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守夜


  第61章 守夜

  自入山以來,眾人第一次見識到M4的槍法。

  一柄手槍,槍槍爆頭,幾乎是短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她滅掉了人家一整個戰隊。

  這一波操作,太過強勢了些吧!

  不過好在最後還剩了倆人,被陸蔓蔓打成殘血,她沒有繼續開槍,由許城和遲綠一人補一槍,拿了人頭。

  但是無論許城怎麼看,都感覺這人頭是陸蔓蔓故意讓給他的。

  實在有點憋屈了,他許城可是和原修齊頭並肩的人物,什麼時候居然要別人讓人頭給他?

  很快他就想通了,M4槍法的確很準,但也有運氣的成分,他毋須去計較這一波團戰的得失,畢竟前路艱險四伏,這次運氣好,下次就說不定了。

  論實力來說,carry全場的人,怎麼都應該是他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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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波伏擊大獲全勝,隊伍從他們掉落的包里補充了少量水和食物,還有大量彈藥,足夠支撐他們攻下人質羈押基地。

  ……

  剛剛靠近防空洞,就聽見前方有交戰的槍聲,陸蔓蔓帶隊緩緩靠近,然後在一簇灌木叢中隱蔽起來。

  卻見正前方的山坡上,有別的戰隊正和化妝成「歹徒」的教官們酣戰。

  敵方戰隊的打法相當激進,為了拿下人質可以說是拼了命,已經折了兩個隊員,卻並沒有停下強攻,似乎要和「歹徒」來個魚死網破。

  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陸蔓蔓等著敵方戰隊幹掉了大部分的「歹徒」,同時也自顧不暇的間隙,帶隊四面八方湧來,對敵方戰隊和「歹徒」呈圍攻態勢。

  戰役中,許城一直在觀察陸蔓蔓,她最後才衝上去,槍槍命中,卻槍槍未致命,大部分人頭,全部送給了隊友。

  她的槍法許城是見識過的,一槍爆頭命中率至少有百分之九十,此時此刻卻並沒有直接擊殺敵人,作為隊長,她把大部分人頭讓給了隊友。

  到底是有多強,才能這般心大,連每個職業隊員視如珍寶的積分都可以拱手讓人!

  還是說她一定有自信,自己能拿到更多的積分!

