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絕色聖女楚挽星,你是唯一為我送行的人!
城外十里坡,荒山破廟。
呼嘯的北風夾著雪粒子,順著漏頂的窟窿一個勁地往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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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挽星死死貼著冰冷的泥牆,退無可退。
她雙眼沒有焦距,像一汪蒙著灰的死水。單薄的身子裹在破麻衣里,抖成了一片落葉。
「你……你們別過來!」
她胡亂揮舞著手裡那根半截朽木棍,帶起一陣「呼呼」的風聲。
黃毛地痞躲過木棍,吐了口帶著韭菜味的黃痰。
「這小瞎子還挺有勁兒。」
他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滿眼淫光地往前湊。
「昨天在法場上,你不是挺能充好人嗎?」
「那殺千刀的九皇子你都敢餵水,今兒個哥幾個疼疼你,你怎麼還躲呢?」
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吸溜了一下鼻涕。
「大哥,別跟她廢話了。這大冷天的,趕緊辦完事兒咱們好回城喝酒。」
聽著這污言穢語,楚挽星心頭湧起一陣絕望。
昨天午門法場。
全城的百姓都在罵那個將死之人,拿爛菜葉子砸他。
她看不見那人的模樣,只聽到那人沙啞乾裂的喘息聲。
她是個瞎子,從小受盡冷眼,最聽不得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聲音。
所以她摸索著越過人群,把破碗裡的半口泥水,遞到了那人的嘴邊。
就因為這個舉動,她被官差一腳踹飛,連討飯的破碗都摔碎了。
本以為逃出城就能躲個清淨,沒想到還是被這幾個潑皮盯上了。
「滾開!」
楚挽星聽到腳步聲逼近,猛地往前一捅木棍。
「哎喲臥槽!」
這一下瞎貓碰上死耗子,正捅在黃毛的肋骨上。
黃毛吃痛,臉上的淫笑瞬間變成了惱怒。
他一把攥住木棍,用力往懷裡一扯。
楚挽星本就餓了兩天,哪有這等力氣,直接被帶得撲倒在地。
下巴磕在碎瓦片上,瞬間滲出一道血口子。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
黃毛扔掉木棍,抬起腳就往楚挽星的肚子上踹。
胖子急忙攔住他。
「哎哎大哥,別踹壞了。這身段留著賣給半掩門,還能換兩吊錢呢!」
黃毛停下腳,蹲下身去抓楚挽星的衣領。
「也是。那老子先嘗嘗鮮,你按住她的手!」
粗糙骯髒的大手帶著濃烈的汗臭味,直奔楚挽星單薄的胸口抓去。
楚挽星絕望地閉上了那雙原本就看不見的眼睛。
眼淚混著嘴角的血水,滴在冰冷的泥地上。
這爛透了的人間,她真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就在黃毛那雙髒手距離楚挽星的衣領只剩半寸的時候。
「嗡——」
破廟裡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漏風的窟窿里,飛進來的雪花竟然硬生生懸停在半空。
地上的爛稻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黃毛的動作僵住了。
他想往前抓,卻發現整條胳膊像被凍在了一大塊冰坨子裡,紋絲不動。
「大……大哥,怎麼回事?」
胖子牙齒打著顫,哈出的氣瞬間變成冰渣子掉在地上。
沒等黃毛開口。
「咔咔咔。」
破廟正中央的青石地磚,突然裂開幾道蛛網般的縫隙。
縫隙里透出令人膽寒的幽藍色光芒。
下一秒。
「轟!」
整塊地皮轟然炸開,碎石裹挾著泥土沖天而起!
