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九州共誅之
蘇妲己跪地哭泣，帝辛毫無反應，只有一道偉岸的身姿。
我昏昏沉沉，人有點麻了，滿腦子都是蘇妲己的美。
「大王，你等等，妾身馬上為大王獻上全新的身軀。」蘇妲己哭了半響，見帝辛沒有反應，她也就不哭了，收拾了心情，回身看我。
我跟她對視，更加麻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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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為大王作軀是你的榮幸，你願意嗎？」蘇妲己溫柔道，朝我笑了起來。
我當場點頭如搗蒜，啥都想不了了。
她很滿意，伸出了手指，在我心臟處一戳。
頓時，皮膚破裂，血水流出，露出了我活蹦亂跳的心臟。
我心臟劇痛，可腦子昏沉，竟毫無表情。
「你的身軀很棒，大王奪舍之後，可令你更強，這也是你的榮幸。」蘇妲己繼續笑著，我繼續點頭。
她又轉身走向帝辛，柔和道：「大王，過來，過來。」
妖氣瀰漫，蘇妲己釋放了自己的本源妖氣，輕觸帝辛的金光。
兩者本不該相容的，但這一刻竟交匯在一起了—帝辛哪怕死了，但他留下的人皇之心依舊愛著蘇妲己。
我眼定定看著，腦子裡渾濁一片，只看見帝辛動了。
他一步步走過來，金光耀世，燦爛奪目，在他的心臟位置，赫然有一顆黃金般的心臟。
那就是人皇之心！
終於，帝辛走近了，就站在我面前。
我還是第一次面對人皇，哪怕這人皇只是一道幻相。
「人類，我要用大王的心，吞噬你的心，你將繼承大王的一切，包括我，你願意嗎？」蘇妲己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在蠱惑我，讓我放棄一切雜念，甘願為帝辛付出一切。
我可以繼承帝辛的一切，成為一代人皇。
但我就不是我了，世上再無李十一，只有復生的帝辛！
可我沒有拒絕，我依舊點頭。
「好，很好。」蘇妲己徹底滿意了，她伸出了手掌，同時張嘴吸氣。
頓時，帝辛偉岸的身軀漸漸潰散，化作了一道道散亂的金光，金光之中，那顆人皇之心炙熱生輝。
蘇妲己手掌一動，人皇之心落入她手中。
她的手掌竟瞬間著火了，妖氣被人族氣運瘋狂灼燒。
帝辛愛她，可人皇之心容不得妖物觸碰。
「啊！」蘇妲己嚎叫了一聲，強忍住痛苦，猛地將人皇之心往我了裸露在外的心臟一塞。
這一刻，我感覺腦海一震，全身炙熱，耳中聽見了山呼海嘯的萬民吶喊聲。
他們在喊：王！
無上的權力感令得我暈頭轉向，我在一剎那竟忘了自己是誰，我腦海里只有一個名字：帝辛。
我是帝辛！
我是人皇！
「哈哈哈。」我大笑了起來，全身衝出了人皇之氣，心臟激烈跳動，容納人皇之心。
它宛如雪糕一樣融化，匯入我的心臟，改變著我的一切。
我的記憶出現了錯亂，全身精氣逆流，神采大變。
我不是李十一，我是人皇帝辛！
「大王，大王你回來了！」蘇妲己激動得跪地磕頭，她必定在我身上看見了帝辛的身影。
我腦子完全亂了，享受著無上的權力感，開始遺忘很多東西。
我的記憶正在被「篡改」，我將化身為人皇，化身九州萬民的統治者。
何等令人亢奮的事！
但內心突兀升起了一種極度的失落感，我知道，我正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成了人皇，無上再無李十一了，我只是帝辛了。
很快，我的血液開始沸騰，人皇之心要吞噬我的血脈了，也是這一刻，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不屈的意志。
憑什麼世上再無李十一！
我乃罪孽君主，我是罪孽中的「皇」！
人皇憑什麼占有我的身軀！
就算我再弱，以我的身份，也是跟人皇平起平坐的，我也是一位君主！
腦海里一下子恢復了清明，我眼中戾氣徒升，全身太清血氣衝出，藍光幽幽，宛如魔神！
心臟立刻絞痛無比，人皇之心的金光和罪孽君主的藍光激烈交鋒，將心臟化作了戰場。
我全身戾氣爆發，雙目赤紅，猛地發出一聲怒吼。
