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送入天道
「快看……紅毛……紅毛……」人群大亂，卻是遺蹟中飄起了漫天的紅毛。
我心頭一驚，怎麼回事？紅毛人又活過來了？
我看向山巔的天音聖女，她卻還盯著天音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我感覺她也著急了。
我當即凝視天音碑，忽地看見那乾枯的黑血開始流淌了，無盡罪孽之氣在肆虐，覆蓋了整個石碑，石碑眨眼間就全是血水了！
「怎麼回事，天音碑全是血！」眾人也發現了天音碑的異象，紛紛大叫。
我暗道不好，樂聖被真希感染，罪孽深重，他的血在石碑上百年，早已生出了罪孽之靈，因此剛才我看幾眼就差點暴斃。
那黑血是罪孽之靈，一滴可殺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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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蠕動流淌，不亞於希降臨了，因此讓紅毛人也躁動了。
「李十一，你幹了什麼？」天術王厲聲質問我，他也慌了。
那可是希啊。
我可以看作觸發了機關，我的生氣讓罪孽之靈甦醒了，它必定要追逐生氣。
果不其然，天音碑不斷溢血，血水流淌到了地面，宛如溫泉一樣，蔓向整個遺蹟，短短几秒，祖廟附近已經有幾十個紅毛人顯形了。
它們被黑血沾染，身上毛髮更加鮮艷，也不再看天，而是扭頭看向我們這邊。
「不好，那一攤黑血罪孽太重，竟生靈了，它要操控遺蹟里的希，絕對會攻擊我們！」陳齊修看出了關鍵。
而更多的人捂著眼睛痛叫，此時此刻，無論是流淌的黑血還是一個個顯形的紅毛人，都對弱小的修士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八重以下的速退，背對遺蹟！」陳齊修喝道，身上道氣沖天，構建了一個龐大的太極圖，試圖阻擋罪孽之氣擴散過來。
但無用，黑血流淌得越來越多，顯形的紅毛人也越來越多。
昂首看天的亡者紛紛扭頭看我們，整個臉上都是紅毛和一雙空洞洞的眼眶。
「啊！」越來越多的修士慘嚎，完全承受不住這等衝擊，被紅毛人看一眼就想挖掉自己的雙眼。
「李十一，你幹的好事！」天術王再次怒罵，然後頭也不回地急退，當起了逃兵。
他才不想出手。
眾多上界人也紛紛急退，他們之前死了五百餘人，這會兒有陰影了，不敢對抗紅毛人。
「八重天驕，必須全力出手，阻擋罪孽之氣蔓延過來，否則全都得死！」玲瓏高聲道。
而沐蘭晃動罪己鈴，後背上星光湧起，令得百丈天穹都化作了夜空，無盡星辰之力落下，阻隔罪孽之氣。
「我找出口！」天術王叫了一聲，要干最安全的工作。
我此刻冷靜下來，目光鎖定了玉環雪山懸崖上的天壇。
那天壇靠近了山巔，上面也有幾個紅毛人，穿著祭祀袍的，但那裡算是比較安全的了，而且是施展蒼穹之音最佳的地方。
我必須在那裡開啟蒼穹漩渦，讓紅毛人投身天道，否則我們必死無疑。
我運一口氣，閃身邁出，掠過太極圖和星空，趕往天壇。
「李十一，你幹什麼？」很多人大喊，又驚又異。
我無暇理會，連續閃身，出現在了天壇之上。
幾個紅毛人立刻撲來，但我已經備好了天賜符，同時催動業火，令得全身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在天賜符和業火的轟擊之下，幾個紅毛人掉了下去，天壇只剩下我一人了。
我昂頭看了一眼後側，天音聖女還注視著天音碑。
而遺蹟里，吼聲四起。
紅毛人宛如喪屍一樣，僵硬地轉身，僵硬地怒吼，接著鎖定了遠空鮮活的人群。
下一刻，一隻只紅毛人就消失了，它們直接跨過了空間，出現在人群中，大肆吞噬。
驚嚎四起，修士們抱頭鼠竄，亡命逃跑。
「散開，不要互相感染！」玲瓏喝道，身如鳳凰，竭盡全力轟擊紅毛人。
