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想救皇孫?除非你們去求那位高高在上的陰天子!


  「去求那個逆子?」

  朱元璋手裡的斷劍猛地往前一送。

  鋒利的劍刃再次在蘇櫻白皙的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痕。

  老朱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傷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隻膽大包天的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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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給咱賣關子!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救標兒!」

  去求老九?

  這比拿刀活剮了老朱還要讓他難受。

  他大明開國皇帝的臉面,昨天已經在鎮魂司門外丟過一次了。

  三千禁軍被扇飛,龍虎山天師被秒殺,他連人家大門都沒摸進去。

  現在還讓他去搖尾乞憐?

  蘇櫻脖子一疼,卻不退反進。

  她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懼地迎上老朱那要吃人的目光。

  三條粉色的狐尾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搖晃著。

  「皇上,您就別死撐了。」

  蘇櫻嬌笑一聲,語氣裡帶著股毫不掩飾的嘲諷。

  「龍脈斷了,大明氣運被地府接管。現在連天下妖族都被那位陰天子嚇得不敢露頭。」

  「您這御書房裡的破銅爛鐵,加上那些只會念經的老道士,能頂什麼用?」

  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玩味。

  「生死簿現在就在陰天子手裡攥著呢。想讓太子爺起死回生,想熄滅皇太孫腿上的業火……」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除了低頭,別無他法。」

  「放肆!」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巴掌扇在御案上。

  「咱是天子!哪怕他老九成了活閻王,那也是咱的種!讓老子去求兒子?荒唐!」

  老朱像頭困獸一樣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左臉那塊紗布滲出的血越來越多,看著猙獰可怖。

  「皇上,面子能當飯吃,還是能救命?」

  蘇櫻找了張完好的太師椅,慵懶地坐了下去。

  她看著老朱這副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裡冷笑。

  要不是為了給自己這幫妖族殘黨找條活路,她才懶得來點醒這個倔老頭。

  「小女子剛才說了,陰天子雖然手段毒辣,但幽冥地府畢竟剛立規矩,天道法則還不全。」

  蘇櫻翹起二郎腿,開始拋出她精心準備的誘餌。

  「我從妖族幾位活了千年的老祖宗那裡,打聽到了一點幽冥的秘辛。」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陰天子現在的確強得離譜,但他需要極陰之氣來穩固那剛剛開啟的幽冥界壁。」

  老朱停下腳步,狐疑地盯著她。

  「極陰之氣?」

  「沒錯。」

  蘇櫻點了點頭,狹長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如果大明皇室能獻上足夠的誠意,也許,能平息這位神明的怒火。」

  「誠意?」朱元璋冷哼一聲,「他連十萬兩黃金和異姓王都不看在眼裡,他要什麼誠意!」

  蘇櫻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金銀財寶,凡間權勢,在幽冥地府就是一堆破爛。」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想要讓陰天子鬆口,您得找一個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至陰之女。」

  「讓她帶著大明一半的國運印信,親自去鎮魂司獻祭。」

  聽到「獻祭」這兩個字,朱元璋的眼皮猛地一跳。

  「獻祭?拿活人去祭鬼?」

  老朱咬著後槽牙,臉色鐵青。

  「咱大明什麼時候淪落到要拿女人去換太平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蘇櫻站起身,圍著老朱轉了一圈。

  「至陰之體加上大明一半的國運,這可是能幫陰天子修補幽冥界壁的天大賀禮。」

  「只要人送進去了,國運交割了。」

  「看在這份『誠意』的份上,也許陰天子一高興,就把太子的生魂給放了呢?」

  「皇太孫腿上的業火,說不定也就熄了。」

  蘇櫻這番話說得極具煽動性。

  簡直就是把「起死回生」的希望,硬生生地塞進了老朱的手裡。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手裡那半截斷劍,又看了看門外漆黑的風雪夜。

  東宮偏殿裡,朱允炆因為業火燒斷雙腿的悽厲乾嚎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就像是一把鈍鋸子,在他心口上來回拉扯。

  一邊是作為開國皇帝那點可憐的尊嚴。

  一邊是變成乾屍的長子,和徹底成廢人的皇孫。

  老朱握劍的手越來越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大明的國運印信……咱給得起。」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但那至陰之女……」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熬得通紅的老眼裡,竟然浮現出一絲走投無路的妥協。

  「去哪找?」

  看到老朱終於鬆口,蘇櫻眼底的狂喜一閃而過。

  成了!

