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竹林又夜話


  玄靈首座的話讓我對內界有了更深的感受。

  

  無論在哪裡,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像我當初在上界,一路高歌猛進,引發了多少爭鬥?上界人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了,表面上是看不起,暗地裡就是妒忌。

  現在在東荒也是一個鳥樣,換湯不換藥。

  外界人,豈能搶了東荒第一天驕的風頭?

  去符門不是個明智的選擇,起碼現在不是。

  但是,我老婆在那裡,豈能不去?

  「我低調行事,就去見見世面,你們帶我去,我給長生宗煉丹,大能元魂丹、上古延壽丹都煉一點,五峰分如何?」我堅持要去。

  眾人聽得流口水,我的丹藥可太誘人了。

  但玄靈首座還是拒絕:「不行!十一啊,你還不到出頭的時候。蒼藍可是地丹大能,高你兩個等級,足以碾壓你了。等你也到了地丹境,我們就會對東荒正式宣布你的身份地位,屆時,符門就算打壓你,你也不怕,勝了蒼藍就是了。」

  原來是這麼個打算。

  我出頭的時機未到。

  蒼藍高我兩個等級,確實可以碾壓我。

  但我跟別人不一樣,向來喜歡以弱勝強,我現在是絲毫不怕蒼藍的。

  「我必須去,你們不帶我去,那我自己去吧。」我不想廢話了。

  幾人大急,紛紛說我魯莽,咋就耐不住性子。

  「他要去,就讓他去,男子漢大丈夫的,畏手畏腳成何體統!」忽地,山巔之上,霸道的蘿莉音傳來。

  玄靈首座等人一聽,都不嚷嚷了。

  不過玄靈首座問一聲:「綰兮首座,你就不怕你的得意愛徒被符門殺了嗎?」

  「有什麼好怕的?若是連符門都應付不了,以後還如何去浩土?」喬綰兮哼了一聲。

  玄靈首座幾人面面相覷,全都無奈,只能黑著臉走去,估計要去宗府告狀了。

  我朝山巔拱手:「多謝師尊成全。」

  「子時入林。」喬綰兮清冷淡薄。

  我心頭一跳,又來?

  這是要秋後算帳了嗎?

  「師弟,太好了,師尊真的太看重你了,當眾讓你入竹林,毫不避諱了。」喬師姐為我感到高興。

  我哭笑不得,哎,就兩個字,造孽。

  很快,夜幕降臨,柳月峰開始安靜了。

  等到了子時,我已經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地上山去了。

  一到山頂,十幾個師姐全都笑盈盈看我,羞答答的,她們全都不睡覺,在等我呢。

  「師弟,待會來我們屋子裡說說話呀。」師姐們皮得很。

  我加快腳步走向了竹林。

  到了這裡,萬籟寂靜,明月高懸,撲面而來一股清香,讓人心境也平和了。

  我緩步入內,先看了一眼我刻字的竹子,這一看不由一怔,那上面的字跡都被磨平了,看不出任何一個字了。

  喬綰兮把我刻下的詩句抹平了。

  我感覺這是一種「過往不究」的意思,師尊或許已經看開了。

  我不由鬆了口氣,走向了竹屋。

  結果屋內空空,並沒有人影。

  喬綰兮呢?

  「師尊?」我喊了幾聲,在附近轉悠了一下,忽地看見不遠處的林子中屹立著一道倩影。

  那裡是一片小空地,被竹子包圍,空地上有個石桌,可以在那裡喝茶下棋的。

  喬綰兮就站在石桌旁,昂頭看天,天上是明月和稀星。

  她長發如瀑,腰肢纖細,雙腿修長,背影真是絕了。

  除了夭夭,我沒見過還有人能有這樣的背影。

  我實在很難想像喬綰兮是個醜女。

  定定神,我走了過去,拱手行禮。

  喬綰兮嗯了一聲,平靜道:「此去符門,可有把握戰勝蒼藍符子?」

  這問題比較狂野,一來就問我這個?

  「未必會廝殺。」我回應。

  「去了就必定會廝殺,符門的性子我了解,蒼藍也是不肯弱於人的天驕,你不死他不甘。」喬綰兮給我分析。

  我一笑:「既然如此,我就殺他。」

  「看來你有把握,那我也不多說了。回來之後,你幫我帶一封信去浩土,交給喬家人,喬家本是浩土一個皇朝的統治者,而今皇朝沒落,喬家過得不好。」喬綰兮平緩地訴說著自己的要求。

  我暗想浩土肯定很大,竟然還有皇朝。

  或許是類似戰國時期的構造,有國家、有封地、還有宗門。

  而喬綰兮以前肯定是喬氏皇朝的公主,真就是一位內界公主。

  「好。」我回應,這事沒啥難度,順手就做了。

  「給了書信後,喬家會留下你,你幫喬家崛起,滅掉喬家的敵人。」喬綰兮繼續道。

  我一噴,等等,這個難度是不是也太大了?

  「師尊,我只是雛丹大能啊。」我苦笑。

  「你放心,浩土是個公平的世界,長輩對晚輩出手是被人不齒的,你的對手其實都是同齡人,兩百歲以內的年輕人。只要你表現得足夠優秀,你的潛力足夠大,你就能影響一個皇朝的興衰。」喬綰兮再道。

  原來是這樣,那確實很公平。

  我也不至於擔心被哪個老頭子一巴掌拍死。

  「我盡力而為吧。」我勉強答應,能幫就幫,不能幫就跑。

  「嗯。」喬綰兮點頭,然後揮手:「去吧。」

  這就完事了?

  情書、情詩、老婆、登徒子啥的事全然不提?

  她每次都不提,搞得我渾身難受,總感覺憋著一股氣似的。

  我沒有立刻走,有點猶豫要不要主動道歉。

  「你的詩不錯,不過只有兩句嗎?」喬綰兮忽地側頭看我,臉蛋依舊朦朧。

  我一怔,她主動提了。

  「車遙遙,馬憧憧。君游東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我說了全詩。

  喬綰兮細細琢磨一下,讚嘆道:「真美,月亮暫時暗了,那星星就長明,留著光亮等待月亮的歸來,在十五月滿的時候一同閃亮。」

  她說的是最後兩句詩的意思。

  這確實很美,不愧是我九州古代文人的詩。

  我不語,靜靜看她。

  她半響繼續道:「能作出這種詩句的人,應當是個專一痴情的人,去找你的妻子吧。」

  我感覺她徹底釋然了。

  我跟她之間的一絲曖昧,煙消雲散了。

  她也不認為我是登徒子,並不生氣。

  這叫什麼?這就叫他鄉遇知音,曲高不和寡。

  我也認為我不是登徒子,而是專一痴情的人,只是我的老婆們不肯承認罷了。

  「師尊,弟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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