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龍化山
風向辰趕人了。
我內心憤恨憋屈，從未如此暴怒過！
風向辰是第一個讓我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的敵人！
我目光陰沉盯著他，產生了化身罪孽時才有的殺戮欲望，我甚至想虐殺他！
風向辰跟我對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似乎感覺到了不適。
後尊也皺眉看來，有些驚奇看我。
「李小友，先走吧。」明長道人過來拉住我，任飛樺也道：「李公子，先走。」
人人都看出我動了殺心，我若在伏羲族地大開殺戒，那就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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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了內心的殺戮欲望—這裡有先賢，後尊就是先賢，我若失控，他會立刻看穿我的太清本源，屆時就是舉世皆敵了，更沒有可能救回大金。
深深地看一眼大金，我跟一行人離去。
風向辰扯嘴一笑，目送我遠去了。
走出老遠，我才稍微平復了心情，示意道盟等人先離開吧，我自己靜靜。
「李小友，不要做傻事啊，伏羲氏太過強大了，而且龍不認識你了……」明長道人為我惋惜。
我勉強一笑：「放心吧，我都有分寸。」
我不會幹傻事，但絕對不會放棄大金。
我還能感應他，說明我們本源沒有斷，只是伏羲造龍術「遮掩」了他的眼睛，他看不見我了。
一定有辦法喚醒他的！
等道盟等人離去，我獨自走在原始山脈中，奮起一拳轟下，將大地打出了百丈裂谷，發泄了內心的憤恨。
「啪啪啪」的鼓掌聲突兀響起，在我百米開外的大樹下，一道黑影現身了。
我凝視過去，眯起了眼睛：「又是你？」
「又是我。」黑影用中性的聲音笑道：「李公子大展神威，誅殺數百頭希，真是世所罕見，在下佩服。」
「呵，罪孽不是你們祖宗嗎？我殺了你們祖宗，你還佩服？」我有意噁心她。
她並不生氣，反而搖頭：「希檔次太低了，我所信奉的是真正的罪孽，是讓人恐懼得心眼裡發抖的罪孽……」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都高昂了起來：「你說，這世上會有罪孽君主嗎？它必定是真正的神靈，是罪孽輪迴的終極存在，我真想見一見。」
我眉頭挑了挑，罪孽君主？
有意思。
「你見了他必死無疑！」我冷哼。
「那又如何？」黑影反問我，「你不覺得死在罪孽君主的手中也是一大幸事嗎？」
「我覺得你腦門有坑。」我轉身就走，沒心情跟她廢話。
她就不說罪孽君主了，笑盈盈道：「我聽說雲州的崑崙山巔有瑤池，瑤池之上有凌雲鍾乳，千年才滴落一滴鍾乳聖水，那一滴聖水，應該能祛除伏羲造龍術的效果吧。」
我腳步一頓，扭頭看她：「凌雲鍾乳？」
「對呀，世人都知道瑤池養人，但實際上瑤池只是普通的水，只是被凌雲鍾乳賦予了神性罷了。」黑影解釋道。
我不走了，盯著她問：「你想表達什麼？」
「加入我們，我們不僅幫你截殺風向辰，還幫你盜取凌雲鍾乳。」黑影表明了目的。
我當即嗤笑：「瑤池一脈何等強大，憑你們能盜取凌雲鍾乳？」
「這個就無需李公子操心了，我會取來凌雲鍾乳等著李公子，一切都在你一念之中哦。」黑影輕笑，緩緩後退，不見了。
我目光閃爍，心思活絡。
不動心是不可能的，瑤池的凌雲鍾乳顯然是神物，可以祛除伏羲造龍術的效果，喚醒大金的「源」。
或許只有凌雲鍾乳可以對抗伏羲造龍術！
那女子真是把我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她出現得恰到好處，我真的有點心動了。
不過暫時不急著決定，天驕大會之後再說。
我呼口濁氣，想起了那頭老龍。
我等了它很久，盼著它來改變局面，但它壓根不現身，讓我懷疑它是不是累癱了？
我就往中州南邊去，方向對準越州。
如此一路走一路找，在一些城池中也聽見了關於龍的消息。
「白天有龍叫吧？是外域的四爪金龍嗎？」
「不是吧？四爪金龍不是在伏羲氏族地嗎？」
「太奇怪了，是我的錯覺？」
除了這些消息外，還有很多人活躍著，正在尋找龍的蹤跡。
顯然，老龍的叫聲吸引了很多人。
我就停下了，以城池為中心，元神擴散開出，重瞳也在凝視千里，仔仔細細地找。
終於，我發現西北三百里的空氣之中夾雜著龍氣，非常微弱，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我閃身過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內域人壓根不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一片荒涼之地，很多山都是光禿禿的，大地也是乾裂的，百里不見一棵活著的大樹。
這跟此地的地氣有關，這裡應該被某個高人煉化了，抽走了地氣，導致如此荒涼。
可荒涼之中，確實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龍氣。
我放滿了速度，在這片區域飛行，掃視每一個地方，可找了好幾遍，愣是什麼都沒找到。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裡一定有一尊強大的生物，離我很近！
我索性閉上了眼睛，跟著感覺走—這種感覺來自心脈中，來自大金曾經的家。
我的心脈中是有龍氣的，這可以讓我感應到龍。
閉眼走了半響，我被石頭擋住了。
睜眼一看，面前出現了一座光禿禿的大山。
它足足千丈長，怪石嶙峋，綿延起伏，就這麼匍匐在蒼涼的大地上，山上全是古老的裂痕，還有一個個殘破的大洞。
真是飽經滄桑的一條山脈！
我凝視它，有點疑惑，我怎麼走到了這座山面前呢？
正驚疑，山頭忽地震顫了起來，無數碎石落下，碎石之下，浮現了黑金色的鱗片，一股龍氣衝起，直接將我掀翻了。
我大吃一驚，這條山脈是一頭龍？
好可怕的龍氣，我完全擋不住！
我被轟飛了數十丈，而山頭上，赫然出現了兩個黑洞，洞中明顯有眼球。
龍的眼睛！
我又驚又喜，拱手道：「原來前輩在這裡。」
「你來啦，你的龍朋友呢？」山頭中間裂開一道縫隙，那是龍的嘴，它問我，語氣極度虛弱，仿佛隨時會死去一般。
我連忙說了大金的處境。
老龍的千丈身軀都動了幾下，無盡岩石爆裂滾落，天崩地裂不過如此。
它在生氣。
「戰寵？龍豈能當戰寵？」老龍質問，虛弱之中夾雜著高傲和不滿。
我無奈搖頭，表示自己暫時無能為力。
老龍顯然想起身，可最後又趴下了，眼睛也閉上了。
「我已力竭了，將化枯山永世在此，你的龍朋友有朝一日解脫了，帶他來吧。」老龍說了最後一句話，似乎用盡了全部力氣。
它的嘴巴也合上了。
孤零零的千丈枯山，不再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