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死了
入場坐定，我們期待著，等著斐希然出場。
終於，晚上八點到來了。
此時文化中心已經坐滿了，我看了一眼後方，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延伸到了最後排，看這陣勢怕是有幾千人。
這年頭，演唱會還能吸引幾千人的歌手絕對都是萬中無一的！
我又看一眼彭小柒，她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個發光的耳朵，手裡還揮著螢光棒，側臉奶甜奶甜的。
我不由偷笑了一聲，感覺她傻乎乎的。
結果她聽見我偷笑了，昂臉瞪來：「你笑什麼呀？覺得我傻嗎？」
她還挺懂我的心思。
「不傻，一看就是個大聰明。」我昧著良心道。
彭小柒嘴角一翹，繼續晃自己的耳朵和螢光棒。
很快，燈光暗了下來，四周一片昏暗，但並不讓人驚恐，這是演唱會正常操作。
人人都自覺安靜了下來，一眨不眨地看著舞台，後面的觀眾只能站起來，不然壓根看不到。
「嗨！」黑暗中，一聲輕靈而溫婉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舞台亮起，一個穿著藍色禮服的女人站在舞台中心，燈光在她身上閃爍。
斐希然出場了！
我看不清她的臉，但能看到身材，一個字，絕！
「嗨！」層層疊疊，激動的人聲如海浪撲向舞台，回應著斐希然。
斐希然笑了一聲，聲音跟魅魔一樣攝人心魄：「那麼，開始咯！」
「斐希然，斐希然，斐希然！」聲浪更加激動了，我感覺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四周全是螢光，每個人都在喊著斐希然的名字。
王東這傢伙竟然也在喊，十年老歌迷不請自到啊。
我再看彭小柒，她也在喊，不過很優雅，發光的耳朵一彈一彈的，臉蛋紅撲撲的。
我跟著喊了兩聲斐希然，而歌聲響起，時亮時暗的舞台上燈光閃爍，斐希然在上面走動歌唱，控場極強！
身段、動作、氣息，無一不是絕頂的，看得人賞心悅目。
不愧是樂壇歌后！
我專心聆聽起來，手不知何時跟彭小柒握在一起了。
一首又一首，斐希然十分動情，別看她控場強跟蹦迪似的，實際上歌聲很軟，唱著唱著自己也深情了。
忽地舞檯燈光一變，上空有繁星密布，星光熠熠。
那自然是布景，但觀眾們見到星星就開始大喊：「夜空、夜空、夜空！」
斐希然的成名曲，《夜空》來了。
「好棒！」彭小柒小臉通紅，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而腦袋卻靠在了我肩膀上。
我心頭一笑，伸手撥弄著她的頭髮，安安靜靜地聆聽《夜空》。
每個人都安靜了，這是一首溫柔的歌，直擊人內心的脆弱，聽得人想流淚。
很快，四周響起了啜泣聲，而斐希然越唱越動情，漂亮的臉蛋上布滿了淚水。
我這時卻感覺到了一絲不舒服。
斐希然很動情，《夜空》很美妙，歌聲悠悠傳來，直達內心。
可我感覺神光有點刺痛，這是魂魄出問題了，魂魄在排斥斐希然的歌聲！
我作為一個修行之人，修為還不低，魂魄可比普通人要強大許多，它排斥歌聲，說明歌聲有問題。
而四周的普通人，包括王東都不排斥，全都沉淪在了歌聲里。
王東眼睛都紅了，仿佛在聽自己的青春歲月一樣。
我扭頭看了一眼後面，發現每個人都昂著頭淚流滿面，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斐希然，臉上是沒有表情的。
咋一看，人人都宛如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偶。
我著實嚇了一跳，人人都在哭，但人人都是面癱！
這說明什麼？說明腦子控制不了表情了！
更進一步來說就是丟魂了！
歌聲攝魂！
我瞳孔一眯，再看斐希然，她的歌聲中滿是傷感，她也坐倒在地，沉醉在歌唱之中。
我越來越不適，不過《夜空》不長，三四分鐘後就結束了。
觀眾們一一回過神來，瘋狂喊叫斐希然的名字，幾乎人人都落淚。
王東擦擦眼角，抬頭45°角悲傷逆流成河：「我想起了十八歲那年在夕陽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太感人了，希然一生粉！」張喬喬化身腦殘粉了。
彭小柒倒是正常許多，不過眼睛也紅紅的，腦袋埋在我肩膀上不肯抬起讓我看她的醜樣。
我開口：「我們得走了，不能聽了。」
「啊？」正在感動的三人都懵了，全都看我。
我皺眉道：「歌聲不對勁，再聽可能會死人。」
「不會吧？我覺得挺舒服啊。」王東難得不信我。
「十一，現在里里外外都圍得水泄不通，我們很難走出去的，得等散場。」彭小柒皺著臉蛋道。
而此時舞台上燈光一暗，又一首歌曲開唱了。
依然無比動聽，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晃起了腦袋，揮舞著手中的螢光棒，誰也不說話，靜靜聆聽。
彭小柒三人立刻進入了狀態，不再跟我說話了。
我感覺昏沉沉的，仿佛一條隨波逐流的魚，意志都消沉了。
我忙打禪定印，雙手放在腹部，保持本心。
歌聲就無法侵入我耳竅，我又回頭一看，每個晃著身子的觀眾都是一臉麻木的。
加上燈光太暗，他們的臉仿佛一張張面具。
這可太驚悚了，若是從舞台上看下來，保准能嚇死人。
我就盯向斐希然，她在掃視觀眾，但並沒有被嚇死，反而很享受一般。
我目光泛冷，她的歌聲攝魂，難道她想殺死幾千人嗎？
這時，斐希然盯上了我，我們在第一排，離得近，她掃視台下觀眾自然能看見我冷漠的臉。
斐希然的歌聲明顯頓了一下，而不少人都被驚醒。
但馬上，斐希然繼續唱歌，走到了另一邊，不再看我。
我也不看她了，打出三道守靈符，護住彭小柒三人的神光，免得他們丟魂。
演唱會還在繼續，歌聲攝魂，觀眾們感動、哭泣、麻木，如此反反覆覆，將演唱會的氣氛推到了頂峰。
直到晚上十點，演唱會終於結束了。
在人們不舍的聲浪中，斐希然笑著走了。
人群開始散去，我們也得以離開。
王東一邊走一邊興奮道：「斐希然太厲害了，我感覺我的靈魂升華了！」
「啊，仿佛聆聽了一場佛法，阿彌陀佛。」張喬喬雙手合十，無比感動。
彭小柒也差不多，她拉著我的手，朝我甜甜道：「李十一，你什麼時候偷偷牽我手的？」
「早就牽了，你不知道而已。」我也笑，目光打量著四周的人群，沒發現異樣。
難道是我想多了？只有我排斥歌聲？
那也不對啊，剛才人人都仿佛戴著面具，那丟魂的表情可不正常。
尋思間，我回頭看了一眼場地，心頭不由跳了一下。
偌大一個場地，從最前排開始，都有人躺在地上，粗略一看得有幾十人，有些人還在哭，有些人在拍照，有些人則一動不動。
「他們還無法自拔呢，讓他們躺著吧。」王東感嘆，「要不是我老了，我也得躺著，太不舍了。」
我皺眉不語，忽地快步返回，拉了拉一個躺著的觀眾。
他沒有反應，一臉陶醉，臉上都是感動的笑容，沒有合上的眼睛裡滿是柔情。
我再探他鼻息，已經生機全無了。
死了！
聆聽著歌聲，迷醉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