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死即混沌
秦北斗讚揚了九秘，然後兇悍轟下，宛如一頭冰龍吼出了寒冷的龍息！
我十分凝重，也知道自己到了絕境了。
上界人的體質和術法，全都高出了下界一大截，以我的聖人之體和雙法依舊扛不住，加上秦嶺龍脈被冰封，我的化龍也失效了。
現在是真正的絕境了！
前所未有的絕境。
心裡怒吼一聲，我氣息全出，雙手快速掐出了斗字訣，伴隨著太清氣和龍氣，一道湧入了組字訣。
轟鳴聲中，組字訣化作了斗字訣，夾雜著轉化而來的道氣，正面轟上了落下的秦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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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斗宛如戰神降臨，拳頭都裹著寒氣，一拳轟在了斗字訣上！
這一刻，無盡寒氣都被震散了，而斗字訣嘭地一聲化作了粉末，澎湃道氣一股腦沖向秦北斗。
秦北斗身體一顫，後退了兩步，身周環繞的北斗七星爆亮，抵擋道氣。
而我如遭雷擊，在斗字訣破碎那一刻，我身體就一空，耗盡了太清氣和龍氣之後，可怕的衝擊波如同反噬一樣，震得我五臟六腑盡皆破裂，心臟甚至停止了跳動。
「噗！」鮮血長噴中，我一頭栽入了雲海之中，厚重的雲層此刻反而成了我最後的屏障。
它可以阻擋視線，也可以托著我。
我全身無力，丹田枯竭，皮肉骨都在爆裂，瀕臨死境！
最後的斗字訣，擋住了秦北斗，但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已經到了身死道消的邊緣！
這就是上界啊。
不愧是千年風水局的世界，無論是風水體還是風水秘術，都遠非下界能比的。
我的太清法、鬥戰神法，甚至九字真言，全都不是北斗四法的對手，並非它們弱，而是我弱。
准陰陽聖體，太弱了！
意識開始游離了，厚重的雲海托著我，我宛如一隻蟲子，藏在了棉花中，七竅在溢血，視線里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耳畔，上界人興奮的聲音傳來：「九字真言好強，竟然擋住了北斗君！」
「李十一那個臭鯉魚呢？跑哪裡去了？」
「他吐了很多血，肯定活不了了哈哈！」
這些聲音也開始模糊了，我眼睛無法聚焦了，耳竅自我閉合，無法再聆聽任何聲音。
身體在雲海之中沉浮，銀河皎皎風水陣聚攏的風水氣十分旺盛，我就像風水氣之中漂浮著的一片鵝毛。
漸漸的，身體越來越輕，死亡在招手，一切都開始解脫了。
所有毛孔都張開了，業火已經自己滅了，我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失去生機。
腦海里呈現了一片渾濁，什麼都想不起了。
只是驟然間，丹田動了一下，皮肉骨也動了一下。
太清法和鬥戰神法受到刺激，竟然自己運轉了。
我猛地驚醒，腦海神識里出現了一滴水。
陰陽水！
亘古長存的崑崙眼，誕生的陰陽水。
不是真實存在的，但我此刻「看到了」。
它的陰氣和陽氣竟然動了，觸發了我的雙法。
我愣住了，我此番戰鬥，耗盡了所有氣，五臟六腑全部受損，聖人之體也開始消散生機。
陰陽水的雙氣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應，但此刻，我瀕臨死境，它卻動了。
腦海里的陰陽水越來越清晰了，而陰陽水四周，是白茫茫的渾濁。
我閉著眼，凝視著那片渾濁，忽地想到了兩個字：混沌！
天地初開之陰陽，便是混沌！
原來人之將死，意識中看到的是混沌！
混沌代表著陰陽，也代表著無，我要死了，便是「無」。
一瞬間念頭通達了，原來，「無」便是混沌，便是陰陽。
這也就是所謂的道法自然、四大皆空！
「哈哈哈！」我內心狂笑三聲，原來阻礙我的就是我本身，是太清法、是鬥戰神法、是九字真言，是我賴以生存的一切。
有它們在，我便不是「無」，便看不到混沌！
咻！
丹田、經脈、血管、骨肉，全身每一寸，都有了奇特的流動聲，宛如飛鳥破空一樣。
那是陰陽之氣。
它們在我體內流淌，似乎在尋找對方，但暫時尚未找到。
我猛地睜眼，四周依舊是白茫茫一片，這雲海也成了「混沌」，秦嶺精純的風水氣則化作了陰陽。
我明白了，當即盤腿而坐，雙手合十，將秦嶺雲海當成天地初開之混沌。
這是小混沌，但配合陰陽水，可以模擬大混沌！
剎那間，咻咻咻聲不絕，體內的陰陽雙氣速度暴漲，而我跟雲海交融，融入了這小混沌之中。
我暫時丟棄了一切，無論是本源太清法，還是鬥戰神法，亦或者各類術法，全都丟棄了，因為我要死了，這些東西都化作了「無」。
內心再次長笑，我深吸一口氣，讓人舒爽的風水氣匯入體內，成了催燃劑。
「轟！」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響徹耳竅，那是「著火」的聲音，陰氣陽氣找到了對方，它們在我體內暢通無阻，我的體內也是「無」。
火終於點燃了柴！
這一刻，陰陽交融，天地納入我的「無」！
我即混沌，我即陰陽，我即無！
短短半分鐘，陰陽徹底交融，它們本就是交融的，只是之前在陰陽水中保持著平衡，後來又在我體內保持著平衡，井水不犯河水。
此刻，井水河水匯聚在了一起，化作了海洋。
嘭！
我身體發出了一聲悶響，內臟、骨髓、血液中的雜質全都化作黑氣從毛孔中鑽出，我的聖人之體再度質變，它容納了陰陽！
骨肉為陰，血液為陽，遠勝骨肉為風，血液為水！
而後，心臟每跳動一次，皮膚都仿佛在呼吸一般，陰陽大道，成！
這一刻，整個秦嶺天頂都發生了異變，我的聖人之體爆發了絕世紫光，將百里雲海都染成了紫色。
而蒼穹之上，有紫氣東來三千里，霞光萬道，形成了各種祥瑞之獸。
紫金神龍咆哮，七彩鳳凰昂鳴，更有青鸞掠長空，麒麟踏祥雲！
「怎麼回事！」驚聲四起，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兀了，我從死亡邊緣領悟陰陽大道，看似過了很久，實際上不過一分鐘，上界人都還在慶祝勝利，秦北斗更是自鳴得意，不屑來幫我收屍。
但此時此刻，秦嶺天頂瑞氣貫日，雲霧化作了紫色，延綿數百里，一直延伸到了天際！
各種瑞獸飛舞，紫氣籠罩了整個天穹！
我一步邁出，人到了高空，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再緩緩呼出。
呼出的氣息都迸發了萬道金光，普照大地，紫色雲海之上，似有金色霓虹翻湧，尊榮華貴，不可一世！
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喋！」秦嶺大山深處，山搖地動，龐大的飛禽沖天，密集如蝗蟲，衝上了雲海，驚人的獸氣逼得上界人節節倒退。
莫天尊驚叫：「秦嶺秘境竟被異獸沖開了一角，它們出來了！」
遠空，隱在霧氣之中的大派人物紛紛露面，一臉震驚。
破空聲不斷，強大的上界天尊接踵而至，穩固雲海大陣，同時抵禦異獸飛禽！
「喋！」
「啾！」
鳥鳴聲不斷，數以萬計的異獸前來朝聖，個個圍著我盤旋鳴叫，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騷亂過後的秦嶺雲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