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果可以,她寧願不要婚禮


  說著,壯漢目光掃過懷中的女生。

  「就從你開始!」

  全場眾人臉色驟變。

  心臟懸到了嗓子眼。

  

  周敘白神情緊繃,渾身戒備。

  隨時準備衝上去。

  唯獨江以寧神色鎮定。

  「趙輝,你怎麼還不懂呢,你現在的做法才是最傻的。」

  「你把所有人都殺了,再自我了結,到了地下,你媽媽不會欣慰,只會狠狠罵你。」江以寧字字清晰,直擊要害。

  「她拼盡半生養你,到頭來你還是讓她失望了。」

  壯漢心神劇烈晃動,持刀的手險些拿不穩。

  「你胡說八道,閉嘴!」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最清楚。」

  江以寧嘆了口氣。

  「你忘了你媽媽臨終前的囑託了嗎?你找到老婆了嗎?你要到錢好好工作了嗎?你……」

  「閉嘴!」

  壯漢徹底慌了,眼底淚光翻湧。

  「我是我媽媽的驕傲!我一直都是!」

  「你再敢亂說,我連你一起殺!」

  江以寧搖了搖頭,滿臉失望。

  「看來你媽媽的遺願,你是一個沒完成。」

  「到時候我去看你媽,只能如實告訴她你的情況,就是不知道她在地下,能不能安息了。」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震醒了壯漢。

  他瞪大眼睛,挾持住女生的力道也鬆懈了幾分。

  整個人陷入掙扎中。

  江以寧抓住的機會,沉著眉眼步步逼近。

  「你還在猶豫什麼?真要執意犯錯,讓你媽媽死不瞑目嗎?」

  這句話擊潰了他最後的防線。

  壯漢手腕一松,手裡的刀哐當落地。

  「我沒有對不起我媽……我從來都沒有……」

  周圍保安以為危機徹底解除。

  立刻一擁而上,想要上前制服壯漢。

  「別動!」

  江以寧厲聲制止。

  可還是晚了一步。

  人群的貿然圍堵,刺激了壯漢。

  他眼神再度赤紅,快速撿起地上的刀。

  「你們騙我,我殺了你們!」

  變故突生。

  江以寧反應極快,一把將被挾持的女生拽到身後。

  可這一舉動,也讓她自己暴露在刀刃正前方。

  壯漢紅著眼瘋撲上來,刀尖直刺而來。

  「去死,你們都去死!」

  千鈞一髮之際,江以寧來不及躲閃。

  只能下意識護住頭部,將傷痛降到最低。

  只是預想的劇痛並未落下。

  一道挺拔身影掠至身前。

  周敘白攬住江以寧的腰,猛地將她帶向身後。

  鋒利的刀刃擦過他的小臂。

  帶出一道血痕。

  「周總!」

  眾人驚慌大喊,場面再度陷入混亂。

  鮮血激怒了壯漢。

  他雙目猩紅,狀若瘋魔,握緊刀刃再次抬手。

  直直朝著周敘白的脖梗要害劈去。

  生死一線,江以寧咬牙蓄力,抬腳狠狠踹向壯漢的膝蓋。

  同時下意識抬手擋在周敘白後頸,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擋住了斜劈而來的尖刀。

  火辣辣的刺痛傳來。

  好在這一擋拖延了時機。

  外圍保安一擁而上,死死將壯漢按壓在地。

  幾乎同一時間,警察與醫護人員趕到,快速衝進來。

  現場被控制。

  醫護人員第一時間上前,為江以寧和周敘白處理傷口。

  趙佳匆匆跑過來,眼眶通紅。

  「寧寧姐!剛才真的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萬一再偏一點……」

  江以寧在這一刻也很後怕。

  要是那力道再重再偏一點,她的手可能就廢了!

  「多謝,剛剛若是沒有你,我今日難逃一劫。」

  周敘白急忙走過來,鄭重道謝。

  江以寧抬眸,搖了搖頭。

  「你也救了我,兩相抵消。」

  「一碼歸一碼。」

  周敘白並未敷衍。

  「我叫周敘白,今日救命之恩,我記在心裡。」

  「往後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找我,我必定傾力相助。」

  江以寧微微一怔。

  港城頂級豪門周家失蹤的唯一繼承人也叫周敘白。

  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嗎?

  港城周家幾代單傳,徹底絕嗣。

  現任家主直到中年才好不容易老年得子。

  對這唯一的兒子寵到極致。

  可現任家主生性多情,後院夫人無數。

  唯獨沒有一位正妻。

  而周敘白,是他與一名底層女傭意外生下的孩子。

  那名女傭常年操勞,身體虧空。

  生下周敘白後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當初圈內人人盛傳,這名女傭福薄命淺,天大的幸事都抓不住。

  畢竟現任家主早就公開放話。

  誰能為他誕下子嗣,誰便是周家唯一正牌夫人。

  周敘白直到十歲才被周家接回認祖歸宗。

  可父子倆關係惡劣。

  所有人都知道,周敘白恨周父入骨。

  但就算父子關係再差,他也是周家唯一血脈。

  直到二十四歲周敘白畢業那年,他忽然人間蒸發。

  外界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是被仇家報復遇害。

  有人說他不是周家孩子,被秘密處決。

  江以寧曾無意間聽過傅淮晏打電話。

  得知周家懸賞上億,找回周敘白。

  就連傅家也在動用資源找人。

  港城周家,那可是人人都想攀上的地方!

  想到這,江以寧低頭失笑。

  失蹤多年的周家獨子,怎麼會安穩在江城開律所。

  況且可這片地還是傅家的產業。

  面前的人斷不可能是他!

  「小姐,我有點不太明白,你方才安撫歹徒的時候,說認識他母親。」

  「是真的就這麼巧合認識?」

  周敘白的聲音喚回了江以寧的思緒。

  她搖搖頭,神色平淡。

  「只是臨場說辭而已,我並不認識他母親。」

  「我從業多年,見過太多和他一樣的人。」

  她抬眼看向遠處,目光微涼。

  「外界總覺得他們是情緒失控的瘋子,可本質上,他們都是被現實逼到絕境的可憐人。」

  「沒有生路,沒有希望,說到底,都是苦命人。」

  身為心理醫生,江以寧見過太多掙扎的靈魂。

  而眼前的壯漢,她一眼就能看穿。

  周敘白眼底掠過一絲欣賞,再次鄭重道謝。

  「今日多虧了你,不然這場危機,沒辦法這般平穩化解。」

  「舉手之勞。」

  江以寧淡淡回應。

  「周先生,我想,我的身份你應該也清楚,就不必再多做介紹了。」

  周敘白瞬間明白,她這是聽到他剛才的對話了。

  隨即眼神正色,低頭致歉。

  「江小姐,是我沒管教好手下人,我在這裡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比起旁人的議論,傅淮晏帶給她的羞辱,才是萬箭穿心。

  傅淮晏是給了她一場人人艷羨的盛大婚禮。

  卻七年如一日將她冷落在一旁。

  他從不維護她,更是放任身邊所有人嘲諷她。

  江以寧心底泛起一抹自嘲。

  如果可以,她寧願不要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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