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苦海無邊
星闌天尊獨自過河，去往彼岸！
所有人都緊緊看著，尤其是八重高手們，他們大多數年邁了，必須超脫自我，突破困境。
而年輕修士們，雖然不急著突破，但也渴望著一場造化。
此岸彼岸的造化，不亞於天降甘露！
終於，星闌天尊到岸了。
他到了彼岸，一躍踏上了黑暗的虛無！
我們只能看見黑暗吞噬了他，而他在狂笑：「彼岸、彼岸，哈哈哈！」
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安。
等小木船搖曳回程的時候，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彼岸升起，似有神魔降臨。
那是境界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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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幽冥經》九重！」炎琅天尊和擎陽尊者狂吼，星闌天尊突破九重了！
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啊？不過眨眼，星闌天尊就在彼岸突破了自身桎梏，成就九重天尊！
所有八重高手全都瘋狂了，等小木船回來後，爭先恐後朝著小木船跳去。
結果又有兩人落水被吞噬了。
「不要搶，三途女就希望我們這麼死！」阿悄婆露出了尖銳的黑牙，可怖的巫氣肆虐，驚得八重高手冷靜了下來。
「我當第二個！」阿悄婆頭也不回地上了船，她似乎忘記沐蘭了。
沐蘭欲言又止，最後也迷茫了，顯然分不清這是幻相還是造化。
我也懵逼了，根據傳聞，冥界之中的確有此岸彼岸，早登彼岸就是一句祝福語。
但這是三途女弄出來的彼岸，她會這麼好心嗎？
而且，就算三途女好心，但她畢竟不是真正的閻羅，她的彼岸又怎麼會有奇效呢？
「李十一，這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老子也過去了！」麒麟子有點興奮地問我，大光頭都閃閃發光。
我搖頭，表示搞不懂。
「靠，問你就是浪費口水，待會老子過去看看，大不了一死！」受到彼岸的影響，麒麟子都不怕死了。
此岸為生死，彼岸為涅槃，唯有不怕死亡方能涅槃。
我也心動了。
看一眼沐蘭，她微微蹙眉，注視著小木船上的阿悄婆。
很快，阿悄婆抵達彼岸了，她張開雙手擁抱虛無，也狂笑：「哈哈哈，彼岸，太美妙了，這就是彼岸！」
她被吞噬了，不一會兒一股強悍的巫氣沖天起，令得南嶺巫宗的人紛紛驚喜。
「九重巫師！」
這一下，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瘋狂了，無論是高手還是菜鳥，無論是老頭還是青年，全都盯著小木船。
如此半小時，所有八重高手都過去了，輪到了七重高手。
麒麟子一躍上船，激動道：「沖沖沖！」
小木船再次渡河。
而修士們個個欣喜若狂，兩百多人都仿佛成了傳銷人員。
我很心動，但也下不了決心。
我看向沐蘭，此岸只有她和我是個高手了，我想跟她商討一下。
她卻徑直看我，攤開了手掌，裡面是罪己鈴。
「風水師，你過去吧，把我的鈴鐺帶過去，如果彼岸是假，罪己鈴會打破幻相。」沐蘭開口，淡漠而空靈。
我一怔，她站了半天，想出這麼個辦法？
還要我去冒險。
「那我要是回不來了呢？」我聳聳肩，我可不會當冤大頭。
「你比所有人都強，你還有巫龍，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回不來呢？」沐蘭淡淡看我，一雙眸子似乎將我看透了。
我心頭一動，好強的巫女，竟然發現了大金，估計是大金的巫氣暴露了自己。
「我不過六重，不強，你七重，你過去吧。」我推脫，絕不當冤大頭。
沐蘭收回了目光，注視著彼岸：「我若過去，恐怕也會深陷超脫自我的喜悅中，難以催動罪己鈴，罪己鈴是打破此岸彼岸的最後希望，你看看我們身後。」
