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雲通遇刺
「王爺，快走！」
馬車內的蕭芼反應過來。
好端端的城內的小路上怎會有斷樹攔路？
「往回走……」
蕭芼一面吩咐車夫，一面拔出腰中短劍，同時不忘低聲吩咐，「王爺，伏低身子！」
雲通正要問為什麼，卻不防蕭芼二話不說，一把按住他脖頸，將他撲倒。
「砰砰砰！」
箭矢如雨，穿過窗戶，狠狠釘在車板上，發出顫鳴。
「四舅！」
明白過來的雲通整個如螃蟹一樣窩在車廂里。
蕭芼半蹲在地，用力一扯車廂內的小几橫在雲通一側，自己則半蹲半跪護在另一側，警惕地盯著車門，眼角餘光瞥向窗戶。
「砰砰砰！」
「砰砰砰！」
車外接連響起箭矢射在硬木上的聲音。
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喊殺聲、馬嘶聲、刀兵交擊聲，真不知人數有多少。
馬車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聽到車夫「啊」的一聲慘嚎，接著馬車便停在原地不動了。
顯然，車夫死了。
「四舅，四舅！」
雲通驚恐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噤聲！」
蕭芼沒有回頭，只一手按了按這個外甥的後背，確定他沒有亂動，而是側耳細聽車外動靜，同時以劍尖對準車門。
「嘭！」
馬車劇烈震盪，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接著是馬匹受驚亂跑的聲音。
馬匹雖跑，馬車卻沒有動靜。
顯然，有人割斷了韁繩。
襲擊之人近在咫尺！
猝不及防的蕭芼跟雲通直接撞在了車廂上。
「啊——」
雲通痛嚎，不知撞到了哪裡。
蕭芼則是在察覺到變故，伸手先一步拍在車廂上，借力穩住身形。
在第二次撞擊來臨之前，蕭芼已經重重蹬了車廂，身子一擰，如靈蛇一般直接從車門鑽了出去。
出去的同時他遞出手中短劍。
只是他才剛鑽出車廂，就被一個鐵塔似的虬髯漢子迎面撞了上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對方甚至連躲的意思都沒有，任由短劍刺向他小臂。
而他則在撞來的同時高高揚起了手裡的東西——一根鐵棍！
短劍毫無阻礙刺中目標，卻像刺在了一層厚皮革上。
而對方的鐵棍卻斜里砸爛車檐，直接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只一下，他握劍的胳膊就像樹枝一樣折斷！
不等他慘呼出聲，對方抬腳一揚，又將他高高踹飛。
這漢子看都不看一眼，只掂起鐵棍照著馬車繼續砸。
「梆！」
「梆梆！」
「梆梆梆！」
前後不過幾下，馬車便被漢子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滿臉驚恐的雲通！
此時的他身上正壓著一塊破木板，與漢子對視後他厲聲喝道：「本王乃是大楚皇子，你敢襲擊我，不要命……」
「保護王爺！」
前後護衛終於趕到。
三個披甲護衛持槍齊齊戳向漢子眼睛、心窩處，逼其必救。
漢子果然收手，握住鐵棍掃向長槍。
「噹噹當！」
兵器交擊，三人中有一人長槍被砸掉，另外兩人則被鐵棍上傳來的巨力砸得身形踉蹌，虎口流血。
然而他們卻沒有退，穩住身形後仍舊悍不畏死地沖了上來。
漢子本不想理睬他們，想直接殺了雲通，卻被三人拖了片刻。
僅是片刻功夫，後續便又有兩名護衛趕到，一個抬木板，一個抬抱起雲通就往馬匹上跑。
又有四個護衛策馬趕來，撈起雲通，將其護在中間，朝一個方向奔逃而。
漢子瞥見，怒吼一聲，一棍砸在離他最近的一個護衛腦袋上，甩開大步沖了上去。
「嗖嗖嗖！」
樹林中箭矢再射，足有十幾支。
護衛中的一人坐騎被射中，撲地摔倒。
其餘三人頭也不回，只縱馬而逃。
林中衝出一夥蒙面持弓之人，邊射邊追，又射倒一人。
剩下二騎中的一騎沉喝一聲，「你帶著王爺走，我去斷後！」
說著，撥馬持刀殺回。
蒙面人中一人伸手，五指二三分開，衝出來的人立刻分成兩撥：
一撥迎戰，一撥截殺。
畢竟這十幾個大楚護衛都是禁軍中的高手，不好對付。
饒是如此，分出來的六個迎戰之人還是被對方殺了一個後才被人從背後偷襲而死！
而追出去的近二十人才追出去沒多久便又倉皇逃了回來，獨沒有那個鐵塔似的漢子！
「大人，京都的禁軍來了，快撤！」
「得手了嗎？」
「救他的護衛把馬讓給他了，自己殿後，亂刀分屍了……」
「說重點！」
「屬下見禁衛來了，遠遠射了一箭，正中那人後心……」
「死了？」
「應該死了！」
「應該？」
「……」
「回去再說！」
「朴永泰他……」
「不用管他！」
……
皇宮，養心殿。
建豐帝暴跳如雷：「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居然有刺客！」
「禁軍十二衛，死了十個，重傷兩個！」
「新任的戶部尚書才三天，三天的時間就又死了！」
「朕的兒子，堂堂皇子，也差點死了！」
「到現在你跟朕說還沒抓到兇手？」
「祁同來，你這個大理寺卿還能不能幹，不能幹趁早辭官！」
「還有梅持禮，你的京都府尹是吃乾飯的，京都城裡都能有刺客？」
「陸謙……」
被點名的幾人紛紛跪地：「皇上，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臣失職，難辭其咎！」
「皇上……」
臉色仍舊蒼白的雲通原本靠坐在椅子上，聞聽此言趕忙起身，「父皇息怒，此事與諸位大人無關！」
他一隻胳膊已經打了繃帶，卻堅持另一手撐地跪下，「父皇，刺客行為突然，非尋常可以預測，有心算無心之下，更難防備。
若因兒臣一人之災牽連諸位大人，兒臣罪過大矣！」
幾位大臣聽到這話，無不側目，對雲通抱以感激的目光。
這位六殿下，真如外人傳的那樣宅心仁厚，真是賢啊！
建豐帝震怒不已，「你還替他們求親，再有一點，你就死了！」
「若非他們失職，你怎會經此劫難……如此大罪，罪不可恕！」
雲通種種磕頭後目光堅定道：「父皇，罪不在他們，罪在那些刺客！」
「還有……背後指使他們，欲要置兒臣於死地之人！」
「兒臣懇請父皇徹查此事，給兒臣一個公道！」
「還諸位大人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