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躲不過的
九州來客提到了一個詞，內域。
顯然，內域就是他們所在的秘境，也就是原生態的上古世界。
他們的目的很單純，希望大家入內域躲避黑暗動亂，百年後再出世。
這一手是不戰而逃。
姬長河跟我說過，數千年前的黑暗動亂中，無數先賢隕落了，但也有很多先賢逃入了九州，顯然，他們就躲在了內域之中，一直到今日。
而今，他們或許穩住了根基，有信心徹底規避罪孽了，因此來幫大家了。
所有人都躲起來，這樣黑暗動亂還動個什麼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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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感覺這樣不科學，很不科學。
黑暗動亂，罪孽輪迴，是能躲開的嗎？
躲就代表著恐懼，恐懼是修行最大的敵人，多少天驕因為恐懼倒在了天路上？
真要躲，應該只有一個辦法，踏九域登天路而去。
我繼續看著，結果有神尊老祖掃視我這邊的雲層，把我嚇了一跳。
我趕忙退去了，退出了千丈，看見三道流光掠過長空，向著姚墟外去了。
九州來客走了。
沿途，萬千修士亢奮喊叫，跟追星一樣揮手—九州來客有上古氣息，這無疑是自帶主角光環，誰不想追星？
正尋思著，周圍空氣一凝，出現了幾道人影。
姚族和軒轅氏的老祖。
他們無聲無息就將我包圍了。
我心頭一凝，太清氣運轉，警惕盯著他們。
他們波瀾不驚，靜靜地打量我，隨後一個老者道：「雖然強大，但終究是陰人，修行之法十分詭異，不足道哉。」
「嗯，此子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視作上古不詳種，不得入軒轅氏。」
「我等當入九州內域了，那是真正的上古世界，帶洛夕進去吧，她的天賦會被徹底喚醒。」
他們圍著我，自顧自話，對我評頭論足，一點感情波動都沒有。
顯然，都是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了。
甚至就是千年神尊！
這樣的人，是好是壞都無關緊要了，他們與世隔絕，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我沒有妄動，但也提防著了，若他們動手，我立刻就逃。
「不必多看了，天下格局大變，此子不會有什麼成就了，接下來是先賢后裔的主場。」
「可惜了大虹重瞳。」
「去吧去吧。」
他們繼續自顧自話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微微鬆了口氣，剛才壓力極大，這幫人中有神尊，實在恐怖。
他們一走，又有人來了。
是姬長河。
他獨自來的，幽幽一嘆道：「見到了千年老祖，感覺如何？」
我苦笑：「嚇死個人，這是真打不過。」
「你還想打神尊？也是膽子大。」姬長河搖頭，隨即落寞道：「李十一，你真是個變數啊，我才在你身上下注，天下就要大變了。」
「怎麼說？」我其實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但還是要問一問。
「天下萬千秘境，無論是繁榮的還是廢棄的，都是依託於九州的。九州就仿佛地基，秘境是一間間房子。而九州的內域，是最大的一間房子，它比內界還要大，還要浩瀚，還要古老。」
「天下秘境，實際上只有兩種，一種就是內域，其餘的都是外域。浩土也屬於外域的一種，說白了是低等秘境，入不得核心，內域才是核心。」姬長河先介紹了內域。
我有點懵了，你這層層套娃，也是厲害了。
浩土還只是低等秘境嗎？
「不應該啊，黑暗動亂的時候，無數先賢嘔心瀝血，創造了內界。而另外一些先賢逃向了九州，也就是內域。內域應該是混亂的渺小的，怎麼就成核心了？」我覺得不科學。
逃亡之地，竟成了核心的高等秘境？
無數先賢打造的內界，成了低等秘境？
反了吧？
「我們也很疑惑，如果不是九州客人來了，我們還一無所知。」姬長河負手道，「內域先賢其實也不清楚內域是如何形成的，他們猜測是混沌生內域，內域依託於九州，也類似九州，是新九州，由混沌生成，因此一直存在上古氣息，成了核心聖土。」
混沌生內域！
這不就相當於盤古開天闢地嗎？
難道盤古一斧頭開創了九州，另外一斧頭開創了內域？
這太驚奇了。
難怪是高等秘境！
混沌生成的，能不高等嗎？
我聽得都神往了，這內域必須得走一遭啊，它是更廣闊的世界，絕對有機緣讓我突破神尊，乃至帝尊！
我把它當成一個風水寶地就行了，去搶資源妥妥的！
但我還是冷靜了下來，因為姬長河明顯很低落。
內域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我便問：「這或許也有好處，大家都入內域躲避黑暗動亂，尋求更好的修行，可能會出現帝尊。」
「是好事，但黑暗動亂是躲不開的。」姬長河長嘆：「九州客人信誓旦旦自信十足，他們越是自信，我就越恐慌。」
「九州有罪孽，人們便躲入上界，上界有罪孽，人們便躲入內界，內界有罪孽，人們便躲入內域，那內域有了罪孽呢？」姬長河凝視著我，「你是天下棋局之外的變數，你說，當內域也淪陷了，人們該當如何？」
我沉默了。
上古世界之內域，能躲多久呢？
內界人引以為傲的內界，規避罪孽數千年，但現在呢？
早在東荒的時候，我就在海龍冢中發現了夷的痕跡，罪孽一直在侵蝕內界。
而極西之地，還有詭異的生命禁區，裡面不知道有多少罪孽。
罪孽不可規避！
因為它是一種輪迴。
人死為鬼，鬼死為魙，魙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
一切的源頭都是人。
人就是我們本身。
我們能躲避本身嗎？
「躲入內域，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這個大爭之世，出現了你這個變數，我們是有希望打破罪孽輪迴的。但九州來了客人，提供了庇護所，希望就被掐滅了，沒有人會聽我的，所有人都只想逃。」
「變數啊變數，或許都是註定的，你們這一代，還是打破不了罪孽輪迴。」
姬長河落寞一嘆，隨即又忽地問我：「你跟洛夕傳下後代了嗎？」
「應該傳下了。」
「好，這一世不行，那就再等一世，我會一直熬下去！」姬長河又意氣風發，孩子給了他新的希望。
我見他不低落了，便問：「前輩，此後當如何？」
「隨大勢而行，當入內域。但你是禁忌，你需要獨特的辦法才能安然入內域，你先回九州吧，等待機會，不要暴露了自己。」姬長河叮囑道。
我點頭，好。
回老家去，等待天下大局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