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殘酷的兩千年
情況非常不妙，沙漠逐漸變成了褐黑色，而萬千夷化異獸衝出，它們顯然都是失去了理智的亡靈，只會撲咬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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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不乏神獸凶獸，就連天尊都頂不住！
而且，我有了不詳的預感，難道鳳凰秘境的平衡被打破了嗎？
沙漠變黑，是不是夷徹底占據了上風？鳳凰已經不敵了？
這般想著，遠處的岩漿海忽地咕嚕嚕響了起來，讓人心驚。
尤其是天尊們，他們就在岩漿海附近對抗異獸，此刻見岩漿海冒泡了，哪裡不慌？
「小心，恐怕還有更加強大的異獸衝出，岩漿海的夷氣是最重的！」炎尊提醒一聲，有意遠離了岩漿海。
而我們這邊，眾人已經嚇尿了，紛紛說快跑。
藥公子問我：「李兄，你我兩人開路，逃出沙漠如何？」
現在天上地下都是飛禽走獸了，無處可躲，只能逃出沙漠。
「再等等。」我一拳轟開一隻撲來的無形大鳥，緊緊盯著翻湧的岩漿海。
夷氣沖天，但一股遠古鳳凰氣也卷上了九天！
短短几秒，岩漿海已經化作了七彩池子，水面轟隆破開，一頭龐大的鳳凰一衝而出！
它足有十層樓高，雙翅展開長達百丈，一身七彩羽毛閃爍著暗淡的光芒，鳳冠豎立，俾睨天下！
鳳凰！
人人失色，怔怔看著，而萬千亡靈不再進攻，反而亡命逃回了地底去。
眨眼間，沙漠開始恢復赤紅色，鳳凰占據了上風！
此時此刻，無論是對天驕還是天尊，都已經看呆了，遠空更有大能現身，氣息不穩地注視著鳳凰。
多少千年了，人族再也沒見過鳳凰了。
而今，終於見到了！
這一隻鳳凰，不亞於五爪金龍！
我目光熱切，知道她跟蟒姐一樣，都是上古先賢，她還活著，太好了！
但馬上我心裡一沉，因為鳳凰衝出岩漿海後，身上光芒迅速暗淡，上古鳳凰氣支離破碎，龐大的身軀顫抖不止。
我目光緊緊盯著，看見鳳凰振翅飛翔，發出微弱的鳴叫。
而那翅膀之下，竟全是森森白骨和褐黑色的爛肉！
「鳳凰已經死了！」炎尊驚聲道，繼續後退，百餘天尊都心慌，小心翼翼往後退。
鳳凰忽地扭頭，掃視所有人。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死寂的，毫無生氣。
她確實死了，死了很久了。
但七彩羽毛依舊有光芒，翅膀扇動間，支離破碎的鳳凰氣又重新匯聚，鎮壓整個大地！
她宛如一個不知疲倦的機械，身死而執念長存，還在跟夷對抗！
忽地，她落地，枯瘦的爪子站在地面，雙翼高舉，低頭啄向自己的森森白骨和腐肉。
那瞬間，她的骨肉污血中，有無形之物蠕動！
我瞳孔一縮，明白了。
夷就在她體內！
這是長達兩千多年的殘酷折磨，夷就在鳳凰體內，千方百計吞噬她，而鳳凰一次次撐了下來。
咔！
鳳凰早已腐爛的喙啄爛了骨頭，她爪子再抬起，撕開了自己的腐肉，一絲絲無形黑氣在消散……
而片刻後，鳳凰心脈亮起了七彩火光，那是凰火！
凰火生生不息，令得鳳凰的骨頭血肉復原，再被夷侵蝕，然後又被鳳凰自己啄爛。
這是何等痛苦的過程？
夷就像一大群寄生蟲，一直寄生在鳳凰體內，鳳凰一次次啄爛自己，抽出一條條寄生蟲，消減夷的力量。
