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畫大餅
幾人見素雲濤態度隨和又留了餘地，都笑著連連道謝，臉上的神色和剛進門時已經判若兩人。
他們又說了幾句領地日常需要注意的小事，哪片田的灌溉水渠要修了，哪個佃戶家的地界和鄰居有過爭執，哪條路雨季容易積水，素雲濤一一聽著，沒有打斷，等他們都說完了才站起身。
幾人接過素雲濤讓人備好的盤纏和乾糧，提著包裹出了院門，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素雲濤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沿著土路漸漸走遠，才轉身回到正廳坐下。
他把那兩個人名記在腦子裡，打算等周管家回來，再找個時間一起見見他們。
如果兩人能力不是太差，就在子爵府給他們安排一個位置，也算是千金買馬骨了。
下午，素雲濤帶人去了一趟巴拉克城。
因為沒想著對外出售鐵器，周管家買下的兩間鐵匠鋪子都坐落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
鋪面不大，門臉灰撲撲的，要不是走近了聽到裡面密集而規律的錘打聲，外人很容易就忽略過去。
素雲濤在巷口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門口迎出來的學徒，掀開厚重的布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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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裡的空氣和外面判若兩個世界，一股裹著鐵鏽與炭火的灼熱氣浪迎面撲來，爐火燒得正旺，幾座鐵砧一字排開，火星子隨著錘落四處飛濺。
鄭鐵匠正站在最裡面的工作檯前，手裡拿著一件剛成型的零件對著圖紙比劃，看到素雲濤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計，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快步迎了上來：
「二公子，您來了！」
他的聲音比在男爵府時粗糲了不少，但精神頭明顯更足了。
鄭鐵匠是原先男爵府的鐵匠鋪主事，還是一名三十二級戰魂宗，這一次，要不是他強烈要求，都不可能由他親自帶隊前來巴拉克王國。
素雲濤微微頷首，沒有急著說話，先是在鋪子裡走了一圈。
他彎腰拿起幾件已經做好的零件，逐一放在手心裡掂了掂重量，又對著窗縫裡透進來的光看了看邊緣的平整度和接口的銜接情況。
幾件零件的規格都卡得相當精準，比他之前在男爵府見到的那一批又精細了一些。
他把零件放回原位，抬頭看向鄭鐵匠：「鄭叔，這批零件進步很大啊。」
鄭鐵匠嘿嘿笑了兩聲：
「男爵府的時候大家剛剛上手，難免有些手生，現在大家做的多了，速度和質量也就提上來了。」
素雲濤沒有接話，又問了問材料的消耗和學徒的進展，鄭鐵匠一一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自得：
「材料都是從巴拉克城直接進的，中間幾乎沒有損耗，聽周管家說領地內還發現了一個鐵礦，等那邊開產起來，我們的成本就更低了。」
「至於學徒方面，按照你的要求，來巴拉克城後，我就開始著手招募了，現在最初招募的那批學徒，已經能夠上手幫忙了，要不了多久，照著圖紙打幾件小件估計也不成問題了。」
素雲濤聽完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去其他地方看看，目光無意間落在鄭鐵匠工作檯上幾個不起眼的零件上。
那幾個零件比諸葛神弩的零件大了一圈，形狀也不太一樣，邊緣帶著幾道不太規整的凹槽，像是還沒打磨完的半成品。
他彎腰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翻看了一下，抬頭看向鄭鐵匠：
「鄭叔，這是什麼？好像不是諸葛神弩的零件吧？」
鄭鐵匠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哎呀，這個……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他走過來，指著那個零件解釋道：
「諸葛神弩確實精巧，威力也足，之前在男爵府的時候，我就專門琢磨過這件事，既然咱們手上有諸葛神弩的全部零件圖紙，能不能直接拼裝出來？但試了之後，我發現唐三給我們的圖紙里，應該還是缺少了諸葛神弩的核心組件，我組裝到最後總是差一步，怎麼也合不上。」
鄭鐵匠說著，拿起那個大了一圈的零件比劃了一下：
「後來我也跟唐三討論過幾次諸葛神弩的製作原理，對它的基本構造算是有了些了解，直接做到諸葛神弩那麼精妙確實做不到，但我想，既然精密的做不來，那就在這些零件的基礎上，成倍擴大，捨棄一些精細度，是不是能搞出一些別的東西來？」
素雲濤沒有說話，他把那幾個零件又翻看了一下，邊緣雖然粗糙，但整體結構已經能看出大致的輪廓，是某種大型機括的部件。
他在心裡把鄭鐵匠的話過了一遍，然後放下零件，語氣認真道：
「這個想法不錯，你繼續琢磨，需要什麼材料直接跟我說，不用省。」
素雲濤從不覺得這個世界的鍛造水平就真的不行。
之前沒有優秀的暗器面世，純粹是這個世界的魂師能力太強了，就沒有人往那方面發展過。
現在，唐三已經點開了這個世界的暗器面板，權衡利弊後，自然會有人往那個方面發展。
而他需要做的，僅僅只是給予這部分人一個小小的助力。
素雲濤轉身走到大廳中央，讓護衛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不到片刻，幾十名鐵匠和學徒已經圍攏過來。
素雲濤從護衛手中接過一個木盒，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枚銀灰色的勳爵徽章，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他走到鄭鐵匠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枚徽章端正地佩戴在了他的衣領上，開口時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聽的一清二楚：
「鄭源，第一批諸葛神弩零件能按時交付，你的功勞最大，你在鍛造一道上，技藝精純，今特賜爾勳爵之位，以彰匠藝，以酬其勞。」
素雲濤等聲音落下去之後，目光掃過在場一臉羨慕的眾人，再次開口道：
「我剛才看見鄭叔在研究新的東西，不是諸葛神弩的零件，而是在諸葛神弩的基礎上，試驗自己新的想法，在我看來，這才是一個工匠該有的樣子，作為一名鍛造師，你們要做的不只是照著圖紙打鐵，同樣要多想想，如何才能推陳出新。」
「以後誰能在諸葛神弩的基礎上研發出更強力的暗器，或者改進現有的工藝，我同樣不吝嗇獎勵，只要能做出來，我說話算話，和鄭叔一樣成為王國勳爵，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