  這個M4,的確深不可測。

  在許城陷入深思的時候,陸蔓蔓已經解決掉殘餘的對手,孤身進了防空洞。

  光線從山坡斜射進漆黑的防空洞,被捆束在椅子上的男人臉上映著一道光斑,將他左邊眼瞳籠出些許的深褐色。

  陽光里能見漂浮的塵埃物質,他垂著頭,劉海幾縷垂掛在額前,他眯起眼睛小憩,睫毛不自覺地輕微顫慄。

  是原修啊。

  似乎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眯著眼睛,睨她。

  陸蔓蔓不禁哆嗦了一下子,居然會有被電擊的感覺。

  原修嘴角浮現笑意。

  「剛剛外面兩波人交戰,後來又走了一波偷襲。」

  他看向陸蔓蔓:「然後就聞到你的味道了。」

  只聽槍聲,就能識別混亂的戰局,他很不簡單了。

  陸蔓蔓走到原修跟前,附身問他:「我什麼味道。」

  他深呼吸,故作深沉:「嗯,殺戮的味道。」

  「嘁。」

  陸蔓蔓站起身,懶懶洋洋:「還以為你會說,我身上甜甜的香味。」

  「你再湊近點,讓我聞聞,看是甜甜的香味,還是汗臭味。」

  哼。

  陸蔓蔓遠離他。

  「快給我鬆綁。」

  原修說:「手都酸了。」

  陸蔓蔓蹲下身,瞥見他被捆綁在椅子後的雙手,說道:「我覺得這種造型也蠻不錯。」

  回頭見她一臉狡黠的壞笑,原修心裡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

  果不其然,陸蔓蔓解開繩子和椅子的固定,卻並沒有進去解開他的手。

  她牽著繩頭,笑嘻嘻說道:「給我當壓寨夫人,讓我牽著走咯。」

  完全是公報私仇。

  不過既然這麼有興致,原修自然也不會駁她,便隨她去了。

  卻沒想到,倆人剛剛走到防空洞口,一柄幽黑的槍管突然從身側斜伸過來,抵住陸蔓蔓的側腦。

  陸蔓蔓竟然沒能察覺他何時潛伏在門口,又或許,他一直都在,只是按兵不動,尋找最佳的機會。

  她餘光斜掃,赫然見那人正是劉教官!

  「剛剛那一波伏擊還不錯,只是得意忘了形。」

  劉教官點評著,同時按下了槍的保險栓:「這一課,教會你在戰鬥中,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後背讓給敵人。」

  他話音未落,陸蔓蔓突然下沉,勾腿猛掃,劉教官差點被她絆倒在地,但槍卻脫了手。

  原修眼疾嘴快,竄過來一口叼住手槍。

  「大反派永遠死在話太多,好萊塢百年不變的鐵律。」

  劉教官和陸蔓蔓開始徒手搏擊,劉教官的搏擊術更加精湛,陸蔓蔓不甘示弱,和他交手雖處處被壓制,但每次都能巧妙地借力打力。

  但這樣糾纏下去,她卻討不到好處,於是在她擺脫了劉教官的壓制後,朝原修跑去,原修極其配合,將槍扔給了陸蔓蔓。

  劉教官見勢不妙,轉身就跑,跑的是很有技巧的閃躲S線路。

  而陸蔓蔓拿著手槍,瞄準了他。

  移動中的目標,不好打,更何況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

  陸蔓蔓偏頭皺眉,按下扳機。

  「砰」的一聲,劉教官吃痛,停下腳步,伸手摸到了後腦勺,滿手彈粉。

  他看向陸蔓蔓的眼神,帶了些許驚愕。

  居然還能一槍爆頭!

  她敏捷的動作,精湛的槍法和意識,他早在訓練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這個女孩絕非新人,這樣的槍法意識,靠的是多年的積累和長期實戰,才能磨練出來。

  劉教官離開的時候,欣賞地按了按陸蔓蔓的肩膀:「別忘了標記你的人質,我在營區等你。」

  等你活到最後。

  這個在訓練中無數次給她找麻煩,無數次反抗,最終又無數次屈服的惡魔教練,第一次露出這種看自己種的大白菜終於長成的慈祥表情。

  陸蔓蔓重重點頭,對他敬了個並不標準的軍禮。

  ……

  許城幾人見到原修,得知他居然抽到了人質簽,驚訝的同時又暗自慶幸。

  幸虧原修是人質,否則和他競爭第一名,還真拿不準能不能贏。

  陸蔓蔓在原修胸口貼上了紅色的勳章,標記他是紅隊的一員。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遲綠尋到湖邊一處較為平坦的草地,紮營生火。

  原修扯了扯繩子另一端的陸蔓蔓:「小隊長,還要玩到什麼時候?」

  陸蔓蔓回頭覷他,笑道:「好玩嗎?」

  原修無奈道:「好玩,就是手腕有點疼。」

  陸蔓蔓見原修手腕被勒出了紅痕,氣急敗壞說:「疼怎麼不早講,傻啊!」

  原修:……

  還是他的錯了?

