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隨身空間
「你就是張離?張松的孫子?」
青玄宗,外門青木峰內殿之中。
外門長老吳峰,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清瘦的少年,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回仙師的話,小子就是張離。」
張離俯身跪拜道,姿態放的極為恭敬。
見張離如此識趣,吳峰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爺爺對我曾有大恩,按理來說我應收你為弟子,再不濟也應收你為內門弟子,可你的資質實在太差,破格收你難免引起其他弟子嫉恨,正所謂明槍易擋,暗箭難防,日後少不了有人暗中刁難、處處給你下絆子,其中兇險,你能明白嗎?」
「小子明白!」張離點了點頭道。
吳峰見他通透,放緩了語氣:「你爺爺的恩情我記在心裡,不會不管你,這樣吧,你若是願你的話就先從外門弟子做起,若不願的話,就到山下坊市安家落戶,我保你家三代內的富貴,三代內若有資質出眾者,我可收為親傳弟子。」
「小子願意。」張離連忙應下。
他心中暗自盤算,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眼下能踏入修仙宗門,已是天大機緣,哪有下山放棄仙途的道理。
「既如此,陸英,你帶他去辦一下手續,順便給他講講宗門裡的規矩。」
「是師傅。」
張離俯身再拜,隨後就跟在了那名叫陸英的弟子身後。
「張離是吧,我名陸英,今後你可以叫我陸師兄。」
「見過陸師兄。」張離停下腳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倒是個知禮節的,可惜就是資質太差,不然說不定就會多一位師弟了。」陸英往腰間一拍,從中飛出了一條黑黝黝的鐵舟,迎風變大,約莫兩丈長短,可以容納數人。
「上來吧。」
「多謝陸師兄。」
心中暗自震驚的同時,張離不敢多耽擱,抬腳輕輕一躍,落在鐵舟之上
陸英緊隨其後踏上鐵舟,袖口輕揮,一道微弱的青色靈氣湧出,打入鐵舟之內。
嗡——
一聲低沉的震顫響起,鐵舟驟然騰空而起,破空而去。
下一刻迅猛的疾風迎面撲來,卻被一層淡淡的青色屏障擋下,只余徐徐微風,勉強吹動張離的髮絲,再往下看,曾經高不可攀的山峰此時已全在腳下。
張離站在舟上,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感慨萬千。
這便是青玄宗,真正的仙門聖地,與他前世今生生活的凡塵俗世,儼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身旁的陸英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略顯青澀、卻沉穩有度的少年,語氣平淡地開口,算是履行師父的囑託:「你心裡應該清楚,師父今日能給你進入宗門的機會,全靠你祖父的情面,並非因為你的資質。」
張離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師弟明白。」
「明白就好。」陸英淡淡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提點,「你的靈根是最普通的四靈根,修行速度極為緩慢,天賦在整個修仙界中,也只能排在末流。
修仙界內,強者為尊,人情恩惠終究是虛的,唯有自身修為才是立身根本,師父可以護你一時,卻護不了你一世。」
「多謝陸師兄提點,張離日後必定低調行事,潛心修行,絕不給吳仙師招惹是非。」
張離一臉恭敬的回應道。
「你明白就好。」
接著陸英將一些緊要的門規矩一一道出。
張離一臉恭敬,陸英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深深記在心裡,這是他以後在宗門中的生存之道,所以他必須謹記。
片刻後,鐵舟緩緩降落在一座古樸的青石大殿之前。
