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九竅溢氣
對於「子時鼠抱頭，丑時鬼索命」的說法，我並不知道是否真實，總之在南方從未聽說過。
這似乎是北方甚至是關外特有的，發源於清朝滿族的薩滿教派，五大仙也是出自「薩滿」的。
個中細節我是一無所知的。
「舒桐，別怕，先吃飯吧。」我不去多想，怪事見得多了，老鼠抱頭也不算什麼，或許是北方大叔壽命已盡，陰兵索命的預兆。
我們吃了起來，山亞的海鮮著實不錯，有滋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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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舒桐總是心不在焉，吃幾口就跟我說悄悄話：「哥哥，老鼠趴在大叔臉上了。」
「老鼠在幹什麼？」我心下一動，那老鼠不抱頭了？趴臉了？
「好像在啃大叔的眼睛。」舒桐縮了縮脖子，不敢看了。
「這麼邪門？李哥，要不走吧，換個地方吃。」王東也比較慫。
我沒意見，舒桐怕老鼠，夭夭討厭老鼠，繼續吃下去也不是個滋味。
我們就買單走人，剩下的菜不用做了，錢照樣給。
不巧的是，那北方大叔一桌人也買單走人了，還走在我們前面。
舒桐立刻躲到我身後，偷偷看大叔的背影，看著看著低呼：「哥哥，老鼠往大叔屁股鑽去了。」
「啊？不要看不要看。」王東擋住舒桐的眼睛。
我更加疑惑了，那老鼠在搞什麼？抱頭、趴臉、鑽襠，它這麼閒嗎？
我目送了大叔一陣，他罵罵咧咧的似乎有點虛了，嚷嚷著趕緊回去退房換酒店，好休息一下。
「十一，要是真的有老鼠，我們也得換酒店，我可不喜歡老鼠。」夭夭嘀咕了一聲，揉著餓扁了的肚子。
我點頭，這個自然沒問題。
我們去別處吃了一頓，然後開車回海洋酒店。
一入大堂，立刻看見裡面亂鬨鬨一片，十幾個人在鬧騰，為首的正是之前那個北方大叔。
他拍著桌台罵：「不給退房是吧？扣老子押金幾個意思？你們酒店有老鼠！」
「就是，洗個澡能看見三隻老鼠，噁心透了！」
「評分那麼高是刷的吧，退房退押金！」
我們對視一眼，王東拉過一個老哥詢問：「兄弟，怎麼了？」
「酒店有老鼠，很多人來投訴了，那個北方大漢直接要求退房退押金，大家一見也一窩蜂要求退，酒店不肯，那收錢的小姑娘說不可能有老鼠的。」老哥詳細說了。
我看了一下前面，幾個酒店大堂的服務員在安撫人心，說什麼可能是誤會之類的。
「什麼誤會，就他媽是老鼠，沒見過這麼垃圾的酒店！」北方大叔罵罵咧咧，他脾氣極爆。
「各位老闆，有什麼事好好說，我是這裡的經理。」一個西裝男忽地急匆匆跑來了，要主持大局。
眾人全都看他，將老鼠的事說了。
經理立刻搖頭：「怎麼可能？我們酒店每周都會殺蟲驅鼠，經營十年來，從未聽說過有老鼠跑進浴缸馬桶的，更別說什麼鑽牆了。」
「別說廢話，退房退押金！」北方大叔氣勢洶洶。
經理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他也不頂嘴，而是柔和道：「這樣吧，我找人為各位的房間驅鼠，如果真的發現了老鼠，我立刻退房退押金，還補償各位的精神損失費，如果沒發現老鼠，還請各位繼續住下去，我方可提供免費的三餐，以示歉意。」
這補償可有可無，不過態度還是可以的。
北方大叔甩手：「那就趕緊的！」
經理立刻去聯繫人，也沒多久，一群專業人士就來了，按照眾人的房間去找，一共十三個房間，都找了個遍。