  陸蔓蔓立刻給原修解了綁,撫了撫他的手腕,心疼說道:「也不知道是誰,綁這麼緊,人質就不是人麼。」

  原修:……

  說得好像整個下午走在前面拉扯「壓寨夫人」的山大王,不是她一樣。

  原修活絡了手腕,和她一塊撿拾周圍的枯枝柴禾:「你還喜歡這種禁錮play麼。」

  「誰讓你平時總端著隊長的架子,想整整你,誰知道你居然這麼聽話。」

  他嘴角揚了揚:「是麼,那我應該怎樣。」

  「我以為你會強烈反抗。」

  「然後呢?」

  陸蔓蔓比了比拳:「然後我打服你。」

  原修情不自禁擼了擼她的小腦袋,倆人距離又靠得近了許多。

  「你還要打服我?」

  「哎哎,別扯我頭髮,疼疼,我脫髮啊要禿頂啦!討厭!」

  不遠處,許城喚了陸蔓蔓一聲,陸蔓蔓終於抽身,朝他跑了過去。

  許城說:「現在有時間,大家分配物資,安排接下來幾天的作戰行程吧。」

  陸蔓蔓率先放下自己的背包,將裡面的東西捯飭出來,說道:「把所有物資和武器交出來,食物和水平均分配。」

  「吃的喝的拿出來沒問題。」

  安彥道:「槍和子彈就不用了吧,我們的武器都是自己撿的。」

  陸蔓蔓知道他手裡拿的是一柄M46,而其他隊友手裡武器良莠不齊,但都不如他的m46,安彥不想交出來很正常。

  不過陸蔓蔓堅持:「我們是打團隊不是單人賽,團隊需要配合協作,取長補短。」

  「可是以前我們隊一直都是自己撿的自己用,不需要的再給隊友。」

  「各顧各,那是低端局的打法。」

  陸蔓蔓沉聲說道:「我會儘可能保證每個人都活下去,拿到積分,但是你們要聽我的話才行。」

  安彥早就不滿陸蔓蔓指手畫腳,許城還在這兒呢,再不濟還有他安彥,怎麼也輪不到這個女的來指手畫腳吧。

  所以除了安彥以外,所有人都把自己的配槍和子彈交了出來,唯獨安彥不交:「我這把槍自己用,這是我撿的。」

  「這樣麼。」

  陸蔓蔓將他面前的兩瓶水和食物撥走,說道:「你只顧著撿拾槍和彈藥,一瓶水也沒拿,一袋餅乾也沒撿,不肯和大家平均分配,那今晚你就餓著渴著吧。」

  遲綠嘴角揚了揚,想笑,忍著。

  安彥突然炸了毛:「憑什麼!剛剛我拿了人頭,我是隊裡的主力輸出,做出了貢獻,你憑什麼不給我食物和水。」

  陸蔓蔓目光如刃,聲音冷淡:「你拿人頭,是因為我讓你拿。」

  此言一出,眾人暗自心驚。

  這個M4,挺狂啊。

  原修斜倚在一棵老槐樹邊,眼角微勾,似笑非笑看著陸蔓蔓。

  遲綠冷冷道:「有原修許城在,你敢說你是主力輸出?」

  安彥指了指原修:「他是人質,又不能用槍。」

  然而他話音未落,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槍瞬間落地,掉在草叢中。

  原修扣著安彥的手腕,一捏,一折,安彥手腕立刻呈八十度翻轉扭曲,他疼得嗷嗷大叫。

  「放開!放開我!」

  即便不能用槍,原修依舊是原修,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原修,沒有人能質疑他。

  安彥痛得額頭滲出汗珠,他大喊:「要槍,拿去就是了,你放開我!」

  原修扔開他的手,他忙不迭退後兩步,防備地看著原修。

  許城淡淡開口了:「既然食物和水重新分配,那么子彈和武器也該重新分配,有些人擅長步槍,有些人擅長狙擊,這是團隊協作,各擅所長才能保證活到最後,如果不願意團隊協作,不如離隊。」

  安彥被原修卸了力,又被許城這樣一說,他終於沒了底氣,忿忿地交出了他的槍和子彈,扔地上。

  陸蔓蔓把那柄M46分給了遲綠,她的槍法不如許城,手槍用起來終究不如步槍順手。

  晚飯之前,陸蔓蔓大致部署了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和任務,最後限定的決戰圈誰也不知道會在哪裡,所以隊伍一般會往地圖中心位置行行進,越靠近地圖中心,勢必遭遇的對手會更多。