殿頂牌匾刻著三個蒼勁古字:香火堂。
「到了,隨我進來。」陸英收起鐵舟,抬手一揮,黝黑鐵舟縮為寸許大小,化作一道流光掠回腰間。
二人走入香火堂,堂內人來人往,皆是往來辦事的外門弟子,內堂中數位灰衣執事端坐案前,處理著弟子入籍、月例發放、任務登記等各類瑣事。
有人帶著,辦事就是迅捷。
只是片刻功夫,一枚刻著青木紋路的木質腰牌、兩套嶄新的青布外門道袍、兩本泛黃的書冊,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袋子,兩隻小巧的玉瓶,便遞到了張離手中。
辦完所有手續,陸英將張離送到靈澤峰下後,開口道:「我就送你到這裡,今後在外門切記安穩修行,少惹是非。」
「多謝師兄一路照拂,師弟謹記教誨。」張離恭敬行禮。
陸英微微頷首,轉身乘著鐵舟,身影轉間便消失不見。
目送陸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海盡頭,張離立站在靈澤峰山腳,望著眼前清幽雅致的山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抬手摸了摸懷中溫熱的儲物袋,還有刻著青木紋路的木質腰牌,他整理好心緒,順著山間平整的青石小路,朝著執事分配的乙二十三號小院走去。
一路對照著院號,不多時,張離便找到了乙二十三號院。
那是一方不大不小的青石小院,一間主屋、一間偏房,屋內陳設簡單齊全,木床、木桌、坐凳、被褥一應俱全,宗門已經提前收拾妥當,直接入住即可
張離反手合上院門,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一年有餘,他附身這具同名少年軀體,歷經千難萬險終於踏入了前世今生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仙門。
張離緩步走入屋內,盤膝端坐於柔軟的床榻之上,先是取出今日所得的物件一一清點。
兩套嶄新的青布道袍,兩瓶辟穀丹,兩本泛黃卷邊的書冊,封面上字跡古樸,《青玄吐納訣》和《修仙基礎》,以及那隻巴掌大小的布袋子。
「這個應該就是爺爺提起過的能儲物的儲物袋了,那執事所說的其他物品應該也都在這袋子之中。」
張離腦海回憶著爺爺曾經說過的話,將袋子打了開來,裡面灰濛濛的一片,只能隱約看到幾團灰濛濛的東西。
可任憑張離伸手去掏、顛倒搖晃,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法將儲物袋裡的東西取出來,指尖觸到的只有一層朦朧阻隔,根本探不進內部空間。
正暗自困惑之際,張離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先前見過陸英取用物件時的模樣,對方手掌會縈繞一層淡青色靈光,方才順利從袋中取出鐵舟。
「既如此的話……」說著,張離轉頭將目光投向一旁那本泛黃的黃色書冊《青玄吐納訣》。
他伸手將功法取到身前,但到了動手要掀的時候,張離突然停了下來,轉而掀開了另一本《修仙基礎》。
書頁輕輕翻開,發黃的紙頁帶著淡淡的木香,字字淺顯直白,都是專為入門新人編寫的修仙通識。
書中詳細記載了修士境界劃分、靈根優劣判定,還有各類法器、丹藥、靈符的基礎常識,張離一目十行,靜心研讀。
藉此張離也徹底摸清了自己的資質底細。
他身具火木土水四系靈根,可以說是十分駁雜,也就比最差的五系雜靈根強上一點,確實達不上青玄宗收徒的最低門檻。
按照以往的慣例,像他這般靈根,想要進入青玄宗,只能從最低等的雜役弟子做起,所謂雜役,就是世俗中的僕從,在宗中沒有一點地位可言。
書中直言,此類靈根駁雜的修士,其中絕大多數,修煉一生都難入練氣後期,即使僥倖引氣入體,踏上仙途,修煉途中也是一波三折,處處瓶頸。
十萬個雜靈根的修士中,也難有一個能晉升築基期。
認識到自身資質的低劣後,張離心中沒有氣餒,反而愈發冷靜。
難怪吳長老初見他時滿心不耐,破格收錄都百般遲疑,這般資質,放在宗門之中,確實如同廢材。
但好不容易重生到了這修仙世界中,哪怕資質低劣到入不了宗門的眼,他也不想放棄修仙的機會。
廢材一般的資質又如何?前路瓶頸重重又怎樣?
