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攤牌


  攤牌

  

  凌晨五點,天色仍是沉鬱的灰藍。雨停了,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清冽。

  名井南一夜未眠。她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眼底沉澱著化不開的暗影。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顧明朝那條【睡了嗎?】的消息,她終究沒有回覆。

  客廳傳來細微的響動。twice的行程總是密集,即使凌晨也需要早早準備。

  名井南推開房門。天際微明,淡淡的天光從陽台泄進來幾絲,將窗前的小半塊地方照得一片灰白。

  廚房昏黃的光暈里,平井桃正背對著她,在開放式廚房的冰箱前彎著腰,似乎在找什麼。

  她穿著寬鬆的居家短褲和白色T恤,彎腰時露出一截纖細有力的腰肢,脖頸到肩膀的線條流暢優美,濕漉漉的短髮貼在耳後,顯然剛洗完澡不久。

  聽到腳步聲,平井桃回過頭,看到名井南,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笑容:「mina,起這麼早?」

  名井南沒有回答。她走到中島台邊,為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玻璃杯壁的冰涼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momo。」她的聲音很輕,在空寂的客廳迴蕩。

  「嗯?」平井桃關上冰箱門,手裡拿著一盒牛奶,疑惑地看向她。

  名井南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島台邊緣,雙手捧著水杯,指尖用力到微微發白。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平井桃,那平靜之下,卻仿佛有暗流在洶湧。

  「你昨天晚上。」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來,「去和sana見朋友還好嗎?」

  平井桃臉色變了變,眼神有些閃躲,「還好,sana的朋友很有意思。」

  「是嘛。」名井南聲音平靜無波,似乎只是隨意詢問。

  「嗯。」平井桃抿了抿唇,擰開牛奶盒,眼神飄向別處。

  名井南扯了扯嘴角,弧度很淺,她盯著廚房島台,光潔的大理石面上,倒映著她的側臉。

  「momo,我們認識多久了?」

  平井桃喝牛奶的動作頓住了。她緩緩放下盒子,看向名井南,抿緊了嘴唇:「mina————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儘管她努力想維持鎮定,但微微睜大的眼睛和瞬間握緊牛奶盒的手,泄露了她的慌張。

  「從練習生時期到現在。」名井南輕輕地笑了笑,眼神飄向窗外,似平在回憶般聲音有些悠遠:「我們認識真的很久了呢,久到很多東西越來越像,就連我們喜歡的人都是一樣。」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驚雷在平井桃心裡炸開,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捏得變形的牛奶盒邊緣。

  」mina

  「你昨天和明朝在一起對吧?」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迎上名井南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看清她眼中盛滿的痛楚和執拗,平井桃感覺所有準備好的謊言都堵在了喉嚨里。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瀰漫。

  壁燈的光暈將兩人籠罩,影子投在光潔的地板上,扭曲拉長,像是無聲對峙的鬼魅。

  半晌,平井桃肩膀垮了下去,她低下頭,避開了名井南的視線。這個動作,幾乎等同

  於默認。

  名井南感覺心臟那個地方,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倖也被徹底碾碎。

  冰冷的痛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需要用力撐著島台,才能穩住發軟的身體。

  「多久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空洞得不像自己的。

  平井桃依舊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zeno主打曲發布的時候。」

  名井南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那天晚上她在高興,高興地聽著那首承載她和顧明朝巴黎雨夜漫步回憶的歌曲,哪怕入睡,耳機里也是他深情唱著的「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浪漫的雨中巴黎」————

  她以為是告白,以為是勝利的宣言,結果————

  一種近平荒謬的諷刺感和強烈的噁心湧上喉頭。

  「你知道的,對吧?」名井南臉上在笑,聲音卻染上了壓抑不住的哽咽,「你知道我對他————。」

  平井桃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慌亂,也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倔強:「我知道————可是,mina,感情是控制不住的!明朝他————他也沒有明確說過和誰——