  只要大明皇室主動去向鎮魂司低頭獻祭,這天下妖族就能喘口氣了。

  活閻王的注意力一旦被轉移,她們這些狐仙精怪就能趁機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

  蘇櫻後退一步,三條粉色的狐尾在身後緩緩收斂。

  她看著面如死灰的洪武大帝,輕飄飄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魏國公徐達之女。」

  「徐妙雲。」

  「咔嚓!」

  朱元璋手裡的斷劍,毫無徵兆地掉在金磚上,砸出一溜火星。

  老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張布滿血污和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掙扎。

  徐妙雲。

  那是大明開國第一功臣、魏國公徐達的掌上明珠!

  更是名滿京城的第一才女!

  最要命的是,他朱元璋原本已經內定,等過了年,就要把徐妙雲指婚給四兒子朱棣當正妃!

  現在,讓他這個當皇帝的。

  去把功臣的女兒,把未來的燕王妃。

  打包送給那個被他賜死的九皇子當祭品?!

  這要是讓滿朝文武知道了,大明軍方怕是立刻就要炸鍋!

  那些跟著徐達出生入死的老殺才們,絕對能提著刀殺進紫禁城!

  「不行!絕對不行!」

  朱元璋猛地搖頭,像是一頭被逼瘋的困獸。

  「換個人!全天下那麼多女人,難道找不出第二個至陰之體嗎!」

  蘇櫻看著老朱這副暴跳如雷卻又無計可施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皇上,您還不明白嗎?」

  她毫不客氣地打碎了老朱最後的一絲幻想。

  「這至陰之女,不僅命格要對,更重要的是身份!」

  蘇櫻步步緊逼。

  「她必須是身負大明功臣氣運的貴女,才能承載得住那大明一半的國運印信。」

  「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哪怕八字再陰,連鎮魂司的門檻都跨不過去,就會被死氣撕成碎片。」

  「除了徐妙雲,這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合適的人選了。」

  蘇櫻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御書房破碎的大門。

  「大明江山,還有您那寶貝長子和太孫的命。」

  「跟徐家一個女兒比起來,孰輕孰重?」

  她停在門口,回頭看了老朱一眼,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算計。

  「皇上,時間不等人啊。太子殿下的魂,在底下多待一刻,就多受一刻的罪呢。」

  「砰」的一聲。

  一團粉色的煙霧在風雪中炸開。

  妖狐蘇櫻化作一道虛影,直接融進了黑夜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御書房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冷風卷著雪花,拍打著散落一地的加急奏摺。

  朱元璋枯坐在滿地狼藉之中。

  他看了看地上那把象徵著無上皇權的斷劍。

  又抬頭看向東宮的方向。

  剛才蘇櫻那句「太子殿下的魂在底下多受一刻的罪」,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深深的皺紋滑落。

  妥協了。

  這位一生不弱於人的洪武大帝,在絕對的幽冥碾壓面前,終於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去他媽的功臣之女!

  去他媽的燕王妃!

  只要能救標兒,只要能保住大明皇室的根!

  別說一個徐妙雲,就是搭上整個魏國公府,他朱元璋也在所不惜!

  「來人!」

  老朱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淚光瞬間被一種冷酷到極點的帝王無情所取代。

  門外的錦衣衛副千戶戰戰兢兢地連滾帶爬進來,「撲通」跪下。

  「皇上……」

  「傳咱的密旨。」

  朱元璋聲音沙啞得可怕,透著股孤注一擲的瘋勁。

  「立刻去魏國公府!」

  「把徐妙雲,給咱連夜帶進宮來!」

  副千戶嚇了一跳,這大半夜的去魏國公府拿人?

  「皇上,徐家那可是……」

  「閉嘴!讓你去就去!」

  老朱一腳踹在副千戶肩膀上,雙眼赤紅,像一頭吃人的老狼。

  「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或者驚動了徐達那個老匹夫。」

  老朱咬著牙,字字帶血。

  「你們全家老小,就跟著這滿城的死人一起去陪葬吧!」

  「卑職遵旨!卑職這就去!」

  副千戶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逃出御書房,帶著一隊最精銳的錦衣衛衝進了風雪中。

  朱元璋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錦衣衛消失在黑夜裡的背影。

  他緩緩伸手,從懷裡摸出了一方雕刻著五爪金龍的小巧玉印。

  那是大明王朝最核心的國運印信。

  代表著老朱家對這片土地的統治權。

  「老九……」

  老朱死死捏著那方玉印,指甲都摳出了血。

  「這天下的一半,咱給你!」

  「只要你放了你大哥,只要你熄了允炆的火……」

  他仰起頭,看著漫天飄落的血雪,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咱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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