一隻足有水缸大小、布滿暗金鱗片的幽冥鬼手,直接從地下探了出來。
鬼手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一把攥住了黃毛和胖子的身體。
「啊——什麼怪物!」
黃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鬼手五指猛地收攏。
「噗嗤!」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就像捏爆了兩個熟透的爛番茄。
刺耳的骨骼碎裂聲中,兩個大活人瞬間化作一團爆開的血沫。
碎肉和內臟混合著黑血,「嘩啦」一下淋了滿地。
剩下那個站在門口放風的小嘍囉,直接看傻了。
他褲襠里湧出一股騷黃的水,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鬼……鬼爺爺饒命!」
鬼手緩緩轉過手腕,幽藍色的指尖隔空一點。
那小嘍囉的身體像是吹漲的豬尿泡,「砰」地一聲炸成了漫天血雨。
從地磚炸裂到三人屍骨無存,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破廟裡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風卷著血腥味,在斷壁殘垣間來回打轉。
楚挽星縮在角落裡,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她看不見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但她聽到了那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聞到了濃烈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幾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在她的臉頰上,順著下巴往下淌。
「別……別殺我……」
楚挽星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她以為自己遇見了吃人的山精野怪,今天是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本座要殺你,昨天在午門,你就已經死了。」
一道低沉、威嚴,卻又帶著幾分飄渺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這聲音不像凡人開口,更像是從九天之上直接灌入她的靈魂。
楚挽星猛地一僵。
這沙啞中透著冷冽的聲線,她覺得十分耳熟。
昨天在法場上,那個被鐵鏈鎖著的男人,發出的就是這種動靜。
只是那時候他的聲音里滿是虛弱和不甘。
現在,卻透著股主宰一切的高高在上。
「你……你是昨天法場上的那位殿下?」
楚挽星循著聲音的方向,試探著揚起那張沾了血污的臉。
虛空之中,一圈粘稠的黑色漣漪緩緩盪開。
沈長淵穿著那一身玄黑色的幽冥冕服,從虛無中邁步走出。
他腳下沒有沾染半點泥雪,甚至連破廟裡的寒風都自動避開了他的衣角。
看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瘦弱女孩。
沈長淵眼底那股毀滅一切的殺氣,奇蹟般地散去了幾分。
他在大明皇宮活了十幾年,見慣了勾心鬥角。
在午門法場走了一遭,看透了世態炎涼。
滿朝文武盼著他死,血脈至親拿他當墊腳石。
這世上唯一一個肯冒著殺頭風險給他送上一口涼水的人,竟然是個眼盲的孤女。
「大明九皇子已經死了。」
沈長淵走到楚挽星身前站定,聲音平緩。
他微微彎下腰,看著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幽冥陰天子。」
楚挽星聽不懂什麼是陰天子。
但她能感受到,面前站著一個恐怖、卻又對她沒有半點惡意的存在。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殿下……不,恩公。」
楚挽星跪在地上,摸索著磕了個頭。
「民女是個瞎子,什麼都做不了。昨天那口水,也不值當您……」
「值不值當,本座說了算。」
沈長淵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指,不再有生前那些斑駁的凍瘡和老繭。
指尖縈繞著一縷純粹的幽藍色神光。
「你把最後一口水給了我,那是結了善緣。」
沈長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我幽冥神府,恩怨分明。欠債還命,欠恩還果。」
他將那散發著幽藍神光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楚挽星的眉心正中。
楚挽星身子猛地一顫。
她沒感覺到任何疼痛,只覺得一股清涼透頂的氣流,順著眉心轟然衝進腦海。
就像是久旱的龜裂土地,突然迎來了一場甘霖。
那股氣流精準地遊走向她的雙眼。
覆蓋在眼球上的那一層厚厚翳膜,在這幽冥神力的沖刷下,瞬間冰雪消融。
「閉眼,再睜開。」
沈長淵收回手指,淡淡地扔下一句。
楚挽星下意識地按照指令。
她用力閉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當她再次顫抖著掀開眼皮時。
眼前那困擾了她整整十六年的無盡黑暗,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破廟倒塌的神像,是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跡。
還有站在她面前的,那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宛如神明降世的玄衣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