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該怎麼報答我?


  裴知珩話語直白冷漠,又皺眉,「往後在府里見到我不必打招呼,理應避嫌。」

  謝如棠僵住了身子,適才被他手指挑起來的感覺瞬間冷凝了下去,這幾天生出的繾綣暖意也如潑涼水。

  所以他是覺得適才她在壽安堂里遇到他,喚他二爺是她故意的,不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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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如棠都有點想氣笑。

  在沈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既遇到了他,她跟從前一樣喚他二爺有何不妥?若是不喚,才顯得奇怪生疑吧!

  他覺得她不安分守己,覺得她會惦記上他裴夫人的位置?

  其實謝如棠心裡何嘗不明白,他是裴二爺,權重身貴,自己又是沈家的寡媳,二人的關係本就見不得光,更別說是等有了孩子以後。

  可這話由他親口這般冷硬道出,依舊叫人難堪。

  謝如棠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口,指節微微泛白,鬢邊芙蓉簪的珠墜輕輕垂著,再無方才纏綿時的輕顫。

  良久她才緩緩垂下眼帘,語聲聽不出太多情緒,「二爺的意思,妾身記下了。」

  「二爺不必多言,這些利害妾身都懂。往後非萬分緊急妾身絕不會貿然前去叨擾,免得連累二爺,也連累沈家。」

  她壓下喉間那點滯澀,因著自己的自尊。

  最重要的是,不能累及他的名聲。

  他是人中龍鳳,皎如日月,遙遙不可及的存在,他怎麼可能會讓世人知道他與寡婦有染。

  而她也不想替自己辯解了。

  裴知珩看著她低斂的模樣,便覺得她規矩又懂事,冷峻的神色微微緩和。

  世俗禮法橫亘在前,他畢竟給不了她堂堂正正的身份,便只能用這般冷硬的話語與她劃清界限,免得日後釀成更大禍事。

  接下來裴知珩繼續吻著她,她卻越來越不自在,心裡生了抵抗,她很討厭二爺誤會她,纖細的手指抓緊著他的衣襟,攥得很緊。

  她根本就不是他想像里的那種女人,說明在他心底她本就身份低微,他也沒看得起自己。

  吻滿意了,裴知珩指腹去揉她的耳垂。

  「收拾下衣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著,裴知珩便牽著她的手來到後院,路上的沈家僕人都被他提前清走了。

  他帶她往側邊一拐,繞過一叢芭蕉,閃進了兩堵高牆之間窄窄的夾道里。

  此處青瓦遮檐,樹影斑駁,隔絕了前屋的人聲喧鬧,而窄巷盡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坐上之後,裴知珩闔眼沉默不言。

  謝如棠心下緊張不安,不知他要帶自己去往何處。

  馬車一路直行,駛入僻靜的城北街巷,最終穩穩停在刑部大牢外的巷口。

  裴知珩睜開眼,眸色高寒不可侵犯,儼然沒了在翠梧院的欲色。

  他一語道破她所有心緒,「今日帶你來見謝淮,我疏通了牢獄守衛,今日可破例讓你探視片刻。」

  謝如棠震驚抬眼,她根本就沒想過裴知珩會幫她,還主動帶她來這裡……

  話落。

  果不其然,裴知珩看見婦人眼眶迅速泛紅。

  那張柔弱清麗的臉面上漾開一抹真切的感激,眼波流轉,直直落在他眼底。

  她粉嫩唇角掩不住喜悅,那雙柔荑緊張地抓緊裙擺,聲音且嬌且媚,「多謝二爺。」

  裴知珩才意識到,原來她這麼容易就能得到滿足。

  看著她因欣喜而壓住的唇瓣,裴知珩無意識摩挲了下指腹。

  謝如棠眼淚卻已沾濕衣襟,忽然有些不理解二爺為何突然對她這般好。

  她真的很感激,很感激。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兄長了,更不知他是死是活,過得好不好。

  「去吧。」

  裴知珩收回目光,避開她眸中的淚意,冷聲囑咐,「時辰有限,不必多言,安撫好你兄長便可。我在此等你。」

  他知曉牢獄陰冷,至親蒙難,她此刻滿心悲慟。而她和謝淮有話要說,便刻意給她留出獨處的空間。

  謝如棠微微屈膝,對著他鄭重福身行禮,便被獄卒帶進了刑部大牢。

  墨綠色披風裹著單薄身子,直到隔著粗重木欄見到了謝淮,她才把風帽摘下。

  隔著囚牢,望著裡頭眉眼與她有幾分相似的男人,謝淮一身囚衣坐在地上,顴骨竟瘦得微微凸起。

  她上前握著欄杆,「阿兄!」

  謝淮猝然撞見小妹身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是她,「繡繡,你怎會進到這種地方來?」