但這些奇特的陰靈，幾乎不懼陽術，玲瓏的實力根本無法發揮出來。
其餘人也多數如此，也只有沐蘭的罪己鈴可以鎮壓亡靈，阻緩速度。
我顧不得多看了，盤腿一坐，雙手做祈禱狀，開始連通天道。
這一次，我不施展地階之音了，而是要施展最弱小的人階之音，這也是當年怪耳老道施展的，不會引來希。
但這次難度極高，不知是不是被遺蹟的罪孽之氣干擾了，我很難專注感應「天之氣」。
我甚至感覺這裡沒有天。
在這個古老的秘境中，天之氣十分稀少，我的頭頂上空，天仿佛早已崩塌了。
「李哥哥，血朝著你流去了！」遠空，小雪幫我預警，卻是一癱黑血沿著懸崖蔓了上來！
我是距離遺蹟最近的活人，罪孽之靈必定會鎖定我！
我不由著急，我剛才已經領教過黑血的厲害了，看幾眼差點暴斃，若被它沾染還得了？
必須在它淹沒天壇之前，把蒼穹之音打出來！
我緊閉雙眼，流著冷汗，一次次感應天之氣，可依舊失敗。
「李哥哥，血離你只有幾米了！」小雪一邊躲避紅毛人一邊喊叫。
我呼吸都緊了，忽地，笛聲再響，這一次悠遠空曠，仿佛大草原上的馬蹄聲一樣。
我心裡莫名一靜，知道天音聖女在吹笛子了。
此刻，她吹奏的就是「天」，是廣闊無垠的天。
我不由安靜了下來，在黑血越來越近的時候，終於連通了蒼穹。
這一刻，人階之音施展，只聽無盡高空中發出了奇特的轟鳴，似上蒼打了個嗝一樣。
緊接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漩渦浮現，再慢慢擴大。
此刻，我只要心念一動，必定可以引天音下來，轟殺紅毛人。
但不能轟殺他們，我要送他們走。
我繼續連通天道，漩渦也越來越大，最終可以容納人通過了。
我凝目注視著，盯著那漩渦後的虛無。
那裡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個亘古長存的洞，看得人莫名心慌。
而遺蹟中、遠空中，所有紅毛人都停了下來，再次昂首看天。
修士們趕緊趁機逃命，跑出數萬米，在秘境的邊緣盯著這震撼的蒼穹漩渦。
與此同時，天音碑爆發了黑光，而流淌蠕動的黑血仿佛受到了召喚一樣，化作赤紅水流，飛向了漩渦之中。
覆蓋天音碑百年的黑血，就這麼消失在了漩渦內！
緊接著，眾多紅毛人也飛起，前仆後繼，一個接一個地飛入了那漩渦之中，投身天道。
我這時才驚疑地察覺，我已經無法掌控漩渦了，那漩渦根本不是我召來的，它一直存在蒼穹之上，只是剛才被我打開了！
原來，紅毛人一直昂首看天，看的就是漩渦，而我僅僅只是把漩渦開了個門。
我放下了手，撤去了蒼穹之音，但漩渦依舊沒有關閉，它還在容納紅毛人。
我站了起來，一眨不眨地盯著漩渦看。
那漆黑的虛無中，似有什麼東西在吸引我，令我也想投身進去。
秘境天際，上下兩界人全都沉默了，他們昂首看天，一個個都有點呆滯，不僅僅是震撼，更是被迷住了。
所有人都想進去！
如同那些紅毛人一樣。
終於，最後一個紅毛人也進去了，漩渦開始閉合。
我不知為何心裡一緊，我離漩渦最近，是最想進去的人，此刻漩渦閉合，就仿佛隔斷了天道一樣。
我想追尋天道！
雙腳一用力，我飛身而起，撲向那漩渦。
遠空，一些人反應過來，玲瓏大喊：「李十一，不可！」
但我充耳不聞，我只有一個執念，我必須進去！
我速度飛快，眼看快接近漩渦了，而漩渦還有一半尚未閉合，我絕對能進去！
我不由一喜，臉色癲狂，雙目赤紅，伸手探向漩渦。
豈料這一刻，那漩渦之中露出一個佝僂的人形，他黑袍裹身，瘦小乾癟，露著一張看不清的紅毛臉，兩個深邃如黑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似乎還在笑。
我當即嚇得清醒了，氣息也提不起來，痛叫著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天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