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信仰


  丹王爐炸了,麒麟子化作了煙花,九竅噴藍火,好不絢麗。

  眾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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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夭也懵了,睫毛一眨一眨的,應該是三百年來,受到過的最無語的衝擊了。

  我還是挺擔心麒麟子的,他不知道能不能抗住業火的焚燒。

  我就不打算藏著了,趕忙要上天去把那業火從麒麟子的屁股上挪開。

  不料才要出手,麒麟子後方的虛空破開,一把黑乎乎的火鉗鑽了出來,正是九鬼門先祖留下的罪孽火鉗,專門夾業火的。

  火鉗瞬移而至,鉗子一張,夾向業火。

  麒麟子還沒意識到不妙,後竅已經被夾了。

  又是一聲慘叫,麒麟子不噴藍火了,因為火鉗將業火夾住了,一下子飛向了大青山深處。

  而麒麟子捂著後面栽落下來,捲縮在地上哆嗦了半天。

  我都不忍心看了,太慘了,實在太慘了!

  眾鬼修終於反應過來,再次面面相覷,然後小心翼翼地飛向麒麟子。

  麒麟子這時卻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全身上下都瀰漫著佛光,正在快速療傷。

  他好歹也是聖尊,還有舍利子護體,這個坎還是可以撐過去的,就是丟死人了。

  他也知道丟人,立刻就轉移注意力,呵斥道:「業火被火鉗夾走了,追!」

  一眾人對視,打起了精神,還是業火要緊。

  於是乎,麒麟子領頭,其餘人跟隨,一道沖入了大青山深處。

  大青山廣闊無邊,我們這一帶只能算中間區域,更深處還無人涉足呢。

  火鉗夾著業火去了最深處,我感覺跟九鬼門的陰山祖地有關,火鉗估計是去找九鬼門的先祖了,先祖就埋在大青山。

  「十一,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夭夭問我。

  我當然得去的,不過我不急,業火很可怕,火鉗也很強,現在兩者都現世了,有得折騰了。

  而內域主上還是不現身,太沉得住氣了。

  我就得更沉得住氣,看誰耗得過誰。

  「先別動,等等看。」我盯著丹王爐,它還在冒紅光,不過開始平靜了,發射了業火,它就不炸爐了。

  而遠處,剛才退開的九鬼門人摸索著過來,尤其是陰山九鬼門的人。

  陰山老者、陰山大少,個個都眼睛不痛了,感應著氣息,摸向丹王爐。

  「大家過來,我們先把丹王爐帶走,這是主上賜予的神兵,必須送回去!」陰山老者吆喝著,讓大家幫忙。

  他還是惦記著主上呢,被洗腦得可以的。

  不少人跟了過去,靠近了丹王爐。

  等摸到丹王爐那一刻,陰山老者終於安心了,跪地道:「沒有毀壞,只是炸爐了,主上不會怪我,主上不會怪我!」

  原來怕主上責怪。

  我冷眼盯著,繼續等著。

  陰山老者召集一行人,將丹王爐抬了起來,開始摸索著往山下走去。

  他們很急,生怕黑辮子那幫人回來搶奪丹王爐似的。

  但他們又失明,估計還沒適應,走了幾步就摔倒了,丹王爐也滾了下去,正好沿著山道往下面亂滾,止都止不住。

  「天啊,快攔住!」陰山老者睜瞎眼大叫,自己也往下滾。

  大青山這麼大,他們又沒有元神,若讓丹王爐滾遠了,他們八成找不回來了。

  「十一,我們可以接盤了。」夭夭發現了機會,現在去抓住丹王爐,神不知鬼不覺。

  我搖頭,目光跟著丹王爐的滾動而移動。

  也就一個呼吸,丹王爐突兀地停下,仿佛凝固在了空氣中一樣。

  它前面沒有岩石阻擋,是空蕩蕩的,可空氣凝固了,攔住了它。

  我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內域主上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啊,此等神兵,他還是很在乎的。

  而且,他出手也說明一個問題,他沒有發現我。

  那麼,他大概率不是神尊了,或者說,神尊主上沒來,只是來了小嘍囉。

  夭夭眼睛瞪了起來,不出聲了,跟我一起看著。

  丹王爐前,那凝固的虛空一陣波動,出現了人影。

  五個黑衣人!

  鬼修的打扮,不過並不戴面具,只是臉頰模糊,上面罩著一層黑色的氣。

  我的重瞳一眼看出,那是上古氣息!

