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比賽結束
第67章 比賽結束
「定點狙，跳狙，閃狙，盲狙，衝鋒狙，從易到難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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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點狙是初學者的第一步，守在一個地方，等人經過再開槍。
我們現在占據了最好的地理優勢，我先教你定點狙。」
顧折風架好槍以後，擺正了姿勢，將眼睛對準倍鏡，瞄準，手扣板機。
摸到搶的顧折風和平時很不一樣，這也是程遇第一次近距離看顧折風拿狙擊的樣子。
他神情專注，眉心微蹙，目光緊扣獵物，儼然如埋伏在叢林深處的獸。
他是國內最強狙擊手，無人能出其右。
作為人質，他不能開槍，只能給程遇動作示範。
「過來。」
他讓開槍位，程遇便靠了過來，學著他的姿勢，偏頭對著瞄準鏡，手扣板機。
她心跳砰砰砰，顧折風趴在她身邊，時不時調整她手臂和腦袋的姿勢。
「假狙比真狙容易，即便是新人，也很容易上手。」
他將手按在她的背部，從起伏的呼吸中，能感受到她的緊張心緒。
「心態平和，以靜致動。」
他低醇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遞入她的耳畔：「有我在，不要怕。」
一切都交給他，所有的緊張，不安和恐懼，都交給他。
拿到狙擊的顧折風，和平時畫風格外不一樣，在他從容的安慰中，程遇的心境好像真的平和了許多。
「看到人了麼？」
「看到了，很多。」
她目光緊扣瞄準鏡，放大的倍鏡中，能清晰看到草叢中埋伏的敵軍。
「選准目標。」
「選好了。」
程遇鎖住趴在灌木之後的男人，紅點對準他的頭，扣下板機。
強大的後坐力讓程遇身體不禁往後聳了聳，她重新瞄準倍鏡，發現自己並沒有打中那人，而那人也敏銳察覺到了她，架好槍準備射擊。
還沒等程遇反應過來，顧折風一把拉起她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按在了堡壘防禦之下，隨之而來便是密集的槍聲，打在頭頂彈包，灰塵唰唰落下，嗆人至極。
「感覺怎麼樣？」
程遇皺眉：「很難。」
「多練練就順手了。」
顧折風收槍欲走，程遇問他：「去哪？」
「定點狙，講究一擊制勝，要儘可能減少在熱門地點站位。
這一局打下來都是高手，我們的站位已經被摸透。」
「所以是要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麼？」
顧折風點頭。
……
任翔和陸蔓蔓還在鏖戰，安全區越來越小，她不想再和任翔多周旋，準備一槍解決了他。
正在此時，不知那裡飛出來的子彈，擦過了陸蔓蔓的手腕。
槍托一歪，任翔躲過一劫。
陸蔓蔓抬頭，赫然見坡地一棵大樹後，程遇架著狙擊槍，瞄準她。
瞄的是頭，卻打中了手，不過陰差陽錯救了任翔。
可以啊小姐姐。
陸蔓蔓衝程遇豎了個大拇指，隨即毫不猶豫朝她開了一槍。
程遇被陸蔓蔓一槍爆了頭。
顧折風躲在樹後，訝異望向程遇：「距離這麼遠都……M4槍法太准了吧！」
程遇當然知道，對付M4，如果不能一擊制勝，基本上自己已經算是半個死人。
她拍了拍顧折風的肩膀：「自己小心。」
她火速離開戰區，以免影響其他選手的比賽。
止步於此，程遇一點也不覺得遺憾。
顧折風帶著她四處躲藏，選位置，調整姿勢，瞄準，射擊……雖然沒有拿下人頭，但是心中的恐慌和緊張，在她握住狙擊，開槍射擊那一刻，全然煙消雲散。
安寧沉穩，心無旁騖。
