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人為風水所累
我孤身離去，遠離了身後的喧譁。
作為風水絕體，是入不了上界的，我多少有些低落，但心境還算穩定。
我只是滿心疑惑，為什麼我不行？
聖人之體、神階金光，哪一樣不是吊打上界人的？憑什麼我不行？
走在秦嶺的叢林中，我陷入了迷茫，一時間也不知該往哪邊去。
站了一會兒，我感覺自己被人看著，不由轉身看去，卻見一個長發白須的老者若有所思地打量我，正是太乙仙。
我一喜，此時此刻見到太乙仙，無疑是在沙漠中喝到了一杯水。
「晚輩李十一，見過太乙仙。」我恭敬行禮。
「免了免了，你竟然無法成就風水體，實在出乎我所料。」太乙仙摸著鬍鬚道，「不過如此落寞離去倒也不必，你想入上界，我領你上去就是了。」
太乙仙要給我開後門。
我卻絲毫不歡喜，搖頭道：「多謝前輩的美意，但我不想靠他人幫助入上界，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太乙仙點了一下頭，一步到了我面前，一身平和的風水氣讓我神清氣爽精神大振。
「根據測體符得出的結果，你的基礎體質乃神階，又有最尊貴的聖人之體，當為上下兩界最強體質。」太乙仙打量著我，「但你卻成了風水絕體，這非常矛盾。」
我不說話，等著太乙仙的分析。
他的手指在我身上一滑，勾起了我一抹太清氣和龍氣。
「雙法加身，保持平衡，非常奇妙。你的丹田和皮肉骨都很強悍，自成一體。」
「你太清派的陰法堪稱天下一絕，脫胎於民間驅鬼術的法門，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了得。」
太乙仙一步步分析，隨後忽地問我：「李十一，你可知道帝尊的傳說？」
「帝尊？」我一愣，帝尊我聽說過，但感覺離自己非常遙遠，雖然之前大家都說宮筱有女帝之姿，可以成就帝尊，但實際上誰知道帝尊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九州五千年，有記載以來，一共出過三位帝尊。漠北的紅塵帝尊、西域的苦行帝尊、崑崙的無道帝尊，皆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太乙仙感慨道，「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千年風水千年局，沒出過一位帝尊了。」
我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秘聞，有些震撼也有些不解：「太乙仙為何與我說這個？」
「三位帝尊都有一個共同點，全部出自靈氣匱乏的下界。反觀上界存在兩千年了，自秦漢開始變形成了規模，它就是一個天地靈氣充裕百倍的神州大地，只是沒下界那麼大罷了。上界奇珍異寶數之不盡，天地風水日夜流淌，是修士的樂園，躺著都能修行。」
太乙仙看著我：「但是，兩千年來出不了一尊大帝，無人登臨第九域。而下界的三位帝尊，都曾驚鴻一面，腳踏九域而去，去了哪裡就無人知曉了。」
我心頭一震，還有這等秘辛？
人人嚮往的千年風水局，沒出一位帝尊！
上界樂園，何等強大美妙，但三位帝尊卻全部出自下界！
我眼睛亮了起來，緊緊看著太乙仙。
他輕輕一嘆：「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熱衷於下界了吧？我在下界走動百年了，這些年來時常在想，上界是不是限制了修士，它就像蜜糖，讓人痴迷，久而久之無法離開，如同上癮一樣。」
「風水二字，玄之又玄。上界人與風水一體，卻又局限於風水，宛如魚游江河，始終無法離開江河。這不是真正的風水，上界人並未真正掌控風水，他們是被風水掌控了，為風水所累。」
太乙仙語出驚人，但又十分有道理。
我們風水修士，不就是魚游於水嗎？
魚游小溪、魚游江河、魚游大海，層層遞進，層層強大，上界人魚游大海，下界人魚游溪流，因此差距巨大。
但本質上來說，大家都受困於水，無法脫離。
我心尖一震，眼睛大亮，感覺眼前一起迷霧都消散了。
「受困於風水，不能稱之為真正的風水師，掌控風水才能稱之為真正的風水師！」我開口道，內心火熱。
上界人根本沒有掌控風水，他們只是受困於風水而不自知！
魚在大海，水喝不盡，但一輩子只能困在大海！
「此前我一直不敢肯定，但你成為了風水絕體，給了我思路。人不是天生就受困於風水的，上界的風水之路，需要人來打破。你的太清法獨具一格，聖人之體尊榮華貴，不允許你受困於風水，或許不是風水排斥你，而是你排斥風水。」太乙仙笑了起來。
我歡喜，彎腰拱手：「多謝太乙仙指點！」
他擺擺手：「不要高興得太早，你不走上界的風水路，那就要走一條獨一無二的，沒有前人走過的路。而且，你始終脫離不了風水，因為你本質上就是風水師。而風水乃天地生氣，囊括萬氣，也沒有修士可以脫離的。」
我沉吟不語，我不走上界的風水路，但腳下的路依舊是另一條風水路。
它必須更長更寬，可以讓我掌控風水。
「太乙前輩，風水生於天地，那麼天地生於什麼？」我有了一個思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很久之前也想過了，天地生於混沌，那是無人能及的存在。」太乙仙搖頭道。
混沌……
我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的一切事物。
大地、高山、叢林、野草……這一切都是天地產物，都蘊含風水之氣，混沌又在何處？
我思索良久，而太乙仙揮手道：「好了，你的前路迷茫，一切看你的造化了。」
太乙仙的指點到此為止了。
我目送他遠去，久久未動。
最後我要離開的時候，忽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天上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照射進來，令得我後背是陽，身前是陰，影子斑駁而飄忽。
我忽地一震，陰陽！
混沌可以理解為陰陽啊，而陰陽無處不在，觸手可及！
而且，它必定在風水之上！
陰陽囊括了天地萬物，也囊括了風水！
「哈哈哈！」我不由大笑了三聲，暗想自己怎麼那麼糊塗。
越熟悉的東西反而越容易忽略。
所謂風水，不就是陽氣和陰氣嗎？
風水寶地生陽氣，風水惡地生陰氣；萬物生靈生陽氣，死亡腐物生陰氣；太陽炙熱生陽氣，月亮清冷生陰氣……
甚至，我太清化鬼生陰氣，鬥戰神法生陽氣。
這天地之間的氣，什麼熱氣、冷氣、地氣、鬼氣、煞氣，說是風水之氣，實際上更應該是陰陽之氣！
我伸出了手掌，擋住陽光，手心為陽，手背為陰。
手心手背就代表了天地萬物，代表了風水，就是如此簡單！
體納陰陽，風水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