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我男人
「那是病房，你們不能硬闖！」陸凜正被嬌嬌引得出神，門外卻突然傳來一個尖細、急切的女聲，他聽出來了，那是這幾天一直看護自己的小護士。
她在攔誰？沒等陸凜想明白，他病房的門已經被人蠻橫地撞開，兩對中年模樣的夫妻闖了進來，女人滿臉憤怒，像兩隻即將發狂的豹子，男人則眼神遊移，略顯心虛。
是他們！陸凜認出來了，那兩個男人就是這次事故受傷的另外兩名工人，他們一個傷了胳膊，左臂處正綁著繃帶，一個傷了腳踝，進門時還一瘸一拐。
「張工，王工，你們咋來了？她們是？」陸凜有些疑惑，但聲音依舊沉穩。
「俺是老王媳婦兒，俺男人在廠里傷了，不僅上不了工，醫藥費還花了不老少，這事兒廠里是不是得給俺們個交代？」說話的女人身材圓潤，約莫一百七八十斤，因為說話太急，臉上的肉抖動有些明顯。
「我已經被廠里暫時停職了，有事你們可以去找代理廠長，他一定會給你們個交代。」陸凜開口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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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拿停職糊弄俺，陸廠長，俺們可都聽說了，這次出事兒的機器是你進的，是你中飽私囊買了劣質機器，俺們就得找你要錢！」說這話的應該是張工的媳婦，她身材幹瘦，但嗓門不小，引得醫院走廊上聚來不少看熱鬧的人。
「哥們兒，裡面啥情況？」「好像是個廠領導貪污，傷了工人。」「這麼年輕的廠領導？肯定是個繼承了家產的公子哥！」「自家的廠子還貪污？」「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靠譜！」......門外吃瓜群眾竊竊私語，聲音傳到嬌嬌耳朵里，卻惹得她皺起了眉頭。
「都吵吵啥，你們這群人是不是腦殼有包？聽明白啥子事了嗎就跟著起鬨？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嬌嬌怒目一瞪，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咋的，貪污還不讓人說了？別以為你是廠長俺們就得怕你！」胖女人脖子一梗，伸出食指指向陸凜，滿臉寫著不服。
「姓陸的，趕緊賠錢，別想賴帳！」張家媳婦也不甘示弱。
陸凜看向自進門後便未發一言的張工和王工，緩緩開口：「這也是你們的意思？」
「那個，陸廠長，俺知道你平時對工人們都挺照顧，可這事兒你確實做得不地道，俺們受傷耽誤的工錢和藥費你可不能不管。」
「是啊陸廠長，俺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這傷要是再養十天半個月的，俺們全家可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顯然，這兩個男人跟自家媳婦的立場一致，都是奔著錢來的。他們好像忘了廠里賴以存活的訂單都是陸凜天南海北跑回來的，忘了每個加班的晚上陸凜都會守在一線幫忙，也忘了陸凜眉骨那醜陋的疤是捨命搶救工人時留下的傷痕......
陸凜愣了片刻，嘆了口氣，聲音清冷地回覆：「張工，王工，你們都是廠里老師傅了，算是廠子的功臣，我不會看著你們挨餓，既然這事廠里還沒定論，那你們算算需要賠多少吧，我先付給你們。」
嬌嬌第一次聽到陸凜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可不知為啥，她好像在這個高冷木訥的男人眼裡看到了濃濃的孤獨和落寞。
「等等，不能給！」嬌嬌心口一疼，嘴比腦子反應更快。
「憑啥？必須給！」眼看到手的錢要飛走，兩個婦人急了。
陸凜也被嚇了一跳，轉頭疑惑地看向嬌嬌。
嬌嬌腦子飛轉，很快便理清了思路。「給個錘子，這錢給了你們，不就成他心虛認罪了嘛，他又沒做錯事，憑啥子要背這鍋？」
「你是他啥人？憑啥做他的主？廠里早就傳遍了，這事兒就是他陸凜的錯，他必須對俺男人的傷負責，必須給俺們個交代！」瘦女人雙手掐腰，嗓門拔高，想以此震懾嬌嬌。
「他是我男人，他的事就歸我管！」嬌嬌說這話時根本沒過腦子，完全出於護短的本能，但陸凜卻像被雷劈到一樣，瞬間愣在了原地。
她說我是她男人，原來她真的想嫁我！可這女人咋回事，我們都還沒訂婚，她不怕壞了名聲嗎？陸凜這一刻的心情很是複雜，有驚喜，有忐忑，也有心疼。
「騙人，陸廠長根本沒結過婚！」胖女人不服，想和嬌嬌硬剛。
嬌嬌小嘴一撇，主動走到陸凜身邊，一把抓起陸凜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眾人面前晃了兩下。
「我們是沒結婚，因為我以前在讀大學沒能回來。你們放心，這次事故我會和陸廠長一起調查，一周內一定給你們個交代，如果真是他有問題，我第一個不饒他，可如果有人想冤枉我男人，我也肯定不依！」
「你......」胖女人還想說點啥，但被嬌嬌打斷了。
「我勸你們掂量清楚再說話，沒得證據就跑來毀我男人名聲，如果事後調查不是他的問題，你們想啷個收場？」隨著方言不斷飆出，嬌嬌眉頭緊皺，眼神愈發凌厲，已到爆發邊緣。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那倆女人互看一眼，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心虛。
是啊，這次事故廠里雖然傳言很多，可到底還沒定論，萬一這次鬧僵後發現不是陸凜的錯，自家男人可就沒臉繼續待在廠里了，鋼廠是多少人眼饞的鐵飯碗啊，丟不得！
「成，俺們就等你一星期，你們可得說話算話，不興反悔！」幾人說完，悻悻地轉身離開，走廊上看熱鬧的人也很快散去。
陸凜跛著腳跑去關上了病房門，轉身卻看到嬌嬌側身坐在床頭，胳膊撐在桌上，雙手抱著臉發呆。
「想啥呢？」陸凜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嬌嬌動作未變，自說自話般分析：「你們鋼廠屬於國企，外商應該不敢公然以次充好，那樣做風險太大，沒準兒還得坐牢。既然劣質機器能進廠子，他們一定已經做好免責準備。」
「你的意思是？」陸凜好像突然有了頭緒。
「一定是哪個環節被人鑽了空子，我覺得咱們可以在採購合同里找找漏洞！」嬌嬌一拍桌子，兩眼放光，像個被難題困了一天的人終於找到了解題思路。
「陸哥，俺們回來了！」謝偉和齊林推門走進病房，懷裡抱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