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倀傀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水面上，一頭烏黑的長髮垂下來，完全遮住了臉。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直播間裡，所有觀眾都感覺頭皮發麻。
現場的考古隊員更是個個臉色慘白，呼吸都停滯了。
「我勒個去，這是水上漂？」
大白的聲音都在打顫，手裡的船槳差點沒拿穩。
「陳冉，快，黑驢蹄子！有沒有黑驢蹄子！」
七月壓低了嗓子，急切地問向旁邊的考古隊員。
陳冉快哭了，一個勁地搖頭。
「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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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鳳的聲音很冷，眼神銳利如刀。
「看不見她的臉，我們甚至分不清她是背對我們還是正對我們。」
她話音剛落，眾人驚恐地發現，竹筏停了。
無論他們怎麼用力劃，竹筏都紋絲不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固定在了原地。
「是倀傀！」
王院長扶著眼鏡的手在抖，嘴唇發白。
「林小友之前提過的，『為虎作倀』的倀傀！」
他死死盯著那個白衣身影。
「她身上穿的羽衣那形制，是西周的祭祀服！貨真價實的文物！」
「高級粽子罷了。」
林東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都別亂動，也別出聲。」
他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左手反握，抽出了那把通體漆黑的黑曜之刃。
刀尖斜斜地指向那個白衣身影。
緊接著，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炸開的動靜從林東的喉嚨里發了出來。
「咯咯咯。」
那動靜，和之前青銅鈴鐺發出的詭異笑聲一模一樣！
就在這動靜響起的瞬間，那個站在水面上的白衣倀傀，竟然動了。
她緩緩地，緩緩地，朝著竹筏的方向，跪了下去！
整個動作無聲無息，卻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臥槽？」
「跪了？」
大白和七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考古隊的人更是張大了嘴，下巴都快脫臼了。
直播間裡先是停滯了一秒，隨即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
「我看到了什麼？主播把鬼給吼跪了？」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言出法隨嗎？」
「我宣布，從今天起，東哥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在眾人山崩海嘯般的震驚中，白衣倀傀下跪之後，原本被定住的竹筏突然一輕，又可以移動了。
「往前看。」
林東收起刀。
「加快速度，往前劃，不要回頭。」
說完，他自己走到了竹筏的末尾，坐了下來，直面那個依舊跪在水中的白衣身影。
眾人不敢多問，拼了命地往前劃。
竹筏破開水面，速度越來越快。
可每個人都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有陰風在吹。
耳邊似乎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哭泣和呢喃，攪得人心神不寧，但沒有一個人敢回頭去看。
林東安靜地坐在船尾，面無表情。
他很清楚，這隻道行極深的白衣倀傀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古墓里太久了。
它想要出去，就必須藉助活人的陽氣。
而擁有麒麟血的他，在這些邪祟眼中，就是行走的人形太陽。
林東能感覺到那個東西正在靠近。
他沒有動，任由一隻冰冷、僵硬的手，輕輕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竹筏猛地一沉。
正在奮力划船的千鳳和七月，手裡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怎麼回事？」
千鳳皺眉，感覺手裡的船槳重了許多。
「像是多拖了個幾百斤的東西。」
七月咬著牙，胳膊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別管，劃你們的。」
林東的聲音從船尾傳來，依舊平穩。
尤其是考古隊那幾位。
那個年輕的古生物學教授，扶了扶眼鏡，好奇心最終戰勝了恐懼。
他吞了口唾沫，心想就回頭看一眼，就一眼。
應該沒事吧？
他這麼想著，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了過去。
下一秒。
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點。
只見林東的左肩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顆腦袋。
烏黑濕漉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慘白的皮膚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那顆腦袋，就那麼靜靜地搭在林東的肩上。
「呃。」
教授的喉嚨里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咯咯聲，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當場嚇暈了。
「說了別回頭。」
林東嘆了口氣，再次警告。
「誰再回頭，我可不保證他還能不能再轉回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脖子都僵住了，再也不敢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只顧著埋頭拼命往前劃。
竹筏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直播間裡，觀眾們都看懵了。
「啥情況？剛剛那個戴眼鏡的教授怎麼突然就倒了？」
「不知道啊，鏡頭裡啥也沒有啊，就看到東哥一個人坐在船尾。」
「不對！你們看鏡頭！鏡頭上怎麼有水珠？」
「我靠真的！墓里還下雨了不成？」
「樓上的傻了吧，那水是從上面滴下來的！」
「是那個女鬼的頭髮！她的頭就在東哥肩膀上，離鏡頭超級近！」
「嘶！怪不得東哥的黑袍上一直濕漉漉的，我還以為是防水功能牛逼呢！」
也不知劃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
水道的盡頭，到了。
隨著竹筏駛出黑暗，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幾乎是在陽光觸及竹筏的瞬間，林東肩膀上那股陰冷沉重的壓力，驟然消失了。
那個東西，走了。
「好了，安全了。」
林東站起身，拍了拍肩膀。
「這種常年不見天日的粽子和倀傀，最怕的就是陽光。」
他指了指他們剛剛出來的那個水洞。
「因為那個白衣倀傀的存在，這裡陰氣極重，已經形成了一片小型的積屍地。」
「換句話說，就是天然的養屍場。」
「東哥，那我們現在能回頭了嗎？」
七月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了。」
眾人這才敢回頭，身後除了幽深的水道，什麼都沒有。
大家手忙腳亂地把竹筏靠岸，一個個癱坐在了地上。
王院長喘著粗氣，扶著老腰，第一個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林小友，剛剛那個倀傀為什麼會給你下跪？」
林東聳聳肩，隨口胡扯。
「可能是我體質比較特殊吧，天生陽氣足，百邪不侵，它們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原來如此。」
陳冉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就像動物會保留捕獵的本能。」
「它雖然變成了屍傀，但也保留了對上位者的恐懼本能。」
旁邊的小齊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我不管什麼本能不本能的，我這輩子再也不想鑽盜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