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結局
此刻仍然是田洛兩家訂婚宴的現場。
空氣里瀰漫著被打翻的香檳和踩碎的花瓣的氣息。
尖叫聲、呼喊聲、玻璃碎裂聲從宴會廳那頭遠遠地涌過來,而她正坐在通往偏廳的過道里,背靠著一整面牆的書架。
她慢慢站起來,膝蓋有點發軟。她低頭看見腳邊散落著幾本舊書,其中一本攤開著,書頁泛黃,寫的正是她在H市街頭低血糖暈倒、被祝老二跟蹤、最後被霍凌章找到的劇情。
原來她竟是穿進了這本書里。
那個有郭嫂、有芳芳毛毛、有夜市小攤和野花束的1996年,那間吱呀作響的木床和三間漏風的磚瓦房,那些手心攥出汗的窮日子和一口肉都要推來讓去的暖意——全都是書頁間的幻影。
她把書輕輕撿起來,指尖微微發顫。
地上還躺著一個人。霍凌章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領帶歪了,額角磕破了一塊皮,人還沒醒。
田薇薇低頭看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那個在1996年每天接她下班、給她帶野花、把排骨都夾到她碗裡的男人,跟眼前這個從小跟她斗到大的冤家,原來是同一個人。
她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又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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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薇薇轉而想到,霍凌章要是醒了,知道她穿了一回書就愛上了他、還給他懷了孩子,那不得笑掉大牙?
她田薇薇堂堂田氏集團總裁,從小跟他斗到大,要是讓他拿捏住這個把柄,後半輩子都不用抬頭做人了。
「不行不行!我田薇薇的面子可不能這麼丟了!我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趕緊溜!」
她心裡暗暗想著,轉身便要悄悄溜走。
「你打算拋棄我嗎?」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啞啞的,帶著剛醒過來的迷濛和委屈。
田薇薇腳步一頓。她沒回頭,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佯裝失憶:「你……你跟我什麼關係?怎麼能用拋棄這個詞?把你拋屍還差不多!」
「跟我什麼關係?」霍凌章看著她腋下夾著的書,很快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分明記得,嘴上卻不承認。
「假裝失憶麼?」霍凌章撐著書架慢慢坐起來,伸手揉了揉額角磕破的那塊皮,嘶了一聲,「看來是真的打算拋棄我了。」
他靠上書架,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要是回來得晚一點就好了。晚到你懷孕,晚到孩子出生,晚到你完完全全愛上我——應該就不會這麼輕易被丟掉了吧。」
田薇薇猛地轉過身來:「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早就知道——」
「對。」霍凌章抬眼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往日的針鋒相對,「咱倆確定關係之後,我就恢復記憶了。」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霍凌章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因為怕失去你。怕你知道兩家是對頭,怕你覺得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耍你,怕你……厭我。」
田薇薇怔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那團亂麻忽然被理出了一條線:「那你知道了這些,怎麼沒有厭我、恨我?」
霍凌章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1996年那個在路燈下給她遞野花的男人一模一樣:「薇薇,發生了這麼多事你還不明白嗎?我從來沒有厭過你,恨過你。我一直都……」他頓了一下,「很喜歡你。」
田薇薇的腦子「嗡」地一聲:「所以你之前處處跟我作對,攪亂我的戀情,毀了我的訂婚——難道都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跟我在一起?」
霍凌章沒說話。但沉默已經替他答了。
田薇薇又氣又好笑:「那你喜歡我,怎麼不說呢?」
「其實我早說過的,但你從小把我當對家,根本不在意,甚至當做是我在故意噁心你。」他垂下眼,「原本以為那次穿書,終於能跟你過一輩子了……誰知道剛備孕就穿回來了。」
他說到「備孕」兩個字時,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里,「我連寶寶的名字都想了好幾個,男孩子叫霍小弟,女孩子叫霍小妹……」
「難聽死了。」田薇薇打斷他,聲音卻有點抖。
霍凌章苦笑了一下,撐著書櫃慢慢站起來,身形有些不穩:「田總,抱歉。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他轉身要走。田薇薇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發緊,連帶著胃裡也不舒服,一陣翻湧,彎下腰就開始乾嘔。
那感覺跟1996年清晨在水池邊吐的時候一模一樣。
霍凌章猛地回頭衝過來:「薇薇!你怎麼了?!」
田薇薇直起身,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小腹,嘀咕了一句:「這吐的感覺……該不會是寶寶也跟著一起穿回來了吧?」
霍凌章整個人愣在那裡,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什麼寶寶?!」
田薇薇抬起頭瞪著他:「都是你幹的好事。」
霍凌章被她這一瞪,先是愣了一瞬,緊接著那一點愣神像火柴遇了磷面,「嚓」地一下燒成了鋪天蓋地的狂喜。
「寶寶跟著穿來了?!所以你已經懷孕了!?我要當爸爸了?!咱們可以是一家三口了?!」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來來回回好幾遍,最終憋出一句:「那……現在怎麼辦?」
田薇薇偏頭往宴會廳的方向看了一眼——裡面仍然亂成一鍋粥,賓客們吵吵嚷嚷,兩家的長輩正滿面怒容地互相指責。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向霍凌章:「我的訂婚宴,現在少個未婚夫。你敢不敢補上?」
霍凌章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手心滾燙,比那年夏天在H市街頭牽著她走過夜市的時候還燙。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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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6日,田薇薇和霍凌章的訂婚宴被媒體評為「帝都史上最混亂的豪門訂婚」。
前一秒還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後一秒竟手挽手重新走進宴會廳,當著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賓客簽下了婚書。
眾人面面相覷,以為兩個人氣瘋了,可沒過幾天,敵對數十年的田霍兩家竟然同時官宣了婚事。
穿書時田薇薇和霍凌章都見過自己年輕時的父親,那會兒他們親如兄弟,一起坐在VCD店裡吃飯、喝酒,怎麼看都不像會背信棄義的人。
他們推測當年兩家的決裂多半是場誤會,為了查明真相,輾轉找到了那本書的作者,正是書中的郭嫂,郭翠。
一番查證後發現,當年霍凌章的父親並沒有背叛田父,偷走二人共同攢下的那筆創業基金。
而是百貨商場的保安隊長監守自盜後嫁禍於人,導致了這場長達數年的誤會。
真相大白那天,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家在飯桌上碰了杯,一個說「對不住」,一個說「我也對不住」,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十個月後,一場盛大的婚禮在帝都舉行。
主角除了田薇薇和霍凌章,還有一對雙胞胎。
那老中醫判性別的確准,看數量卻差點意思,竟沒發現田薇薇懷是倆兒子。
小傢伙被襁褓裹著,一個皺著小眉頭睡得正沉,像極了霍凌章板著臉的時候;另一個嘴角彎彎的,睡夢裡還帶著笑,跟田薇薇一模一樣。
婚禮進行到一半,小兒子忽然醒了,響亮地哭了一嗓子。滿堂賓客都笑了。
霍凌章從岳母手裡接過孩子,輕輕拍著小傢伙的背安撫。
田薇薇站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1996年那個夏夜——路燈昏黃,院子裡飄著晚飯的香氣,她趴在床上,身後那雙粗糲的手掌正一寸一寸地揉開她腰間的酸痛。
她低頭笑了一下,在賓客的掌聲和歡呼聲里,堅定的說著「Yes I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