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臨盆當日


  自賞菊宴後,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想必謝如棠肯定從腰肢纖細的變成了體態臃腫的婦人。

  尹琴容調查過了,謝如棠是懷孕之前才與李觀書信結識的,互為知己。

  但自從得知謝如棠懷孕之後,李觀便再未提及過這位沈夫人。

  尹琴容便覺得他是徹底放下了。

  她身為太子妃,可以大度,往他的後宮塞無數個美人,但絕不允許他惦記著謝如棠。

  

  這陣子,尹琴容也日日叫人跟蹤他。

  此刻看見那抹威武的明黃身影立在宮殿門口,尹琴容心臟跳了跳。

  她歡喜地上前,「殿下。」

  「殿下今日可是要在臣妾這兒過夜,這就馬上叫人準備晚膳,臣妾記得殿下最愛臣妾做的一道鯽魚湯……」

  誰知李觀卻呵住了她,「站住。」

  「可是你對沈夫人的羹湯下藥?」

  尹琴容突然掐緊了手。

  李觀時隔半年才來她的寢宮一趟,居然是為了謝如棠的事。

  尹琴容眯起眼睛,恨意濃稠,他果然還沒死心!

  她知道,李觀對她沒有感情,跟她聯姻不過是看中了她母族的權勢。故此對她先前和裴知珩的那段過往也毫不關心,他對她沒有愛情。

  可尹琴容也不允許枕邊人愛上旁人。

  尹琴容坐在美人塌上,牡丹髻上的金鳳釵熠熠生輝,珠光圓潤,「是臣妾乾的又如何?」

  李觀的臉色陰了下去。

  「賤婦,你還有臉承認。」

  尹琴容卻托腮笑了,紅色衣擺上的繡樣流光溢彩,是頂尖綢緞做的,「殿下敢說,你從來對謝如棠這一胎沒有任何惡念嗎?」

  「臣妾也看她不爽,若是除掉了她的胎兒,往後就算殿下要強占謝如棠,納入東宮做側妃,臣妾也一點兒都不介意。」

  他這位夫君,是全天下最冷血無情之人。

  李觀或許早就想到除掉謝如棠胎兒的打算了。

  他自己想的比她還要齷齪!

  尹琴容一直在榻上嫵媚地笑,笑得淒楚。

  李觀攥緊指骨,「你莫不是瘋了。」

  太子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道淺影,明明沒有暴怒,眼神卻威嚴陰森至極。

  他仿佛在看一個瘋婦。

  而接近謝如棠時,他一直用的是溫和親民的外表,就會讓人產生錯覺。

  李觀握著玉扳指,「念你和孤夫妻一場,孤警告你,別再碰沈夫人,若她腹中的孩兒有事,你這太子妃的位置怕是也不用再坐了。」

  京城多的是貴女要讓他的太子妃。

  如今他羽翼豐滿,不用再藉助她母家的權勢了,隨時就可以丟棄她這個髮妻。

  李觀陰鷙眯起眼,「孤要讓她平安生下孩兒。」

  這一回,他不殺生。

  雖然他確實動過這個念頭,權衡之下,恐傷及了謝如棠的身子,若讓她以後都不能生育,反倒得不償失。

  第一胎是沈淵的也無妨。

  往後,孤和她還有許多孩子。

  放完話,李觀便甩袖離去。

  得知他並沒有完全放下謝如棠。

  尹琴容跟瘋了一樣,繼續叫人跟蹤他每日的行蹤。

  得知他的書房還掛著謝如棠的畫作,尹琴容本想讓婢女強行闖進去,想那些畫給撕了,免得讓李觀日日想著他那位紅顏知己,可每回卻被他的侍衛給攔在了外面。

  氣得每次尹琴容只能原路返回。

  這日雪天,李觀獨坐湖心亭觀雪。

  天地都白茫茫一片,他身上披著件黑色的狐裘大氅,眉眼鋒利如劍。

  他這幾月都克制著自己不去見孟芙玉,就是為了怕她動了胎氣。

  他就算想要強取豪奪,強占臣婦,也會用最溫和的方法,水到渠成,慢慢降低謝如棠的防備。

  他不能破壞謝如棠對於蕭先生的信任。

  李觀心中相信,謝如棠年幼便缺失父愛,過往的那些書信來往,婦人心中定然對他這位引導她的蕭先生是抱有依賴的,有儒慕之情。

  這時有侍衛前來,「殿下,太子妃在東宮已經被禁足了。」

  李觀的手搭在藍玉杯上,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繼續監視沈夫人,她每日在沈府做了什麼,都如實跟孤匯報,切記,保護沈夫人,別讓她動了胎氣。」

  就這樣,謝如棠就在今年的夏天尾巴臨盆了,對外便稱是不小心被丫鬟推了一下,導致早產。

  天剛亮,大夫人的閨房裡便擠滿了人。

  穩婆連聲喊著備熱水、換布巾,其他幾個青衣嬤嬤嚴陣以待。

  謝如棠陣痛發作,精緻的鵝蛋臉汗水黏著青絲。

  這是府里盼了許久的孩兒,陣痛一聲緊過一聲,婦人痛苦的呻吟斷斷續續,守在外頭的人皆懸著一顆心。

  沈老夫人捏著佛珠,嘴裡一直念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佛祖,庇護沈府生下個嫡孫吧。」

  葉晚玉一身朱紅盛裝,卻是擔心得不停踱步,生怕謝如棠當真生的是個小公子,以後和她的嘉哥兒搶爺爺奶奶的疼愛怎麼辦。

  這時,月洞門卻傳來動靜。

  眾人抬眼望去,竟是遠赴外地查案的裴二爺連夜策馬趕了回來,身上連披風都沒解,袍角還沾著路途的塵土,晨光下那張俊美的臉丰神俊朗,此刻皺緊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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