房客們都湊熱鬧，跟著去看，結果找了半天，一隻老鼠都沒發現，甚至老鼠屎都沒有一顆。
「真是奇了個怪了，下午還有老鼠的。」北方大叔覺得不科學。
經理率先安撫他：「您住3703，是劉強先生對吧，您放心，一旦您發現老鼠，我們立刻幫您解決。」
這態度很不錯。
劉強不爽地甩手：「算了，困死了，懶得跟你折騰了。」
他直接回房去，困得直打哈欠。
他的同伴疑惑：「強子，不去看夜景了？你下午才睡了覺啊。」
「不去了，不知道為啥困得厲害，先睡個覺再說。」劉強只想著睡覺。
舒桐拉拉我衣角，低聲道：「哥哥，老鼠不見了，不過大叔身上好多地方都在冒黑氣，雙眼和鼻孔都在冒。」
是麼？
我若有所思，而王東忽地想起什麼道：「李哥，劉強住3703，我們住3803，他尼瑪在我們樓下呢。」
我也才想起，對啊。
三十七層已經有老鼠了，那三十八層也快了啊。
「十一，換酒店吧，免得嚇到舒桐了。」夭夭皺起了眉頭，拉過舒桐抱住，舒桐也躲在夭夭懷裡，很怕老鼠。
我想了想道：「夭夭，你帶舒桐去別的酒店住，我跟王東再住一晚，看看情況。」
事情很詭異，我覺得不是簡單的老鼠抱頭陰兵索命，這可能涉及到了整個酒店的房客，那我不能見死不救。
之前我以為是劉強的大限將至了，因此有老鼠抱頭預兆死亡，就跟烏鴉盤旋一樣，是屬於自然規則，我是不能插手的。
但現在不同了，劉強渾身冒黑氣，老鼠也跑了，情況很複雜。
「好，你小心。」夭夭不矯情，去收拾一下行李，帶舒桐退房走人，押金要不要無所謂。
王東有點發毛：「李哥，這次是鬼還是老鼠啊，鬼還好點，老鼠我看著噁心，都不想碰。」
這傢伙那麼大一隻，還怕老鼠。
我踱步沉思：「有可能跟北方的五大仙有關，東北人喜歡來山亞度假，或許帶來了五大仙。」
「好吧，今晚我不睡了，免得老鼠鑽褲襠。」王東說道，時刻提防。
我們住一起，伴隨著夜色漸深，都有點困頓了。
如果不修煉，我晚上也是會困的。
不過午夜過後，樓下忽地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仿佛有人見鬼了一樣。
海洋酒店隔音很不錯，但我耳朵何等靈敏，那尖叫一響我就聽見了。
「王東，下樓看看！」我跳下床，王東跟著我下床，他作為四重巔峰高手，也隱約聽見了。
我倆直接跑樓梯下去，一眼看到3703號房門前，一個保潔阿姨瑟瑟發抖，尿都嚇出來了。
而附近的套房裡，也有人出來查看，驚疑不定。
我趕忙過去，往3703號房裡一看，不由吃了一驚。
只見劉強倒在血泊里，臉頰朝天，七竅流血，褲子也是血紅一片。
而他的臉上，包括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被咬爛了，露出了洞來。褲子也是如此，破了個大洞，裡面在溢血。
這相當駭人，我都沒敢冒進。
王東更是縮了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老鼠……老鼠……咬死他了……」在地上發抖的保潔阿姨哆嗦道，爬都爬不起來。
我將她扶起，打入太清氣安神，然後詢問：「你看見老鼠了？」
「對，他剛才……在屋裡拍門，喊救命……我就推了一下門，開了……然後他倒在地上，好多老鼠在啃他……」保潔阿姨說得斷斷續續，但我已經聽懂了。
我再看一下劉強的七竅和被血浸透的褲子，凝聲問道：「是九隻老鼠嗎？」
「不知道……好像是九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