我一怔，回頭一看不由駭然失色。
我們的後方早已大變樣了，什麼群山野嶺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地獄景象。
遠處是明晃晃的刀山，近處是肆意漫延的火海，還有一些地方出現了深坑，裡面是沸騰的岩漿和黑油！
此外，不知何處滾落了巨石，在地上反覆碾壓，碰之必死！
還有很多我完全無法形容的駭人情形，這完全就是十八層地獄的酷刑，此刻正在上演。
而那些冥鬼也現身了，它們脫去了黑袍，化作醜陋的厲鬼，正在抓修士。
後方的修士被抓了幾十個了，而前方眾人毫無察覺，一心只想著彼岸。
如果不是沐蘭提醒了我，我恐怕被抓走了都沒反應過來！
「對面就是彼岸，此岸則是地獄，你怎麼選擇？」沐蘭清冷如月，冷傲如霜，此刻不急不緩。
我還能怎麼選擇？
冥鬼已經來襲了，刀山火海下油鍋全在此岸，只能去彼岸了。
我相信沐蘭一次，相信她的罪己鈴。
我一把抓過罪己鈴，踹開一群爭搶的人，跳上了小木船。
小木船當即駛往彼岸，我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竟也是一片虛無了。
我心裡一咯噔，怎麼人不見了？
我穩住心神，抓緊了罪己鈴—眾人應該是看得見我的，我只要把罪己鈴帶到彼岸，沐蘭肯定會催動的。
不再多想，我一邊運氣一邊盯著彼岸。
終於，到岸了！
這一刻，我瞬間淪陷了，在到岸的剎那，眼前的虛無變成了朦朧的天宮，有雕龍刻鳳、仙台陵閣，地上仙氣飄飄，春風拂面。
天地靈氣盡匯於此，我一上岸，立刻感覺上丹田鬆動了，太清氣直衝上丹田。
眨眼突破第七重！
卡死無數天驕的桎梏在這一刻輕易瓦解，我魚躍龍門，不由哈哈狂笑：「彼岸，彼岸！」
這就是彼岸，超脫自我的彼岸！
與此同時，手掌一空，罪己鈴衝上高空，發出了清脆鈴聲，沐蘭催動了罪己鈴！
似三千佛陀誦經，又似道觀晨鐘暮鼓，打破了我眼前的一切。
我瞳孔縮了起來，看見了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眾多八重高手正在相互啃咬，他們一邊愉悅大笑，一邊啃咬對方。而地上滿目瘡痍，堆滿了骨頭，集聚了無數的污血，一條條冥蟲正在其中遊動。
還有人拖著被他人打碎的身體在地上亂爬，無比的興奮，嘴裡叫著彼岸彼岸！
我不由作嘔，眼角餘光看見了麒麟子。
他也在激動大喊彼岸，只不過是蹲著，在拉粑粑。
他過來了估計又拉肚子了，拉完還要玩一玩，當成了人間珍饈！
一切都無比怪異駭人，而且根本沒有人突破，星闌天尊依舊是八重，他在轟擊自己的腦袋，嘴裡卻噴血大笑著。
我連連後退，而罪己鈴的聲音在虛無中越來越清晰。
它鎮壓了三屍，瘋狂的人們也開始清醒了，然後慘嚎連連，不敢置信地嚎叫。
麒麟子也清醒了，手裡捧著他的粑粑，當場罵娘：「我草你大爺的李十一，是不是你又耍我！」
我特麼也是服了，關我屁事。
我轉身就走，如果再不走，罪己鈴會將我鎮住的。
小木船還未走遠，我一躍而上，堪堪趕上了！
對岸的虛無中，無數驚呼響起，有人大喊：「你怎麼回來了！」
他們能看見我，我看不見他們，無論是此岸還是彼岸，全都是一片虛無，一模一樣！
我忽地有了個想法，此岸彼岸一模一樣，那我在此岸還是在彼岸呢？
我此刻回此岸，不也相當於在去彼岸嗎？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猛地大叫，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這壓根不是黃泉，這是苦海！
根本沒有彼岸，只有回頭是岸！
一瞬間，我的三丹田震動，之前虛假的突破變得真實了。
伴隨著罪己鈴的聲音，我三屍也被鎮住了，痴、貪、嗔不復，此時此刻的我，感悟到了一絲無上奧妙。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才是真正的彼岸啊！
我當即盤腿坐下，六重太清氣朝上丹田衝去，一衝而過，沖入了上丹田。
七重桎梏，真正地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