可夷還會繁衍生息，無法被消除。
就這樣兩千多年，殘酷的折磨一直在持續！
我心頭震動，不由捏了捏拳頭。
而天尊大能們驚喜不已，炎尊指著鳳凰大叫：「看，凰火，那是天地間最有靈氣的火焰，可煉出神品甚至帝品丹藥！」
「不可思議，凰火一直維繫著鳳凰的生命，她死而不僵！」
「鳳凰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我們出手必得凰火！」
氣氛熱切了起來，不少天尊都貪婪了。
遠空，傲夫子現身，開口道：「不要輕舉妄動，鳳凰對抗著夷，若我們傷了鳳凰，恐怕夷會失控，我們也逃不了。」
「我覺得不然，夷這種罪孽，有自己的目的性，我們還入不得它的法眼。」西邊，又一個大能現身，分析道：「而今秘境跟秦嶺重合，若一直持續下去，恐怕夷氣會毀了整個秦嶺。」
「有理，必須讓鳳凰真正死亡，那樣夷就會走了，秦嶺也得以保存。」東邊，一個身形模糊的大能開口。
眾天尊天驕全都低頭，恭敬地聽著。
我抿著嘴思索，手指捏緊了又鬆開。
這裡，只有我把蟒姐和鳳凰當做先賢聖靈，有戚戚之心，其餘人都沒有，他們只想著要獸丹要凰火。
但大能的話是對的，鳳凰不亡，秦嶺恐怕也會被夷毀掉。
夷不殺鳳凰不會走，夷不走，氣就會一直外泄，毀掉秦嶺。
這是罪孽輪迴。
鳳凰已經太累了，我也希望她可以安息，但安息的方式是被後世人奪凰火誅殺，實在太屈辱了！
「大家一起出手，滅亡鳳凰！它極度虛弱，沒有真鳳的實力了！」前方，大能們商議已定，少數服從多數，而炎尊興奮地發號施令。
凰火，他藥族必得。
「天驕退出萬米，快點！」也有天尊呵斥我們，讓我們退後。
藥公子帶隊，迅速後退。
我心有不甘，但無能為力，只能一步步退去—此刻大能都出手了，我幹不了任何事。
很快，殺戮開啟。
鳳凰還在啄食自己的骨頭腐肉，而密集的術法已經轟落。
十大門派、各大氏族，天尊、半步大能、大能，齊齊出手，轟殺不死鳳凰！
「喋！」一聲長鳴，鳳凰昂首高飛，振翅一扇，上古鳳凰氣似大江大河，轟地將眾多天尊轟飛。
我們距離極遠，但依舊承受不住，隱世天驕們都吐血，我和藥公子也臉色不好，倒退了數十丈。
「太可怕了，這就是鳳凰嗎？」人人大驚。
我不語，一眨不眨地盯著鳳凰。
她的實力並不強大了，她的身體早已千瘡百孔，恐怕連聖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全憑凰火支撐著自己的執念。
此刻，百道術法轟殺，她很快落入了下風。
骨頭被打斷了、血肉被炸裂了，連七彩羽毛都開始飄落了，尚不及落地就化作了褐黑色。
我捏緊拳頭，數次想上前阻止，但又忍住了。
無奈之極。
終於，在持續半小時的狂轟濫炸之後，鳳凰終於支撐不住了，她倒在了地上，身上的夷氣開始擴散，即將死亡。
眾天尊大喜，哈哈笑道：「痛快，沒想到我等竟能誅殺一隻鳳凰，名留青史了！」
「是啊，無一人傷亡，簡直是奇蹟！」
天尊們自賣自誇。
傲夫子輕輕一嘆：「龍和鳳凰乃人族圖騰，一向不會傷害人族，沒想到鳳凰此般境地也不傷我們。」
眾人一靜，一個大能陰陽怪氣道：「傲夫子，你總是唱反調啊，鳳凰分明不敵，被你說得好像是對我們手下留情一般。」
傲夫子搖頭，不作辯解。
而炎尊緩緩落下，壓抑著興奮道：「我來取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