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密密麻麻的吻痕


  庭院裡,紫荷眼睜睜地看著裴知珩從謝如棠的屋裡走出來。

  那不是裴二爺嗎?!

  二小姐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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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二爺怎麼會出現在翠梧院,還是過夜?!

  紫荷咬唇,她好像發現了什麼很了不得的事情,恨不得馬上回謝家給顧蘭漪通風報信,要置謝如棠於死地。

  就在紫荷正想溜出去時。

  錦月眼尖地在廊下瞧見她,「你愣著在那做什麼?!」

  「沒看見夫人用完膳了,還不趕緊過來收拾,端出去洗碗,你皮癢了是不是?!」

  紫荷渾身一顫,自從她昨日被謝如棠帶回沈家後,她就被不停指使著去干各種各樣的粗活,洗馬桶、端夜壺,大冷天的還得漿洗衣裳!

  不到一天的時間,她的手就變粗糙了!

  來沈家之前,紫荷原本是顧蘭漪身邊極是體面風光的丫鬟,穿的衣裳也是堪比小姐的綢緞,手上還有一對金鐲,平時還得塗護手香膏來保養,其他奴婢見了她都心生艷羨。

  以前紫荷在謝家走路都帶著風,從來沒有幹過這種粗活。

  到了沈家,紫荷只覺得生不如死。

  她猶豫了下,但怕錦月真的拿鞭子抽她,只好去洗碗。

  謝如棠正坐在屋裡頭開書,看向院子,眸光清瑩,「紫荷可洗完了?」

  「讓她進來。」

  等紫荷被叫過來後,謝如棠便合上了膝上那本書。

  紫荷自打進屋便惴惴不安,她本就是顧蘭漪身邊舊仆,往日沒少按著主母的意思,苛待尚且年幼的謝如棠,做下不少髒事。

  一踏進這間屋子,便覺滿室沉寂壓得人喘不過氣,紫荷頭埋得更低,十指緊張絞著衣角,連抬眼窺看謝如棠的膽子都沒有。

  「抬起頭來。」

  謝如棠當沈夫人久了,聲音自帶著一股久居主位的威壓。

  紫荷身子一顫,勉強抬起眼皮,卻目光躲閃不敢與她對視,因為心虛。

  結果卻猝不及防地看見了謝如棠脖頸上那密密麻麻的吻痕,紫荷瞳孔微縮,謝如棠當真和裴二爺有私情?

  「當年你是跟著我母親一同入謝家的,我母親待你何等寬厚恩待,你心中該一清二楚。」

  謝如棠攥緊扶手,身子微微前傾,「後來顧蘭漪以我母親胞妹的身份,入府小住探親,你便早早與她裡應外合,顧蘭漪借著機會在書房勾引我父親,而你就在內宅動手腳,日日剋扣我母親的湯藥。」

  「那些本該給母親調養身子的名貴藥材,都被你們偷梁換柱,換成了尋常庸藥,是與不是?!」

  紫荷沒想到當年謝如棠還這么小,長大後居然能查得這麼深!

  要是被謝成恩知道她背叛舊主,還偷換掉了髮妻顧琬的藥材,她怕是會被亂棍打死,丟進井裡。

  紫荷嚇得繼續狡辯:「不是的姑娘,奴婢沒有……請姑娘明鑑!」

  「夫人當年只是暫住府中,一切皆是她的主意!奴婢只是區區下人,不敢違逆主子的吩咐,只能聽從安排啊!那些藥材的事是夫人碰的,奴婢從未動過手腳!」

  謝如棠冷冷看著她,逐漸心灰意冷下來。

  她手裡其實並無換藥的確鑿實證,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她根據當年種種疑點推出來的猜測。

  今日傳紫荷進來,本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故意用這番話去炸她,逼她自亂陣腳,吐露實情。

  原來,她的猜想竟是真的。

  謝如棠只覺一顆心都冒在了冬天冷水裡,又酸又疼,疼得她快無法呼吸。

  她強自鎮定,緊攥雙手,才生生克制住想殺人的衝動,「我母親心性純善,待你從不苛待半分,府中上下誰不艷羨你得她這般信重?她待你恩重如山,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反倒見風使舵,攀附當時風頭正盛的顧蘭漪。」

  「顧蘭漪在後院勾搭我父親,敗壞家風,你便在內宅為她掃清阻礙,日日剋扣我母親的湯藥劑量,眼睜睜看著她身子一日日衰敗、油盡燈枯,最終鬱鬱而終。」

  「你背棄主恩,助惡為虐,你該想想,我該如何從你身上討回這一筆舊債!」

  謝如棠聲音卻淡,卻聽得叫人不寒而慄。

  紫荷嚇得跪癱在了地上。

  顧蘭漪以為她年紀小,就什麼都不懂,也以為她幼時的事什麼都忘了。

  可謝如棠卻記得,當年顧琬發現了自己親妹妹和丈夫的姦情,氣得嘔血,然而外公和外婆卻帶著人來到床邊,苦苦相勸,句句都向著犯下醜事的小女兒。

  「反正你們是姐妹,蘭漪喜歡成恩,你讓讓你妹妹又怎麼了?」

  「蘭漪都願意屈居人下,甘願做妾侍奉他了,你身為姐姐,難道非要步步緊逼,非要逼得你親妹妹走投無路、尋死覓活你才甘心嗎?」

  生生逼得顧琬嘔死了。

  紫荷不停磕頭,聲音嘶啞,「姑娘饒奴婢一命!是奴婢糊塗,是奴婢鬼迷心竅,受了顧蘭漪的脅迫利誘才敢做出那些錯事,求姑娘高抬貴手,留奴婢一條性命!」

  謝如棠將帕子無聲纏在手上幾圈。

  父親謝成恩到現在還被顧蘭漪蒙蔽著,母親性格倔,到死她都未曾和謝成恩和解,謝成恩見她不肯示弱,也賭氣不肯見她,沒曾想連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這些年父親一直受姨母蒙蔽,顧蘭漪凡事都要添油加醋挑撥離間,導致父親和兄長謝淮的關係越來越差,日積月累竟生生離間了父子骨肉,幾近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謝如棠垂眸,冷冷俯視著匍匐在地的人,面上沒有半分動容。

  屋內靜得可怕,過了許久,她才撫過膝蓋的毯子緩緩開口:「要我饒你性命,也不是不可。」

  紫荷慌忙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裡驟然燃起一絲求生的微光,急切望著她,跪在腿邊,「姑娘,便是當牛做馬奴婢都願意。」

  謝如棠指尖輕叩案沿,「若你肯棄暗投明,站到我這邊,把顧蘭漪這些年在內宅做下的腌臢勾當,一樁一件盡數吐露出來,幫我一同對付她。過往的罪責,我可以暫且記下,留你一條活路。」

  「是死,還是戴罪立功,你好好掂量掂量。」

  紫荷咬牙,同意了。

  謝如棠打發了紫荷下去,又命下人嚴加看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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