  果然是內域人,一次來了五個。

  我沒有仔細凝視,因為這五個人都不簡單,我若太過仔細感應,他們八成會發現我。

  五人站定,為首者優雅地抬了抬手指,丹王爐就立起來了。

  而山上,陰山老者還在往下滾,口中大喊:「快攔住丹王爐,快!」

  一眾人往下跑,追趕丹王爐,完全沒發現丹王爐已經停下了。

  很快,陰山老者已經滾到了丹王爐前,嘭地撞在了爐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抓到了抓到了!」陰山老者一把抱住丹王爐,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歡喜得很。

  後方眾人也歡喜,鬆了口氣。

  「你很忠心。」忽地,為首的內域人開口,語氣很柔和,身上的上古氣息宛如春風拂楊柳一般,怎麼看都跟罪孽不沾邊的。

  我心想這幫內域人根本不是鬼修,因為內域是不可能存在鬼修的。

  不知道他們為何要找業火,要跟鬼修扯上關係。

  「主上?」陰山老者一激靈,瞬間跪下磕頭,激動不已。

  後方,眾人也一激靈,不管是哪一脈九鬼門的人,此刻全部跪下,很多人還不安,畢竟自己睜瞎眼碰到了傳說中的主上。

  「你們都很忠心,辛苦了。」主上笑了笑,又嘆了口氣:「可惜沒有找到業火啊。」

  「不是的……主上,有人來干擾了,還有個聖尊來了,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陰山老者嚇尿了,連連磕頭求饒。

  「無妨。」主上被上古氣息籠罩的臉肯定滿是笑容。

  他雖然只是很普通地站著,可給人一種優雅之極的感覺。

  這人很強,至少是准神尊,境界在我之上,而且還很年輕,在內域應該是五百歲以下的後生。

  「你們逼出了業火,已經立了大功了,至於那個聖尊,我會處理的。」主上繼續道,「我本以為你們都會死的,結果活了下來,這也是你們的機緣,是上天對你們的眷顧,人應該聽從上天的安排。」

  這話有點神神怪怪了,這人信仰蒼天?

  陰山老者眾人都打起了哆嗦,聽出了言外之意。

  主上是要他們送死的,結果他們活了下來,所以主上不會殺他們。

  「多謝主上……多謝主上!」陰山老者再度磕頭,嚇得褲襠都濕了。

  主上輕柔笑了笑,卻是邁步走動,幾步就走到了這一帶最高的山嶺上,眺望大青山的深處。

  而其餘四個黑衣人則打出了上古氣息,治療陰山老者等人。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治療的,竟然令得眾人的眼睛恢復了視力,又能看見了。

  「多謝主上!」陰山大少眨動雙眼,撲通跪下,朝著高嶺上的主上磕頭,其餘人見狀也紛紛磕頭。

  主上負手而立,並不理會,他一直眺望大青山的深處,半響才落寞一嘆:「這裡罪孽太重了,我不能進去,不能冒犯。」

  我聽出他語氣中的畏懼,還有深深的崇敬。

  我皺了皺眉,內域人畏懼罪孽很正常,他們連殭屍都怕的。

  但崇敬是幾個意思?

  主上的口吻就仿佛舔狗在說女神一樣,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出他對「女神」的愛,而女神就是罪孽。

  「十一,這人怎麼怪怪的?」夭夭也聽出了,有點懵了。

  陰山大少則高聲道:「主上,我等願代替您進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陰山大少要表現呢。

  結果主上回頭,語氣無比冰冷:「就憑你們?罪孽乃與天齊高的神靈、乃萬物之主、乃九州萬民的統治者,你們是什麼東西!」

  他突兀的發飆,把陰山大少等人嚇得麻了,驚恐不安地低著頭告罪。

  我眉頭皺得更深了,啥玩意兒?

  這是……信仰?

  內域人,信仰罪孽?

  我尋思好一會兒,大概是懂了,這幫內域人是犯病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被害人對加害人產生好感、依賴,甚至是協助加害人。

  他們太怕了,逃亡幾千年,難免心理變態,一些人就會崇拜罪孽,奉其為神靈。

  這跟人族早期的部落崇拜有點類似,部落崇拜大蛇、猛獸,打不過就盼著對方庇護自己,還通過獻祭的方式討好對方。

  看來內域的成分並不單純啊,竟然還有一脈奉罪孽為信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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