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勿認舊帳


  林初棠長出一口氣。

  秦昊盯著拍攝畫面里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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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查到流向嗎?」

  「要找廠家和門店核對。」

  此時周隊趕了過來。

  司機已經在家中找到,並未逃跑,接到電話時甚至還在催結算工資。

  「他上個月送沈蘭去過診所,後來送去了南橋一家短租公寓。付錢的人叫杜蓉,是鄭文禮的合伙人。」

  「沈慧抓了,鄭文禮也進去了,她還敢繼續?」

  「公司舊帳沒結清,她想拿一份有秦家簽字的材料,給自己找個解釋。」

  秦昊把手機放到桌上。

  「我和初棠沒簽過,她拿什麼解釋?」

  「所以才一直盯著你們。」

  周隊翻出另一張照片。

  杜蓉留著短髮,戴帽子的樣子與便利店截圖接近。

  那條銀鏈黑珠也在她手腕上。

  「首飾鋪買的,六十八塊,有收款記錄。她承認故意照著流傳的照片配了一條,想讓你懷疑程家人。」

  秦昊把照片往後推了推。

  「人已經控制了?」

  「在南橋公寓樓下被找到。沈蘭也在,身體沒有明顯外傷,正在做檢查。剛才打斷通話的是杜蓉。」

  林初棠終於坐下。

  「那聲提醒,真是沈蘭?」

  「她認了。等檢查結束,我們再分別問。」

  事情推進得比秦昊預想快,心裡那股緊繃卻沒散乾淨。

  從半封信到一條項煉,對方每次拿出來的東西都摻著真物件,稍一著急,就容易順著她們給的路走。

  林初棠把水杯塞進他手裡。

  「喝水。你剛才連午飯的湯都忘了。」

  周隊接了電話,隨後抬頭。

  「賀蘭也來了。她帶了維修簿影印件,想確認她父親有沒有牽涉新情況。」

  秦昊應允在接待室碰面。

  賀蘭進門時抱著厚紙袋,手指捏得發白。

  「我爸剛能坐起來,聽見有人查鏈扣,非要讓我過來。他怕又是店裡的舊帳。」

  秦昊接過紙袋,放在周隊面前。

  「先核對,查到哪裡算哪裡。現在沒有證據指向你父親。」

  賀蘭把椅子拉近了一點。

  「秦先生,你替我爸做手術後的檢查,我一直沒正式謝你……」

  她伸手想翻秦昊旁邊的資料,袖口滑下,指尖險些碰上他的手腕。

  秦昊把資料直接移給周隊,自己的手收回膝上。

  「記錄交周隊。治療的事,按醫院複查時間來。」

  賀蘭動作停在半空,隨後低頭理了一下紙袋。

  林初棠沒接這句話,只把另一把椅子向桌邊挪了挪。

  「坐這邊,能看清照片。」

  賀蘭坐了過去。

  核對到第三頁,她指著編號欄。

  「這個型號,我爸以前賣過。但新扣上的字母位置不對,我們店以前打在內圈。」

  技術人員解釋,那是新廠家標記,與舊維修鋪的標記體系無關。

  賀蘭點了點頭,臉有些紅。

  「我不懂這些,怕漏了。」

  秦昊沒有責怪她。

  「認得的就確認,認不準的留空。」

  半小時後,專櫃發來完整維修記錄。

  那天換下的舊扣已經按客戶同意的廢件回收流程入袋,尚未送走。

  秦昊這才想起,櫃員確實問過是否帶走,他當時檢查了新扣,隨口應了處理。

  林初棠碰了碰他的胳膊。

  「別攬到自己身上。誰能料到一個舊扣還能被人拿來做文章。」

  賀蘭離開前,輕聲提起那件弄髒的襯衫。

  「上次湯灑了,我買了件新的,想賠給你。」

  秦昊直接搖頭。

  「不用了,衣服已經洗乾淨。」

  「可我已經買了……」

  「退掉吧。你父親住院正要用錢。」

  林初棠等她走遠,才側身看向秦昊。

  「今天回絕得挺快。」

  「還要等你提醒?」

  「也不是不可以,但次數多了,收費。」

  「怎麼收?」

  她朝他伸出兩根手指。

  秦昊剛想猜兩頓飯,林初棠已經拿走他的車鑰匙。

  「今天和明天,你不准開車。手背剛好一點,別老折騰。」

  她轉身往外走,秦昊跟上去,替她拎包。

  到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初棠忽然抬手替他撫平領口。

  「賀蘭剛才伸手,你躲得挺自然。」

  「總不能再讓你生氣。」

  「光怕我生氣可不夠。」

  秦昊低頭靠近她。

  「那我補一句,只想讓你碰。」

  電梯數字跳了一格。

  林初棠用包擋在兩人中間。

  「有監控,秦董。」

  秦昊沒再動,只握住了她的手。

  車還沒開出停車場,周隊打來了電話。

  「沈蘭可以接受詢問了。她提出先見林初棠,不要求你迴避,但有句話要當面告訴你妻子。」

  林初棠按下擴音。

  「什麼話?」

  周隊翻動了一下紙張。

  「她說,舊鏈扣內側有兩個字,是你婆婆當年讓人補刻的。」

  秦昊坐直了。

  「哪兩個?」

  「勿認。」

  ……

  秦昊先聯絡專櫃,確認舊鏈扣已經單獨封存,才陪林初棠前往接待點。

  途中,林初棠看了兩次後視鏡。

  「我婆婆到底防著多少人。」

  秦昊握住放在腿上的手機,沒有立刻接話。

  母親留下的東西,本該讓他和初棠留個念想,如今每拿出一件,就有人趕來要求確認、簽字。

  林初棠在紅燈前停穩車。

  「我沒嫌她。」

  「我明白。」

  「我只是替她累。留下點東西,還得反覆叮囑別上當。」

  秦昊伸手,替她把垂到臉邊的頭髮別好。

  「今天聽完就回家。沒核實的事,不再帶到飯桌上。」

  沈蘭坐在接待室里,面前擺著溫水和檢查回執。

  她比戶籍照瘦,左手無名指有一道清楚的舊痕。

  秦昊進門後沒有喊人,先核對了周隊遞來的身份材料。

  沈蘭看著他,幾次張口,又把話咽了回去。

  直到林初棠坐下,她才開口。

  「項煉,你在戴?」

  「是我的。現在暫存核驗。」

  「你婆婆給的?」

  「爺爺按婆婆的意思交給我的。」

  沈蘭捧起杯子,卻沒喝。

  「她倒真捨得。」

  秦昊抬起頭。

  「你先講鏈扣。」

  沈蘭把杯子放回原處。

  「當年我拿過她的維修單,去辦一筆舊物交接。對方把那張單子當成了她同意代領的憑據。她後來找我算帳,要求補寫撤回說明,還在扣子上刻了兩個字。」

  「你拿她的維修單,她同意了嗎?」

  「沒同意。」

  林初棠把筆放在桌面。

  「那就別省掉這句。」

  沈蘭被她堵住,轉而看向秦昊。

  「我們那時候關係好,她也確實幫過我。四十萬不是小數,我有孩子要養……」

  「關係好,所以能替她答應領錢?」

  秦昊沒有提高音量,沈蘭卻不再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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