眼中只剩獵物，只剩目標，只想贏！
人和槍在那一剎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而在那個時候，她和他是心靈相通的。
「怯懦的人不配手握狙擊。」
任翔說每位選手入職的時候，都有自己的座右銘。
顧折風的座右銘——
怯懦的人不配手握狙擊。
程遇還沒走遠，顧折風突然叫住她：「哎。」
她回頭，見他突然臉紅，似乎有話要講。
「嗯？」
「阿橫說的，回去之後帶新人的事……」
「怎麼了？」
「你……想打狙擊麼？」
程遇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麼，目光也越發意味深長。
教她打狙擊，原來是想帶徒弟了啊。
顧折風被她看得不自在：「……不想就算了！」
「我考慮考慮。」
程遇笑著轉身離開，顧折風長長鬆了一口氣。
……
夕陽日暮，戰役也終於進行到最後階段，陸蔓蔓的戰隊最終只剩下原修以及打得比較畏縮的李銀赫，加她三人。
許城一不小心讓任翔幹掉，而陸蔓蔓則幫許城報了仇。
安全區縮小到一塊不過五平米的空曠區域，李銀赫在往安全區飛奔的時候被子彈命中，淘汰。
整個戰隊還剩了陸蔓蔓一個人。
不過其他戰隊也好不到哪裡去，牛逼的基本上都成了獨狼。
能活到現在的都是中國職業戰隊中最頂尖的選手，誰身上沒兩把刷子。
顧折風在程遇離開之後沒多久，也被擊中了，現在只剩了原修一個人質。
陸蔓蔓帶著原修，背靠一顆大樹，前面的那一小塊安全區，無疑是所有倖存者槍口所瞄準的地方。
誰去誰死。
可是如果不進入安全區，在區域外的人，同樣是死，只剩最後兩分鐘的時間，陸蔓蔓和原修距離安全區還有二十米。
跑過這二十米，衝進安全區，如果能不死，就贏了！
對陸蔓蔓是如此，對其他選手來說，依舊是如此。
她看了看腕錶，目前算上人質，還剩四個人。
但是誰都沒有率先開跑，先跑的當槍靶子。
就看誰能沉得住氣了。
陸蔓蔓目不轉睛盯著正前方的空地。
與此同時，腕錶的秒針滴答，嘀嗒，時間在飛速流逝。
就連原修的額間都不免滲出了一層薄汗。
終於有第一個人受不了，率先朝著安全區狂奔而去，在他剛一現身，陸蔓蔓抬槍毫不留情爆了他的頭。
還剩最後一人。
時間也已經所剩無多。
原修說：「分開跑，最壞的結果，總能活一個。」
陸蔓蔓看向他，他已經脫了外套，露出精壯的胳膊，夕陽為他緊緻的皮膚鍍上一層麥色。
陸蔓蔓垂眸，沉聲道：「我不喜歡最壞的結果，原修，我要贏，我也要你。」
原修當然知道這句「我也要你」，指的是積分，不過這話聽著，他心裡還挺舒坦。
他順勢反握住她的手，捏捏掌心肉：「我數321，我們一起跑，不要死，我等著送你積分。」
「嗯。」
「3……」
在原修剛剛喊出「3」的那一瞬，陸蔓蔓率先跑出去。
原修猝不及防，瞬間明白，她是要先為他引一波火力，他沒有耽擱，也跟著跑出去，朝著安全區狂奔。
身邊傳來了子彈擊草的「噼里啪啦」聲，原修和陸蔓蔓跑不規則的路線，繞得人眼花繚亂。
陸蔓蔓還是中槍了，本來對方瞄準的是她的胸膛，結果她居然踩著障礙物一躍而起，子彈明中了她的大腿，這樣不算輸。
一直躲在草叢中的敵人是林嘯，目前還剩半分鐘的時間，他再不進安全區就要被淘汰。
所以在擊中陸蔓蔓大腿之後，他也朝著安全區狂奔而來，而陸蔓蔓率先一腳邁進安全區，她提起搶，對準了朝她跑來的林嘯。
沒有開槍。
因為林嘯的槍指著不遠處還在區外的原修。
三個人站在一個相距不過五米的三角區。
陸蔓蔓站在安全區內，林嘯和原修在區外。
林嘯的槍指著手無寸鐵的原修，陸蔓蔓則瞄準林嘯。
只要陸蔓蔓開槍射殺他，他便殺掉她的人質，這樣即便拿了第一，也得不到翻倍的積分。
玉石俱焚，他不介意。
陸蔓蔓先妥協，緩緩放下槍，對林嘯說：「你進來。」