  ——」

  「所以就可以這樣嗎?」

  名井南打斷她,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滑過蒼白冰涼的臉頰,她指端死死嵌進掌心:「我以為我們是隊友,momo!我們每天睡在相鄰的房間,一起練習,一起演出,分享開心和難過,為了不讓大家難過,我連往前邁進一步都不敢————」

  她說不下去了,巨大的背叛感和心痛讓她語無倫次。

  平井桃看到她的眼淚,也慌了,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對不起,mina,我真的沒想傷害你!一開始我也很掙扎,可是————」

  「別碰我!」名井南猛地甩開她的手,向後退了一步,仿佛躲避什麼髒東西。她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冰冷而陌生:「掙扎?所以掙扎的結果就是,你們一起回了他的公寓,直到凌晨才回來?掙扎的結果就是,你————」

  她的目光掃過平井桃胸口一側一個不太明顯的紅痕,聲音尖銳起來,「帶著這些痕跡回來?!你自己偷跑?」

  平井桃下意識地捂住暖昧的痕跡,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羞恥和難堪讓她也激動起來:「是!我是喜歡他!那又怎麼樣?mina,明朝沒有和誰確定戀愛關係,所以我們不管

  發生什麼事,都不需要跟你解釋不是嗎?!而且,你退縮的原因真的是因為我們?」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名井南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她是顧明朝的什麼人呢?她以為可以拖著就不會傷害隊友?可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是覺得不逼顧明朝選擇,就不會被他放棄?

  她們就像飛蛾,明明看到那團火可能會焚毀一切,卻還是忍不住撲上去。

  只不過,有些飛蛾,更勇敢。

  絕望與無奈如同潮水滅頂而來。

  名井南不再看平井桃,她轉過身,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

  良久,她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那麼,momo。」她說,每一個字都冰冷堅硬,「你是他的什麼人呢?」

  她側過臉,餘光掃向僵立在原地的平井桃,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疏遠和冰冷:「畢竟,哪怕我有自己的私心,那麼你偷跑,對於其他人公平嗎?比如————。

  「mina!」

  一聲呵斥打斷了名井南的話。

  兩人一愣,驚訝地轉過頭。

  林娜璉站在走廊中央,睡衣外隨意披了件外套,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被爭吵聲驚醒。

  她向來明媚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笑容,目光平井桃臉上停留。

  平井桃心虛地低下了腦袋。

  林娜璉抿進了嘴唇,莫名的酸澀上涌,可她還是抽了抽鼻子。

  「都別說了。」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沒壓下的委屈,卻嚴肅而冷靜:「一會,還有行程。」

  客廳里,其他被吵醒的成員們陸續走出來。

  俞定延揉著眼睛,看到眼前場景瞬間清醒。

  孫彩瑛躲在門後,只露出半張小臉,眼神里滿是茫然。

  金多賢已經換好了衣服,手裡握著手機,眉頭緊鎖。

  周子瑜站在自己房間門口,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嘴唇抿得發白。

  而湊崎紗夏,她早就醒了。或者說,她根本沒怎麼睡。

  從昨晚回來看到名井南那個樣子開始,她的心就一直懸著。

  此刻她站在平井桃斜後方,看著眼前的一切,喉嚨發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兩個小時經紀人歐尼就會過來帶我們出發去美容室。」

  林娜璉繼續說道,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但依然嚴肅:「今天是一整天的拍攝,如果誰狀態不好,拖累的是整個團隊。」

  朴志效看著突然成熟起來的林娜璉,張大了嘴巴。

  名井南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她優雅地抹了抹眼角。

  「抱歉吵醒大家了。」

  她鞠了一躬,不再停留,端著那杯早已失去溫度的水,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平井桃站在空曠的客廳里,壁燈的光照著她失魂落魄的臉。

  她看著周圍的隊友,死死咬著嘴唇,眼眶裡,有些晶瑩的東西滾落而下。

  牛奶盒不知何時被打翻,白色的液體蜿蜒流了一地,像一道醜陋的淚痕。

  窗外,天色徹底亮了。雨後的晨曦清澈透亮,才從地平線探出卻又被厚重烏雲遮擋。

  世界,沉重陰影依舊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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