那是野獸般的怒吼，我自己都從未聽見過。
我明明沒有太清化鬼，但太清血脈卻激活了，它受到了嚴重的威脅，主動激活了。
人皇之心，不能吞噬太清血脈！
它的吞噬，反而激起了我的反抗！
蘇妲己大吃一驚，嬌喝道：「人類，你在作甚？」
「吼！」我狂吼出聲，每個毛孔中都長出了紅毛，連臉都化作了血紅色，眼睛也開始發綠。
紅毛綠眼！
「你……你不是人類？」蘇妲己大駭，一掌拍來，妖力澎湃似巨浪。
我遠不是她的對手，直接被拍飛。
但她不會殺我，因為人皇之心在我心臟里，此刻正是關鍵時刻，她殺了我會損壞人皇之心。
人皇之心繼續吞噬我的血脈，但遭到了太清血脈的瘋狂抵擋。
我痛不欲生，全身紅毛越長越密集，眨眼間我已經化身一頭兩米高的紅毛怪物，不斷怒吼，口齒溢血，狀若癲狂！
這是從未經歷過的事，但我在痛苦之中感受到了快意，那種禁忌升華的快感出現了。
三次升華之後，我越來越接近罪孽了。
「吼！」再度怒吼，我心臟都在噴血，藍色的血液灑滿了半空，將金光都吞噬了！
「大王，奪舍啊！」蘇妲己逼近，不敢殺我，只能喊叫，讓帝辛奪舍。
我痛苦和快感交織，昏昏沉沉，感覺心臟要裂開了一樣。
我雙手捶打虛空，引發了大面積的崩塌，破碎的虛無之中，竟有紅毛飄落，映得四周的金光都泛紅了。
蘇妲己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可怕的氣息，竟嚇得倒退了幾步。
但她又止步，嘶吼道：「大王，奪舍啊！」
我咆哮一聲打斷她的話，我的潛意識裡明白，我根本不是帝辛的對手。
帝辛的人皇之心，遲早會吞噬我的太清血脈，世間將再無我李十一。
我現在只是在垂死掙扎，以我太清人的不屈意志，瘋狂掙扎。
我乃罪孽君主，我不甘心就此被奪舍！
身體開始抽搐，激烈的搏殺正在心臟內展開，我大口嘔血，血液藍中帶金，人皇之心的金光已經侵入了太清血中。
但我仍未被吞噬！
「求求你，讓大王復生吧，讓大王復生吧，他會許你人皇之位！」蘇妲己忽地朝我跪下，哀求我放棄掙扎。
她不敢殺我，只能哀求。
我吐著血盯著她，嘶啞的喉嚨仿佛被火燒爛了一樣：「不！」
這一聲吼出，我全身血脈激盪，每個毛孔都噴出了藍色的血，將紅毛都染成了藍色。
而且，絕境之中，禁忌升華術已動。
第四次升華來臨！
根本不需要我多想，在無盡的痛苦之中，血脈主動偏向了快感，選擇了升華。
化身罪孽的快感、又一次升華的快感……
我腦海里轟地一聲，綠眼中仿佛看見了九州大地淪陷的慘烈景象，屍山血海遍布在每一寸土地，到處都是哀鴻遍野。
但我很亢奮，越來越亢奮！
我的身體劃分九塊區域，那代表著九州，九州竟然流血，我的身體上，血流成河！
轟隆！
四周金光炸開，那金鑾殿都被毀滅了，附近形成了藍幽幽的真空。
我的第四次升華，成功！
這一次，境界沒有絲毫變化，元嬰也沒有變化，因為升華的血脈之力，一瞬間就被心臟抽走了。
心臟需要力量，對抗人皇之心的吞噬。
也正是如此，我的禁忌升華快感被壓下了，否則我會直奔五次、六次升華而去！
我猛錘地面，全身血脈之力都沖向了心臟，跟人皇之心激烈搏殺！
蘇妲己臉色慘白，哭嚎著磕頭：「求求你，讓大王復生吧！」
「不！」我嘶聲力竭，一巴掌蓋在自己的心臟上，手掌湧起了無盡的太清氣，匯入心臟。
就算再痛苦，我也要將人皇之心驅逐！
「哎。」忽然之間，一聲悠遠嘆息響起，似乎一位落寞的君王，面對著殘破的山河，發出的無奈嘆息。
我都怔了一下，莫名冷靜了。
蘇妲己則盯著我的心臟叫道：「大王，大王！」
心臟中，金光突然退出，從我指縫中流走，在體外形成了一個人形。
帝辛！
人皇之心還在我的心臟內，已經融合在了一起，但奪舍的感覺消失了。
唯有金光溢出，化作了帝辛。
他看著我，輕輕一嘆：「身化九州，人族氣運擇罪孽之王……汝將比我殘暴百倍，九州共誅之。」
他說罷，回頭看向蘇妲己，深情無限，但不發一言，隨後金光潰散，帝辛就此消失了。
帝辛，真正的死了。
蘇妲己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我也跌坐在地，心臟的皮膚緩緩復原，全身還在抽搐，一身紅毛寸寸龜縮，眼中的綠光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