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生下嫡子
謝如棠一身藍裙立在那，秀麗的身子窈窕，「當年我母親尚在之時，家中名分早已定好。姨母是父親續弦，論禮數，我喚一聲姨母，才是恪守舊禮。」
「若被外人知曉父親娶了一對姐妹花過門，反倒要笑話咱們謝家，連尊卑孝道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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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棠直接揭開了顧蘭漪虛偽的面孔。
顧蘭漪摳著掌心，勉強笑了笑，一時竟不好發作。謝如棠當時那么小，長大後果真記恨起她來。
這本是家裡的醜事，所以他們舉家搬到京城後都是使勁壓著的，不敢讓外人知曉謝成恩娶了女兒的姨母。
也正因要死死捂住這樁秘事，謝家對外只模糊稱顧蘭漪是續娶的夫人。
顧蘭漪愣了片刻後，什麼都沒說，一副大度的樣子，還關心起了謝如棠懷有身孕的事情。
她目光落在謝如棠尚還平坦的小腹，微蹙起眉，「你如今懷著身孕，最忌動氣傷神，方才堂中言語往來，我也怕擾了你胎氣。」
紫荷扶著顧蘭漪，冷哼一聲，「還是夫人大度。」
「大小姐自小沒了母親，是夫人一手帶大的，這養恩可比生恩大多了！也就只有大小姐這般不知好歹！」
顧蘭漪皺眉：「紫荷，不准對大小姐不敬。」
紫荷這才閉嘴。
顧蘭漪又前後讓丫鬟奉上花茶，還有她最愛吃的玫瑰糕。
謝如棠看著這碟玫瑰，小時候她最愛吃姨母親手做的玫瑰糕，可當姨母嫁給父親後，她每當聞見玫瑰糕的味道，就會作嘔反胃。
姨母利用她的親昵，以至於連她在毫不知情下也背叛了母親，顧琬走的時候極其可憐，眾叛親離，謝如棠每每都會想起母親躺在病床上死不瞑目的那一幕。
謝如棠一口沒動，見她不吃，顧蘭漪眼裡露出了抹失落。
恰好一身杭緞褐袍的謝成恩回來了，卻也能看出年輕時的俊美周正。
他跨進正堂，就見顧蘭漪拿出一碟蜜漬玫瑰糕討好謝如棠，結果謝如棠一點都不領情，只坐在椅上淡淡垂眸。
見他歸來，謝如棠從雕花椅上坐起來，福了一身，「父親。」
林霜秋則在身旁喚了公爹。
謝成恩狠狠擰眉：「你姨母好心備下吃食，你便是這般冷臉相待？」
謝如棠怔住，臉色瞬間淡了下去。
果然，她本就不該在謝成恩這裡期盼半點父女之情，萬般是非到了他口中反倒都成了她的不是。
顧蘭漪則上前輕輕拍著謝成恩的胸口替他順氣，眉眼彎彎，溫柔小意地寬慰道。
「老爺，切莫動氣，仔細傷了身子。棠姐兒都這般大了，口味早已和兒時不同。我費心做的這碟玫瑰糕不合她的胃口，也是人之常情，原是我考慮不周，哪裡能怪她……」
謝如棠看在眼裡，差點笑出聲。
顧蘭漪自從成了繼室後，對外處處裝作待她萬般親厚，時常親手做些玫瑰糕這類點心送到她院中，給她添置的衣衫料子、首飾物件，看著竟比親生女兒的謝寶嬌還要上心。
顧蘭漪心機深沉，長此以往下來，這般長年累月地做做樣子，府里上上下下的僕婦下人竟大半都被矇騙過去。人人都道這位續弦夫人宅心仁厚，待她費盡了心血，比對親女兒還要的好。
謝成恩聽完果真面色緩和，憐惜地拍了拍妻子的手，「還是你溫厚良善。」
他轉頭對著謝如棠冷聲道：「看見沒有，你這般頑劣，全是你姨母在我跟前替你說話，還不快向你姨母道謝！」
堂中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謝如棠卻站著沒動，眉眼清冷沉靜，自從嫁入高門繡戶後便養出了一身端莊高貴的氣韻。
她伸手指尖輕輕撫了撫袖口，「論輩分，姨母身為父親續弦，我自該敬她為家中長輩，可論族譜宗法，元配嫡女的出身本就高於繼室，更高於繼室所生的兒女。」
「更何況，我如今是沈家的夫人，更沒道理去給一個小小的繼室賠禮道歉。」
謝成恩氣得手都在抖，「你！」
「混帳！」
謝如棠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父親今時今日說話可尊重點，我肚子裡如今懷了大爺的遺腹子，若真是像姨母所說的，害我動了胎氣，沈家可擔得起這個後果？」
謝成恩收斂怒氣，眼睛清明回來。
她說的有道理。
如今謝家逼著謝如棠歸寧，本就是看重她腹中這一胎。倘若她順利誕下沈家嫡子，謝家便是那孩子的外家，憑這層外孫的干係，謝家便可借著這層紐帶，搭上京城一眾高門世家。
最好能借著謝如棠腹中的外孫，為謝家鋪更多門路。
謝成恩神色勉強緩和幾分，還虛偽露出一絲笑，「罷了，你難得歸家一趟，不如就在娘家住上幾日。我近日外出行商，收了不少上好的滋補物件，我吩咐廚房給你燉些湯藥食補，好好將養身子，我也快要做外公了。」
謝如棠並未接話，眉眼淡淡的。
謝成恩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萬事皆以宗族利害為先，一旦觸及了他的利益，他才會妥協起來，謝如棠也是吃過很多苦，才明白的道理。
謝如棠卻拒絕了。
「今日歸寧，不過是盡一盡省親的禮數，待到日暮，便要啟程回沈家。」
謝成恩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與這個女兒親近，只得壓下心底的不悅，轉頭吩咐一旁的管事婆子：「把我先前收來的那些參茸補品裝好，給大小姐帶上，讓她帶回沈府服用。」
顧蘭漪在旁邊聽著，都心疼壞了，卻還得擠出賢淑的笑容。
那些補品本來是她想留給自己的寶貝兒子的，如今卻被謝如棠給占了。
這時，外面傳來動靜，原來是沈二姑娘帶著客人回來了。
謝寶嬌帶著孔雪兒進來，就聽說謝如棠回來了，那張嬌蠻的臉蛋頓時沉了下來，不悅地對著嬤嬤道：「謝如棠怎麼回來了，她還有臉回來？」
這句話，恰好傳進了謝如棠的耳朵里。
謝如棠沒發作，顧蘭漪卻是尷尬地瞪了眼女兒，「你怎麼跟你姐姐說話的？」
謝寶嬌才發現謝成恩此刻也在屋裡，瞧見官帽椅上那張威嚴的臉，嚇得迅速收斂了性子，而後過來乖乖地喚了一聲，「……嫡姐。」
至於林霜秋，謝寶嬌卻是忽視了個徹底，連句嫂子都沒喚，而是把一身素絹長裙的孔雪給兒請進了屋，「雪兒姐，你快進來，把這裡當自己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