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月經很久沒來


  李觀去了一趟桐溪山。

  當今長公主便在此處山中清修避世。

  馬車沿著山道緩緩向上行去,越往高處,天便越顯開闊遼遠,山高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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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旁儘是蒼勁古松,成片的松林漫山遍野鋪展開,墨綠的松枝層層交疊,風穿林而過,送來一陣清冽的松濤,簌簌聲響漫過耳畔。

  車簾被山風掀起一角,天光落在李觀的眉骨上,襯得俊目高鼻,難言的尊貴。

  他閉眼,還在想著道蓮居士寫在紙上那樣娟秀的字跡,透著書香氣。

  他與她書信相識,卻從未見過面,她更不知他竟是一朝太子,而謝如棠還誤將他當做是三十多歲已有兒女的壯年男子,李觀無奈失笑。

  馬車終於在道庵山門之前停穩。

  李觀下車時,身上的青袍浸上了淡淡的松脂冷香,山間清冽寒涼的風即刻涌了進來。

  站定後抬眼望去,便道庵依山而建,飛檐低斂,隱在漫山蒼松雲霧之間。

  不多時,一名女冠從山門出來。

  長公主此生不再見京城權貴,卻唯獨肯見太子。

  女冠手裡抱著拂塵,「殿下遠道而來,長公主已在庵內知客堂等候。」

  李觀隨那女冠跨過山門,繞過幾叢修竹,便到了知客堂。

  長公主雖然出家清修,但屋內卻是用的錦繡寶物,宮中的供奉用度半分未減,她此生立誓不嫁,性情素來挑剔,萬事都要合自己心意,便是隱居山林也不肯委屈半分。

  李觀進來時,她正臨窗看書,榻邊是卷卷舊書,青檀木書架上皆是藏畫和字帖。

  李觀淡然道了一聲,「皇姐。」

  他讓人帶來了長公主往日在宮闈最愛的一些宮廷點心,還有名貴點翠頭面,更有一些玉石,供她平時在庵里把玩。

  長公主合上書卷,威儀猶在,「今日怎得有空,跑到這桐溪山上來見我,京中那些瑣事,都處理完了?」

  兩人私底下見面,多了幾分姐弟之間的鬆弛。

  李觀直起身,目光掃過滿架字畫,淡淡一笑:「惦記皇姐,便上山來看看,除此確有一事想與皇姐商議。」

  長公主伸手去把玩錦盒裡的一塊芙蓉粉石,正合她喜好,「說吧,什麼事。」

  堂外松濤陣陣,李觀撫摸著手裡的玉扳指,「京里有位才女,號道蓮居士,極擅丹青,只是她身為婦道人家,困於宅院,一身本事無人賞識,畫作也無處得以流傳。」

  「皇姐素來珍愛筆墨,故而斗膽,想引薦她前來靜雲庵拜謁皇姐,她會攜自己親手所作的畫作,只求皇姐品鑑一二,並不奢求其他。」

  長公主聞言,眉梢微挑。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太子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遠到而來,到這山上來尋他?

  要知道,她這位皇弟可是相當的薄情狠戾,否則也不會一直坐穩在太子這個位置,殺出條血路出來。

  長公主不以為意,挑剔道:「深宅婦人,能有幾分真造詣?莫不是旁人刻意吹捧出來的虛名。」

  世間極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李觀沉著那張臉,似乎過來跟她只是通知,而非商量。

  長公主:「你和她關係匪淺?」

  李觀撥弄著手裡的茶,「皇弟尚且未曾與她謀面,她更是不知我的真實身份。」

  這倒讓長公主對這位道蓮居士生出了興趣,「原來如此未曾相見,未知身份,你卻肯為她專程跑這一趟桐溪山。」

  她這皇弟,竟情竇初開了?

  至於東宮裡的太子妃尹琴容,長公主根本就沒有當一回事,李觀和尹琴容本就是聯姻,李觀本就薄情,能生出個感情才怪。

  長公主也不喜歡尹琴容的性子,事事要圓融算計,活得太累,她喜歡真實的人。

  李觀神色依舊沉靜無波,連遮掩都沒有。

  長公主眼底掠過一絲興致,「既然是你親自開口舉薦,那便讓她挑個晴日,攜畫上山便是。」

  她倒要替自家皇弟會一會這位女子。

  也替皇弟看看,她究竟相貌生得如何。

  李觀頷首,「多謝皇姐。」

  他連那盞茶都沒喝,放下便走人了,一點姐弟情都不敘敘。

  他東宮還有許多俗務,如今朝野局勢暗流涌動,其餘幾位皇子虎視眈眈,處處設局針對於他,他此番抽空過來只是為了給謝如棠鋪路,不便久留。

  女冠看他走了,忙跟上前送到山腳。

  適才太子過來,她都恍惚了下,長公主和太子都出自李氏皇族,皆是眉眼精緻,李氏沒有一個人是丑的,但偏偏底色都是一致的涼薄無情,就連對至親之人也不例外。

  ……

  謝如棠買了塊松煙墨回了沈家。

  紫荷依然被關在那間柴房裡,她還是沒死了那條心,但想通風報信都不能。

  謝如棠剛來到前院,恰好見到了回府的男人,他如今以養傷之名繼續借住在沈家,無人置喙。

  隔著人群裴知珩被眾人簇擁著,他立在高台之上,遙得如同天邊明月。

  謝如棠幾乎要疑心,每夜裡來她院裡與她繾綣糾纏,將臉埋在她頸子,隨著血液都在叫囂著往下涌動而給予她的究竟是同一個人嗎?

  即便與她這個寡婦有染,可裴知珩立在那兒,視線不曾向她投過來過,依然風骨凜然,行事公私分明,不會為任何兒女情長而停留。

  他以後是世家掌權人,是裴府的頂樑柱,他和她只能是虛情假意。

  謝如棠遠遠地避開,繼續做做針線。

  等入夜,裴知珩便照舊踏入了院子。

  他進來後,冷冽的目光果真先掃了一眼牆角。

  謝如棠嗔了他一眼,眸底卻掩蓋著自己的真實情緒,「那幅畫如二爺所願,妾身送去祠堂了。」

  裴知珩緊皺的眉心這才鬆開,既然承祧,他不希望這個屋子還有沈淵的痕跡。

  謝如棠也知道他挑剔,他在翠梧院住下時,她屋裡的被褥椅墊枕巾每日全都要換成新的,因為每晚完事之後,冰火兩重天,她身子都會出汗而水洇洇的,不換被褥的話會很髒。

  有時為了早些要個孩子,她都會主動試一試別的花樣,裴知珩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什麼,但都是她主動,他雖禁慾古板,心裡未必不願。

  而且仔細算算的話……謝如棠怔了一下。

  她的癸水似乎很久沒來了。

  而且最近嗅覺敏感,吃到魚肉還想反胃,可她不確定是不是因上回被尹琴容下藥過後,到現在的後遺症,她無法分辨。

  謝如棠心事重重,也不知是頻繁行房終於中了,還是自己因為近來憂慮,而身子出了問題,她捏著掌心,在庭院踱步。

  等她在外面透完氣回來後,居然看見原本在干粗活的紫荷見准裴知珩在屋裡歇息的機會,竟然跪在了他的跟前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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