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能說
很快，電話接通。
陳冉接過手機，打開了免提，將現場的發現和所有人的困惑，描述給了電話那頭的林東。
「林先生，就是這樣。」
「最後這四幅圖，我們所有人都看不懂，您能看出什麼門道嗎？」
陳冉的聲音里，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演播大廳里，所有攝像機都對準了林東，捕捉著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第六十一幅，是一個人站在一個有眼睛的大洞前面。」
林東的表情還很平靜，但當他聽到這個描述時，瞳孔卻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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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絕古城的鬼洞族，所崇拜的那個深淵！
「第六十二幅，是一座飄在天上的宮殿。」
林東的眉毛跳了跳。
天宮！
崑崙山深處，那座傳說中的神仙居所！
「第六十三幅，是一塊被很多蛇圍著的石頭。」
林東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西王母之墓！
塔木陀里的蛇沼鬼城，那座詭異的隕玉！
當陳冉說到最後一幅圖時，林東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最後一幅，是一扇青銅門，門縫裡走出來很多奇形怪狀的人。」
青銅門！
終極！
鬼洞、天宮、西王母墓、青銅門。
這些只存在於盜墓筆記，不，是存在於這個世界最深層秘密中的地方。
這些連他都是通過系統才知道的絕密檔案！
李淳風！
一個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古人！
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不僅知道，還把它們刻進了自己的墓里，做成了《推背圖》的最後四象！
這已經不是預言了！
這是跨越了千年的記錄！
林東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他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
這些地方的存在太過駭人聽聞，而且考古隊的行動是一步一步來的。
他如果現在就點破，會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個驚人的發現，也需要考古隊自己去發掘真相。
想到這裡，林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
他對著話筒，用一種帶著些許困惑和思索的語氣，緩緩開口。
「這個確實很奇怪。」
「光聽描述，我也看不出什麼來。」
「這些圖像的象徵意義太模糊了，可能需要結合一些道家典籍或者地方志怪傳說才能解讀。」
「我現在也說不好。」
一個完美的、學者式的回答。
既沒有說死，也給自己留了餘地。
主持人雪雪看到，在聽到陳冉描述那四幅圖的時候，林東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震驚。
那不是困惑，不是好奇，而是「原來是這個」的恍然，和「怎麼會是這個」的驚駭。
他認識這些畫。
他絕對在瞬間就明白了這些畫的含義！
雪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他在隱瞞什麼。
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沒有當場追問，只是將這份懷疑，深深地埋在了心裡。
然而，林東的內心獨白卻是另一番光景。
「看不懂？我TM簡直太懂了！」
「李淳風，袁天罡，你們倆老六到底是什麼來頭？」
「靠算卦就能把這些地方全算出來？這比我這個開掛的還離譜啊！」
「難道說，這個世界真的有什麼天機可以泄露？」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吐槽欲望。
電話那頭，陳冉和王院長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
「唉，也是，是我們強人所難了。」
王院長嘆了口氣。
「這最後四象，連李淳風自己都沒留下任何註解，或許就是故意為之。」
陳冉也附和道。
「我同意院長的看法。」
「史書上說，唐太宗看到《推背圖》後，覺得泄露天機太多，就讓袁天罡停止了。」
「但現在看來，很可能是李淳風和袁天罡主動停下的。」
「他們推演出了這最後四個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理解，或者說不敢獻給皇帝的東西。」
「所以，這四象才沒有出現在任何後世流傳的版本里，只有在他自己的墓里才能看到。」
陳冉的分析有理有據，讓現場的考古隊員們都點了點頭。
林東在心裡默默給她點了個贊。
腦補得非常到位，省了我好多事。
他清了清嗓子，順著陳冉的話往下說。
「陳博士的這個推測很有道理。」
「這四象所指代的事物，已經超出了當時人們的認知範疇，甚至超出了皇權的掌控範圍。」
「李淳風將其刻在墓中，或許只是作為一種記錄。」
「一種對他自己推演能力的終極證明，而不是為了讓後人破解。」
這番話，既肯定了考古隊的推測，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知識搬運工罷了。
……
與此同時，直播間裡也炸開了鍋。
「我去，什麼情況？連林神都看不懂？」
「這四幅圖到底畫了啥啊，這麼邪門？」
「有沒有一種可能，林神看懂了，但是不敢說？你們沒看他剛才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樓上的，我也看到了！絕對是震驚！感覺魂都快飛了！」
「拉倒吧，你們就是想搞個大新聞，林老師都說了看不懂，象徵意義太模糊。」
「就是，都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了，思維方式跟我們肯定不一樣，看不懂才正常。」
彈幕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演播大廳里，主持人雪雪看著屏幕上林東那張恢復了平靜的臉，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她一遍遍回放著剛才導播切給她的特寫鏡頭。
那瞳孔的收縮。
那眉毛的跳動。
最後，是那一閃而過的，混雜著恍然與驚駭的眼神。
他絕對看懂了。
雪雪敢用自己從業十年的職業生涯做擔保。
林東在撒謊。
他不是看不懂，而是不能說，或者說，不敢說。
這四幅畫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驚天的秘密？
……
考古現場。
既然最後的謎題暫時無解，王院長便指揮大家繼續進行發掘工作。
「大家分頭看看，注意看墓室牆壁上還有沒有其他的雕刻或者文字。」
「這只是前殿，主墓室，也就是冥殿，肯定還在更深處。」
眾人領命，立刻散開，舉著強光手電，一寸一寸地仔細探查牆壁。
很快，他們就在除了刻著《推背圖》的那面牆之外的牆上，發現了大量的壁畫和浮雕。
這些壁畫的內容，與史書中記載的李淳風的生平並無二致。
從他少年時期的聰慧好學，到青年時期入太史局。
再到後來他協助編纂《晉書》《五代史》，修訂曆法，製造渾天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