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把謝如棠當女兒養


  「所以,你也是心甘情願的?」

  裴知珩眼瞳漆黑清然,面如寒玉,溫潤得似山間風雪。

  謝如棠愣了一下。

  二爺喚她過來,就是為了這個問題?

  裴知珩端坐不動,錦袍衣擺順著坐姿緩緩鋪散,仍在等待著。

  謝如棠沉思半晌,唇角忽地彎起一抹笑,木槿含露,曇花乍開,轉瞬才得一見,清麗又脆弱,眼波漾開細碎柔光,平添幾分清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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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笑意淺淺落於眉眼,細柔婉轉地啟唇說話:「妾身自然是心甘情願的。」

  但從她適才愣了片刻,說話時眸光閃爍,裴知珩心裡已然明白。

  她只是需要有個男人庇護,沒有感情,為了生存,僅此而已。否則她也不會將沈淵那張修繕好的畫像掛在牆上,得以日日睹物思人,那是她的念想。

  寡居婦人本就生活艱辛,她為了活下去,尋一個男人庇護無可厚非。

  一朝失去郎君倚靠,於森嚴的世道里便如同無根浮萍。內要應付宅門是非,外要抵擋世俗流言,錢糧生計、人身安穩,樁樁件件皆是難處。

  裴知珩心情很複雜,他能明白。

  可他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淡得乾淨,歸於寥落,眉峰微不可察地往下壓了壓。

  像被冰層封住的暗流,看著依舊平靜。

  既如此,他就不便愧疚、介懷了,不是嗎?

  在床上他不必顧及太多,反而影響了發揮。

  謝如棠興致上來,眉眼笑得溫軟,本來還想繼續跟他探討那首曲子,結果猝不及防瞧見他那張臉嚴肅下去,嚇得不敢吭聲。

  裴知珩:「按著我剛才的指法,再彈一曲吧。」

  謝如棠只得照做,她怕他的淫威。

  然而,這一下午,畫像上的沈淵就在看著她和裴知珩彈琴。

  這種感覺,有點怪怪的……

  導致她彈的時候都分心了。

  裴知珩不知從哪裡拿出來了把戒尺,「再彈錯一個音,便打三下手心。」

  嚇得謝如棠不敢再胡思亂想。

  裴知珩手中執戒尺,指尖漫不經心地輕輕叩打,驟然憶起前日在藏書閣讀過的一卷書冊,以至心神微晃。

  書里記載的字句,此刻隱隱浮上心頭。

  那是一本記載了舊時士大夫如何管束家妻的書籍,詳寫了在床幃之事可以用戒尺擊打其臀部以達到規訓的效果,亦是夫妻床幃之樂,只有妻子做了錯事時,才會採取。

  再看著謝如棠那樣曼妙豐腴的身段,近來她似乎把身子養得更豐滿了,如同起伏的山巒。

  裴知珩眉心突突地跳。

  荒唐!

  他怎能看了那些雜書,就被影響了君子之風?

  那些不過是坊間流傳的野書雜記,皆是佚名所作,既無出處可考,內里所言自然不足為信,更談不上半分可取之處。

  他年少便被世人評崑山碎玉,斷不能被這種書影響了。

  更何況,他和謝如棠不是夫妻,謝如棠更不是他的妻子。他和她在床上還是像陌生人,遠遠沒有親密到這等程度上,只有沈淵才能規訓她。

  等謝如棠彈完琴離開了書房。

  裴知珩叫來了紅藥:「去給沈夫人做幾身衣裳。」

  「拿出庫中最好的綢緞。」

  紅藥詫異,連聲說是。

  瞧二爺每次的手筆,敢情這是把沈夫人當成女兒養了吧?也是,謝如棠雖然嫁過給了沈大爺,可是卻活脫脫嬌艷鮮活得如小姑娘似的。

  沈夫人也是好命,以前有沈大爺養,如今還有二爺養著。即便她和二爺是露水姻緣一場,二爺也待她不錯。

  囑咐完這些,裴知珩來到書桌前沉心習字。

  以後,他會坦坦蕩蕩地面對她。

  該行房,還是得行房。

  大不了,他會承諾以後給她的孩子留一份產業。

  ……

  謝如棠方才踏回閨房,前院便遣人遞來消息,道是她娘家謝家寄來了書信。

  錦月聽罷,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親自去往管家處,將那封信箋取回。

  謝如棠展開信紙,看完默然不語。

  錦月按捺不住好奇,拿過來讀了幾行,氣得臉都歪了:「他們好大的臉面!先前夫人守寡度日,兄長身陷禍事之時,不見謝家半個人伸手幫扶,個個避之如洪水猛獸。如今在外面聽聞夫人懷了大爺的骨肉,反倒殷勤起來,急著催促夫人回娘家探親!」

  謝如棠蹙眉,眸底浮起冷意。

  她心中何嘗不想就此置之不理,斷然不回。

  可她也明白,倘若執意不歸,謝家必會在外大肆散播流言,詆毀她這個出嫁的女兒忘本寡恩,一朝攀附上高枝,便將生養之恩拋諸腦後。

  錦月愁眉不展的,「夫人若是回去了,還不知他們要打什麼算盤。」

  於是翌日,謝如棠只得尋老夫人請求歸寧一日。

  早晨伺候裴知珩時,謝如棠幫他整理衣襟,纖細指尖滑過布料,垂著眼瞼,「二爺,妾身今日歸寧,約莫要傍晚時分方能歸來。」

  裴知珩目光落在正替他攏好玉帶的素手上。

  「謝家突然召你回去?」

  謝如棠動作一怔,許是想到了從前歸寧,都是沈淵陪著她回去的,還會備滿滿一車的禮,給足她風光和體面,「是,家中來信催促,於禮數妾身不好推拒,只得向婆母請求一日歸寧。」

  裴知珩沒說什麼,轉身去上早朝。

  除了上床,他從不過問她旁的事,二人相處,他恪守禮度,看似體恤寬和,卻也隔著一層疏淡的距離。

  謝如棠乘坐馬車,先去長春街接嫂子。

  她的嫂子也要一同回謝家,便與她結伴同行。唯獨謝淮說什麼也不肯踏回謝家半步,他對這個家早已深惡痛絕,早便與家中斷了往來。

  眼下謝淮同父親謝成恩父子二人,已然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謝如棠就算是想勸和,也無濟於事。

  這次謝如棠來到謝家門口,管家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那襲雨絲錦裁就的新衣,雖是素色料子,但明眼瞧著便端莊又華貴。

  管家猛地眸光一亮,反倒殷勤得點頭哈腰,全然沒了上回的狗眼看人低。

  錦月看得心裡暗爽,冷哼一聲。

  若是被她們知道如今夫人傍上了裴二爺,他們不得全都驚掉下巴?以後懷孕,孩子的父親還是裴二爺!

  「大小姐回來了!」

  管家殷勤上前引路,畢恭畢敬將她往府內請。

  而後便讓人趕忙去通傳這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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