  當然,對手多,拿人頭積分的機會就更大,這是遊戲的一種玩法;還有一種玩法,在人跡罕至的野區瘋狂搜集物資,把裝備舔肥,等別人相互廝殺,苟到最後伏擊一波。

  兩種戰術各有優劣,陸蔓蔓帶隊,當然更願意選擇比較激進的打法,讓每個人都能有更多積分。

  ……

  後半夜,萬賴俱寂。

  守夜的陸蔓蔓給火垛里添了一把乾柴,爆出噼啪聲。

  這個時候的叢林是最為安靜的,草木鳥獸皆已陷入了深沉的酣眠,幾位隊員睡在近旁平坦的空地邊,時不時傳來輕微的鼾聲。

  陸蔓蔓腦袋一偏,立刻又恢復清醒。

  她強打起精神來,又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一件單薄的衣衫輕輕搭在她背上。

  是熟悉的味道,以至於不用回頭她便知道,誰悄悄地坐在她的身後。

  「還不睡?」

  陸蔓蔓用木棍撥了撥火,輕聲問。

  原修坐在她近側,打了個呵欠,懶懶道:「做噩夢,醒了。」

  陸蔓蔓將衣服脫下來,又重新給原修披上,妥妥帖帖仔仔細細,夜深露重,謹防他著涼。

  「嚇壞了哦?」

  原修又順勢靠她更近些:「嗯,嚇壞了。」

  「什麼噩夢,說出來就不可怕了,給我講講。」

  原修低頭,見她幽深的眸子有火光閃動,楚楚動人。

  「夢見我們家老頭子,拿皮鞭子抽我,當著你們所有人,脫了褲子抽。」

  陸蔓蔓被他逗笑了:「那真是好可怕的噩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別怕別怕,要是叔叔真的拿鞭子抽你,還脫了褲子抽,我肯定把大家帶走,不給他們看,你安心挨打,不丟人。」

  「我以為你會說,拉住我們家老頭子,叫他不要打我。」

  「嘁,老爸教訓兒子,我才不拉,更何況……」她捏了捏他的臉頰肉:「你這麼混,早就該被好好管教了。」

  原修拉住陸蔓蔓的手腕,放到自己的手掌心:「老頭子不講道理,只會跟我談條件,他管不了我。」

  「我們完全相反,路易斯從不和我談條件,只會跟我講道理,但是他總能勸服我,把我管得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原修淡笑:「所以今天晚上,是比慘大會?」

  「誰要跟你比慘,我比你幸福好麼,我老爸不會幹涉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麼說來,你真的很幸福了。」

  原修抬眸,看著滿天星辰,喃喃道:「所有我想做的事情,所有的自由,都是靠我交換別的東西得來。」

  「真不自由。」

  「商人世家以物易物,是挺不自由,不過至少我還有交換的自由。」

  「我才不會同情你,我見過比你還慘的。」

  譬如她的室友妹子們。

  成長啊,本來就是無可奈何的一次又一次掙脫,一次又一次妥協。

  原修輕笑:「誰要你同情,就跟你談談心。」

  陸蔓蔓沒有注意到,言語間,她和原修彼此靠近了許多。

  「快去睡了。」

  陸蔓蔓推他:「養精蓄銳。」

  「我就一人質,養什麼精蓄什麼銳。」

  原修將她的腦袋強行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你睡會兒,我幫你看著火。」

  陸蔓蔓悶聲說:「如果你要幫我守夜的話,那我就想躺下來睡。」

  「不准,就這樣睡。」

  陸蔓蔓嘟噥:「胳膊酸。」

  過了幾分鐘,她悶悶說:「原修,你不要假裝聽不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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