秦總有自己的解釋。但市場不會等解釋。一旦輿論發酵——合作夥伴的信任度下降、股東的質疑、監管部門的關注……這些連鎖反應，不是一兩天能消除的。」

  秦昊看著他。

  「蘇少爺，你今天來——就是來給我念這段台詞的？」

  蘇敬文的笑容僵了一瞬。

  「秦總，我是好意。」

  「好意？」

  秦昊往前走了半步，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一米。

  「那篇文章十點三十八分發的。你十點四十分進的門。文章發布的自媒體帳號，背後投資人是跟你一起來的周翰銘。你的公司『敬安諮詢』，跟周翰民的中原商報辦事處在同一層樓。」

  「你管這叫好意？」

  蘇敬文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周圍幾個嘉賓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秦昊沒有降低音量。

  「蘇敬文，我之前扣了你弟的人、廢了你弟的下半身——是因為他活該。你爸到我家門口下跪求和，我給了你們蘇家一條活路。」

  「你轉頭就跟周翰銘搭夥來搞我——誰給你的膽子？」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

  蘇敬文的臉色徹底白了。他往後退了半步，跟身後的周翰銘交換了一個眼色。

  周翰銘戴著金絲眼鏡的臉上還維持著微笑，但眼底的光閃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替蘇敬文解圍。

  「秦總——言重了。我們今天確實只是來觀摩，沒有別的意思。至於那篇文章——我不知道是誰發的，跟我沒關係。」

  秦昊盯著他。

  「跟你沒關係？」

  「龍海商界觀察的運營工作室，註冊地址跟你的辦事處同一層。公司股東名單上有你的名字。這些東西，我今天早上全查過了。」

  「你還要跟我說沒關係？」

  周翰銘的微笑碎了。

  他張了一下嘴，沒說出話來。

  旁邊那個拎黑皮包的「鄭律師」突然開口。

  「秦先生，公民有權依法查閱公開的司法文書。公開信息的傳播不構成侵權——」

  秦昊沒看他。

  「你是誰的律師我不管。但你回去告訴你的委託人——我昨天已經委託律師發了三份正式律師函。一份給中原商報主編，一份給記者本人，一份給你旁邊這位。」

  「律師函的內容很簡單——如果發布的內容刻意隱瞞『替人頂罪』的關鍵事實，惡意損害浩帆集團商譽，集團將追究商業詆毀的刑事責任。」

  「刑事。」

  秦昊的聲音不大，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鄭律師」的臉僵住了。

  周翰銘的手微微攥緊了口袋裡的手機。

  蘇敬文後退了兩步，嘴唇哆嗦了一下。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沈幼楚站在三米外，手裡的杯子捏得很緊，但臉上沒讓任何表情跑出來。

  林初棠雙手交叉在身前，一句話沒說。

  顧昭寧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微微側著頭，像是在看一場她早就知道結局的戲。

  安靜了五秒。

  秦昊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他的手機在上衣內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

  楊主編的消息。

  【稿子提前過審了。五分鐘後上線。標題：《浩帆集團董事長秦昊：五年替人頂罪的完整真相》。獨家首發。】

  秦昊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去。

  五分鐘。

  他走到窗邊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身後，蘇敬文和周翰銘已經開始往門口走。那個「鄭律師」跟在後面，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于振東快步走到秦昊旁邊，壓著聲音。

  「要攔嗎？」

  「讓他們走。」

  秦昊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五分鐘之後……把楊主編的文章連結轉到咱們今天到場的每一位嘉賓手機上。」

  于振東愣了一拍，隨即反應過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