  謝如棠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是府里的裴二爺暗中疏通上下,才求得准許,讓我進來見你一面。」

  她說時臉頰不自然地泛紅,終究是沒跟謝淮說出她和裴知珩的實情,怕阿兄擔心。

  謝淮年少時本桀驁張揚,成家立業後早已斂去鋒芒,沉穩顧家。

  此刻他強壓下心中酸澀,第一句掛念的仍是家中妻兒,「燕兒與孩子近來可安好?」

  謝如棠哭得肩頭微微發顫,連忙收住哽咽,生怕牢中困頓的謝淮再添憂心,只好道,「嫂嫂和侄兒們都好,你別掛念。」

  接著,她便說出了上回在澄心畫鋪遇到吳夫人的事,「阿兄,是吳夫人害得你入獄的!」

  誰知謝淮聞言,卻是皺眉,說她多慮了。

  「吳序銘性情暴戾,心胸狹隘,婚後常年冷待苛責雪兒,稍有不順便肆意折辱。那日我偶遇二人,親眼見他當眾推搡辱罵髮妻,全然無半分君子風度。」

  謝淮緩和了臉色,「繡繡,你是不是想多了,雪兒不是那樣的人,我了解她,她善良又單純,怎麼可能做出陷害我的事。」

  謝如棠氣不打一處來。

  從前孔雪兒出嫁前,孔雪兒只要一落淚,謝淮恨不得為她掏空錢包。

  如今他被孔雪兒蠱惑,她和丈夫誣陷他入獄,他依然覺得孔雪兒如當初般美好,連謝如棠嫂子和侄兒在省吃儉用地過日子都可以忽略不計。

  謝如棠氣得不願與他再多說一句,想到兄長依舊這般情迷心竅,執迷不悟,她便心口發堵。

  她也是被氣狠了,便狠下心道,「阿兄,你寧願聽信吳夫人的一面之詞,也不信我這個親妹妹的。既是如此,你便索性嫂子和離!何苦叫嫂子平白受這份罪,還要四處奔走,耗盡銀錢,想方設法搭救於你!」

  「若你還對吳夫人還有一絲念想,倒不如放嫂子自由,讓她改嫁另娶良人,免叫她知道了傷心!」

  林燕到現在還年輕貌美。

  謝淮怔住了,劍眉又擰緊,那張俊美溫潤的臉一時默然不語。

  他從來沒想過和林燕和離。

  獄卒在旁邊不耐煩地催促著,「時辰到了,走吧。」

  謝如棠看著兄長憔悴的俊臉,內心失望無比。

  「阿兄,我下回再來探望你。」說完穿上披風轉身走了。

  剛走出牢獄那道陰冷的石門,抬眼一望,裴家那輛烏漆鎏金的馬車竟仍停在那裡。

  車旁守著護衛,身姿挺拔。

  謝如棠提起裙擺剛上馬車,便聞到了車內金獸香爐里燃著的沉檀香,像松雪的味道,一如男人冷冷淡淡的。

  她抬眼,便對上了他那雙冷黑的眼眸。

  婦人還沒反應過來,裴知珩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叫她掙不脫,他往裡一拽,謝如棠便跌坐在了他的懷裡,耳邊珠簪同時輕輕搖晃,打落在他的臉上。

  她一靠過來,烏黑柔軟的青絲垂落於他的胸膛,裴知珩又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太乖,太柔軟。

  雪白裙裾與他墨色衣擺在地上交纏在一起,強烈的色彩衝擊著她的眼球,曖昧又旖旎。

  謝如棠意識到自己的手適才硌到了什麼,完全不敢亂動,僵硬在了那。

  裴知珩又攥住了她的下巴,指腹冰涼,「今日帶你見了兄長,你該怎麼報答我?」

  謝如棠如蝴蝶的睫毛輕輕顫動,「二爺想妾身怎麼做?」

  他眸色一深,「往後在沈家服侍好我。」

  看著她尖尖的柔美下巴,裴知珩情不自禁地摩挲著上面細膩柔軟的觸感,有些愛不釋手。

  若婦人服侍得好,他便會替她兄長還債,在沈府護她一寡婦的安危,再好好安置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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