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殺雞儆猴?


  第104章

  陳力沒再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

  引擎打著,車身調頭的時候,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主樓門廊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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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蓮還站在原處,一手插在褲袋裡,一手微微攥著襯衫下擺,目光送著他的車駛出大門。

  車子出了翡翠山莊之後陳力把車速提了起來。

  他沒有直接回碧湖龍庭,而是拐上了通往東區的路。

  藥材市場那邊的底子他打算親自去看一眼,雖然葉青蓮說帳目今晚會送過來,但有些東西寫在紙面上看不出來。

  車子在東區藥材市場的外圍轉了一圈。

  鐵皮大棚搭成的攤位密密集集地排列著,午後人流不算多,有零散的商販在卸貨裝車。

  陳力放慢車速經過市場正門的時候,掃了一眼門口的崗亭和進出車輛的登記台,安保很鬆,門崗就一個老頭坐在裡面看手機,進出不查不問。

  管中窺豹,說明整體管理很鬆懈。

  這種鬆懈是好事也是壞事。

  如果陸長庚派人來摸底,對方進得來也出得去。

  但如果陳力的人想往市場裡安排眼線,也容易得很。

  他掏出手機給阿坤打了個電話:

  「東區藥材市場,你挑兩個人,以進貨商的身份去市場裡轉。」

  「別買東西,就看人,誰在盯誰的攤,誰跟誰在角落說話,誰在市場外圍來回走不進也不出,記下來每天報給我。」

  阿坤一聽就懂了,反追蹤臥底嘛,立即回道:

  「是,陳先生。」

  阿坤的實力不強,但腦子好使,用起來很順手,這是陳力給他的中肯評價。

  掛了電話,鬆開油門,讓車子滑過市場正門。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灰撲撲的鐵皮大棚,然後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離。

  回到碧湖龍庭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

  他把車停在院子裡,進客廳的時候看見茶几上擱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沒有壓印,就簡單地折了一道。

  他走過去打開信封,裡面是一疊照片。

  照片上拍的是茗園的外圍,不同角度,不同時間,最近的一張顯示昨天下午有一輛白色貨車停在了茗園的側門外,卸了幾隻鐵皮箱子下來。

  照片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字跡很潦草:

  「陸長庚在往茗園運東西,箱子規格統一,看不出內容,來源不明,但數量不少。」

  紙條沒有署名。

  但陳力認得這個字跡,是葉青蓮的。

  她比他想的動作更快。

  他把照片和紙條收好,靠進沙發里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的天空從藍色過渡到橘紅,光線在客廳牆壁上緩慢地移動。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陳嘉發來的消息,一張她坐在宿舍書桌前拍的照片,桌上擺著一杯奶茶和一疊講義,配了一行字:

  「安全到了,你那邊怎麼樣?」

  陳力看著那行字,指腹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打了兩個字:

  「還行。」

  他鎖了屏幕,從沙發上坐起來。

  今晚要把藥材市場的帳目梳理一遍,還要給阿坤發一份茗園周圍的地形圖讓他安排布點。

  茶几上的照片和紙條收進了書房的抽屜里,門關上,落鎖。

  明天開始,陸長庚那邊就會有動作了。

  而他要在對方動作之前,先把每一步都踩實。

  電話是凌晨一點十七分打進來的。

  陳力正在茶室里翻看帳本,手機在桌面上嗡嗡震著,屏幕上是阿坤的名字。

  他接起來的時候阿坤的聲音跟白天不一樣了,有些慌張;

  「陳先生,派去市場裡的小吳沒了。」

  陳力手裡的帳本合上,問道:

  「怎麼回事。」

  阿坤如實回道:

  「他今晚收工回去的路上,在藥材市場後門那條巷子後面被人截了。」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人還有口氣,但說不出話,手在地上畫了個東西,然後死了。」

  「陳先生,他畫的符號,應該指的是聚賢商會,告訴我們是聚賢商會的人幹的。」

  陳力又問:

  「人在哪?」

  阿坤回道:

  「還在巷子裡,我沒讓人動。」

  「等我去看看,我懷疑是陸長庚故意殺雞儆猴。」

  陳力把帳本擱在桌上,起身走向柜子,從抽屜里拿出短刃,別在腰後,轉身出門。

  凌晨的東區比白天安靜得多。

  藥材市場後門那條巷子很窄,兩側堆著白天沒來得及清走的空紙箱和破木板,路燈壞了一盞,整段路的光線全靠巷口一盞發黃的舊燈吊著。

  阿坤站在巷子中段,身後跟著兩個手下,三個人圍著一團地面上的陰影。

  陳力走過去的時候阿坤往旁邊讓了讓,露出地上那具身體。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陳力見過兩面,瘦高個,話不多,幹活利索。

  此刻仰面躺在水泥地面上,脖子右側有一道深口,血已經流盡了。

  他的左手伸在身側,食指和中指沾著尚未乾透的血跡,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紋樣,的確是聚賢商會的標緻。

  殺人,且留下標識性符號。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嫁禍,二是挑釁警告。

  陳力跟陸長庚的關係已經勢同水火,不需要誰從中煽風點火,排除這種可能,就是陸長庚故意為之。

  「兇手呢。」

  陳力站起來問道。

  阿坤指著巷子回道:

  「我讓人順著巷子兩頭追了,沒追上。」

  「但巷子後段有段監控拍到了一輛黑色轎車的車尾,沒有牌照,往茗園方向去了。」

  陳力問:

  「小吳家裡還有誰。」

  阿坤看向邊上兄弟。

  那兄弟跟小吳關係好,了解他家的情況,說道:

  「他沒結婚,有個媽,在雲城下面縣城住,他說過想攢夠錢把媽接上來,沒想到……」

  陳力把目光從地面那具年輕的身體上移開,嘆氣道:

  「把他送回和諧醫院太平間,該通知家屬的通知,喪葬費走我的帳,跟趙廣柱說一聲,給他媽媽一筆錢養老。」

  如果不照顧好手下的兄弟,以後誰願意忠心跟隨?

  「是,我這就讓人去辦。」

  阿坤躬身道。

  陳力轉身往巷口走,沒有回頭:

  「今晚你手下所有人都撤回來,市場那邊不用盯了。」

  阿坤在身後愣了一下:

  「陳先生……那我們……」

  「等我消息。」

  陳力走出了巷子。

  車門關上之後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在黑暗的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指尖搭在方向盤上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胸口那層一直壓著的什麼東西正在往上翻。

  不是憤怒。

  是某種比憤怒更冷更硬的東西,把其他所有的情緒都擠開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不等了,干他丫的!

  凌晨兩點二十分,陳力的車停在了茗園山腳入口處的第一道崗哨前。

  茗園建在半山腰,山腳有一道電動鐵柵欄門,門後有一個崗亭,裡面的人已經站起來了。

  他看清了陳力的車牌和車裡那副面孔,隔著鐵柵欄門喊了一句:

  「陳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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