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沒有道理可講
夏沐看著他那張努力維持鎮定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覺得否認還有什麼意義嗎？」
季霽川的手指微微一縮，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爭辯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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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話還未出口，竟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但是既然對方把流民兩個字說出口，那就意味自己的身份已經徹底暴露。
這種時候還強行爭辯，確實沒有任何意義。
畢竟證據那種東西，是用來講道理的。
而龍國和自己之間，從來就沒有道理可講。
季霽川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面孔，沉默了很久。
片刻之後，他低低笑了一聲：「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沒什麼好隱藏的了，不過……認出了我，你們又能拿我怎麼樣？！！」
季霽川話音尚未落地，眼底便驟然迸出一抹狠厲的精光。
他腳尖猛地點地，身影如同一道離弦的箭矢，朝著身後那扇緊閉的大門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帶起一道殘影。
他沒有任何想要硬拼的打算，畢竟京都的守備力量可不是南市可比的。
這些人既然敢當眾揭穿他的身份，想必外面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一旦被拖住，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下一瞬——
砰！
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響了起來。
高速逃跑的季霽川像是撞上了一面城牆，身體以一個扭曲的姿態彈了回來。
後背重重砸在地板上，順著滿地碎玻璃滑出七八米外。
他掙扎著起身，用力甩了甩頭暈目眩的腦袋，朝門口看去。
夏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扇大門之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棵古松。
「跑什麼？」
他不緊不慢地朝季霽川走去，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我們話都還沒有說完呢。」
鞋子踩過滿地的碎玻璃，咔嚓咔嚓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季霽川的瞳孔猛地一縮，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後背傳來鑽心的刺痛。
但比起肉體上的痛，夏沐那鬼魅般的速度，才是真正令他脊背發寒的。
他剛才根本連對方移動的軌跡都沒看清，就已經一頭撞了上去。
面對這樣的對手，逃跑是不可能了……
那便只有放手一搏。
季霽川雙手結了一個手勢，十指交疊如蓮，口中吐出一串晦澀急促的咒語。
六芒星法陣自他腳下轟然亮起。
緊接著，兩團扭曲的黑影從那星陣中緩緩浮現。
「式神？！！」趙日天瞳孔劇震，失聲驚叫。
「操，果然是寇國的陰陽師。」李成龍低聲罵了一句，拳頭握得青筋暴起。
光芒散去，兩道身影徹底凝實。
其中一隻體型纖瘦，通體覆著白色羽毛。
頭顱是一顆猙獰的鴉首，鳥喙漆黑。
手中握著一柄狹長的傘刃，刃口泛著寒光。
SR級式神，姑獲鳥。
另外一隻則是一隻身形魁梧的赤紅巨怪。
渾身筋肉虬結，頭頂生著一根獨角，手裡一根粗大的狼牙棒，血跡斑斑。
SR級式神，天邪鬼。
兩隻式神凝實的剎那，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瀰漫整個大廳。
季霽川嘴角咧開一道猙獰的弧線。
他手中印訣一變，天邪鬼粗壯的身軀猛然扭轉，狼牙棒裹挾著破空厲嘯，朝夏沐天靈蓋悍然砸下。
而與此同時，那隻姑獲鳥則是雙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趙日天和李成龍方向掠去。
細長的傘刃借著沖勢，如同一道閃電，直刺向李成龍的胸口。
太快了。
那一瞬間，李成龍甚至只能看見一團灰影裹著寒光撲面而來。
身體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寒光向自己的心窩刺來。
趙日天一聲怒吼，伸手想拉李成龍，
可他的動作和姑獲鳥對比起來，如同慢動作一般。
而此時，天邪鬼的狼牙棒也已經來到了夏沐的頭頂之上。
電光石火之間，夏沐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背後忽然亮起一道紫色光暈，身形倏然消失。
狼牙棒轟然貫穿殘影，重重砸在地上。
轟！！！
碎石飛濺，地磚龜裂。
而下一瞬，夏沐已橫身擋在李成龍身前。
姑獲鳥的傘刃去勢不減，裹著悽厲風聲，狠狠刺中他的胸膛。
叮！
金鐵交鳴的聲音響起，趙日天和李成龍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但預想中鮮血四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傘刃觸及夏沐胸口，一層晶格護罩一閃而過。
夏沐的頭頂上方，一個細小的數字緩緩飄起。
-1
無法破防。
夏沐低頭瞥了眼胸前的傘尖，目光平靜。
他右手輕輕一握，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出現在他掌中。
刀身修長而筆直，刃口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銀芒。
姑獲鳥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翼猛振，試圖想要後撤。
但夏沐沒有給它任何機會，手腕輕轉，長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刀光一閃，如弦月破雲。
姑獲鳥的動作瞬間僵住。
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正從它的腰間緩緩浮現。
下一秒，它的上半身順著那道銀線無聲滑落。
斷口處噴湧出大團黑霧，迅速潰散。
直到這時，李成龍才終於吐出那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夏沐的背影，眼底翻湧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有一絲感激。
別的不說，夏沐剛才那閃現救他的身影，是真特麼的帥啊。
「噗！！」
姑獲鳥被夏沐一刀斬殺，
黑霧還未散盡，反噬的力量便讓季霽川如遭重錘。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上褪去所有血色，瞬間蒼白如紙。
然而他的眼睛裡非但沒有半分退意，反而掠過一道更加瘋狂的光芒。
右手五指猛地收攏，印訣在指間翻轉。
一擊落空的天邪鬼仰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猛然擰轉身軀，粗壯的腳掌重重踏下，大理石地板應聲碎裂。
龐大的身軀帶著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徑直朝著歐陽蒼炬的方向悍然衝去。
那根粗大的狼牙棒拖在身後，金屬棒頭與地面劇烈摩擦，迸濺出一路火星，在幽暗的大廳里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