像異世重生這般情況都能發生,憑什麼雜靈根就不能鑄就道基,凝結金丹,成就元嬰。
想到這裡,張離眼底掠過一絲微光,拿起了那本《青玄吐納訣》,
緩緩掀開功法第一頁,不同於《修仙基礎》的通俗白話,《青玄吐納訣》通篇簡練玄奧,滿是修行口訣與行氣路線圖,細細標註著靈氣遊走周身經脈的次序。
張離收斂雜念,端坐蒲團之上,依著書中所言調整呼吸,雙目微闔,嘗試感應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試了一個多時辰,額角已然沁出薄汗,張離只覺周身酸脹發悶,卻半點靈氣都沒能留存體內。
他毫不氣餒,起身活動一身有些僵硬的身軀,隨後便繼續嘗試引氣入體。
……
轉眼就是兩個月的時間。
這兩個月中,張離是實打實的體驗到了他的資質到底有多差。
「怪不得吳長老對自己的天賦百般嫌棄。」
張離看了一眼玉瓶中僅剩兩顆的辟穀丹,悠悠嘆了一口氣道。
他先前還有些埋怨吳長老不念舊情,不收他當弟子,現在卻有些理解了。
吳長老能留他在宗門中做一個外門弟子,已經是很念舊情了。
兩個月了,張離別說引氣入體了,連靈氣都沒有感應到幾次。
他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天上的明月。
「自己前世好歹是名牌大學的學生,今世居然會被困在最基礎的第一步。」
張離低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覺得自己兩個月前所說的話,十分的可笑,或許老老實實去當個富家翁也沒什麼不好。
「不甘心啊……」
張離握緊拳頭,指節微微泛白。
兩月堅持,日夜枯坐,耗費心力,若是就此放棄,他實在心有不甘。
前世從未認輸,今世踏入仙途,見過長生浩瀚,知曉超凡之道,又如何甘願回頭做個碌碌凡塵的富家翁?
可不甘又能如何?
資質桎梏橫在眼前,如同天塹,難以逾越。
他靠著窗沿,怔怔望著圓月,心緒紛亂如麻。
可就在他幾乎快要放棄,心底生出退意的瞬間,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周圍緩緩流動。
張離將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生怕打破這來之不易的感應。
果然,那股若隱若現的感應變得越來越清晰,張離此時也顧不得自己還站在窗前了,急忙按照功法中記載的,緩緩引導靈氣進入體內。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靈氣被他引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流入丹田之中。
嗡——
細微的氣流震顫聲在體內響起,一股精純溫和的法力徹底紮根丹田。
引氣入體,成了!
只是還不等他欣喜,一道白光突然在他眼中亮起,可以此時分明還在閉著眼。
下一瞬白光猛然放大,將他吞了下去。
等張離再恢復視線時,驟然發現他出現在了一處浮島之上,而在浮島中央地勢平坦的地方有一塊一畝大小的黑色田地,不過上面光禿禿的,與整座浮島一樣。
在土地一旁,立著一座破舊的小木屋,小木屋不遠處,還有一口不知深淺的水井。
「這是哪裡?」
「有人嗎?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過了一會,依舊沒有回應,張離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去,前世久經沙場的腦洞開始不受控制的活躍了起來。
「難道這就是每個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張離壓下心中的激動,強行冷靜下來,開始小心翼翼試探。
他先去去看了一旁的木屋和水井,水井深不見底,嘗試探頭感應,也感受不到半點靈氣,也無水流聲響,而木屋好像就只是個最普通的木屋。
接著張離抬手抓起了一把黑土,心中頓時震驚不已,這黑色泥土中竟然充斥著極為濃郁的靈韻。
不過只是短短几息時間,裡面的靈韻就徹底消失不見,化作了一捧凡土。
張離心中一慌,直接將手放入黑色田地之中,隨即便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極為濃郁的靈韻,而且沒有絲毫消失的痕跡。
「還好,只有離開黑田的泥土才會失去靈韻。」
得到這個結果後,張離鬆了一口氣。
對於黑色靈田的作用,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不過現在不是驗證猜想的時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辦法。
誰知他心中剛出出去的念頭,一陣眩暈感突然傳來。
下一刻眼前一暗,再睜眼時,張離已經重新回到靈澤峰的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