林嘯走到原修跟前，用槍抵著他的後腦勺，讓他走在他的前面，兩個人朝著安全區走來。
原修高大的身軀剛好擋在了陸蔓蔓和林嘯中間，阻擋了她射殺林嘯的直線路徑。
真夠狡猾。
最後十秒鐘的時間，林嘯即將一步埋進安全區，他打定主意，一進來，先殺原修，再殺M4。
這次，定要一雪之前在CRLC春季賽所受的恥辱。
陸蔓蔓目光冷沉，與原修遙遙對視，原修眼皮下垂，長睫毛輕掃眼瞼，他望向地面，然後又望了望她。
只需要一個眼神，心領神會。
他們是最默契的搭檔。
原修薄唇輕啟，用嘴型無聲說：「3，2……」
在他念出「1」的那一瞬間，陸蔓蔓突然抬槍，指向跨入安全區域的林嘯，不等他反應，子彈彈出了彈道，帶著凜冽的風，擦過原修的耳際，在他鬢間留下些微粉塵痕跡。
隨即，命中了林嘯的側額。
林嘯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提槍，就被陸蔓蔓一槍爆了頭。
他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原修不是擋在他前面嗎，怎麼她還能打中他？
那毫釐之差的間隙，她就不怕手誤，將自己的人質殺死？
她哪裡來的自信？
誰給她的自信一定能命中！
林嘯摸著左邊額頭的彈粉，不甘心地想著，這個女人，M4，如果她不是瘋子，那就一定是最狂熱的賭徒！
賭上原修的性命，也要拿下他的命。
林嘯擦掉頭上的粉塵，看向陸蔓蔓，陸蔓蔓嘴角微揚。
他在她凌厲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種無法被打倒的……征服者的意味。
在林嘯被淘汰的同時，安全區也徹底消失，遊戲結束。
無論選手們分布在原始山域的哪一個角落，亦或者已經回了營區，他們手上的腕錶同時發出滴滴聲，提示：最終的勝利者，誕生了。
居然是M4！
有人憤恨，有人驚愕，也有人歡欣鼓舞……
程遇看著腕錶上出現M4的名字，嘴角微揚，並不驚訝。
她是w，這個口出狂言要讓自由女神為她流淚的女人，此時此刻，她也在用自己的行動，征服不相信女人能夠打好大逃殺比賽的中國競技圈。
如果CRLC雙人賽她敗於原修槍下，讓單人賽為她驚艷的粉絲和選手都覺得，興許她只是運氣比較好。
那麼這一場融合了全中國頂尖職業選手的荒野生存賽，則讓每一個人，心服口服。
M4，非常強。
……
營區，最後的戰績表彰大會。
清晨，操場上好幾個方陣橫排站成豆腐塊，等待教官訓話。
今天是集訓的最後一天，每個人穿著規規整整的迷彩裝，挺拔脊樑，凝眉，目光平視前方，眼神前所未有的堅毅。
三十天的訓練，流過汗也流過淚，無數次想喊爹叫娘，實在堅持不下來，摔了帽子轉身就走，叫囂著老子在競技圈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參加這什麼鬼集訓老子有病啊……
然而無數次離開，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腆著臉面灰溜溜回來。
崇山峻岭，前路險阻。
這片半開發的原始森林用它巨大的包容和消化力，正一點點打磨著少年們的浮躁和驕矜，漸漸地沉下心來，目光緊扣前路，堅定邁出步伐。
總之，每個人都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無論是體能還是心性。
在劉教官為陸蔓蔓佩戴上勝利者獎章的那一刻，比起台下一幫曾經看不起她的男孩「啪啪啪」震耳欲聾的掌聲，更讓她不知所措的是劉教官的笑容。
印象中的他，一貫板著個臉，冷冷淡淡，好像閻王都欠他八百萬似的。
倒是開天闢地頭一遭，讓陸蔓蔓在表彰大會上，見識到這個鋼鐵一樣的男人如此春風和煦的微笑。
「中國軍訓了解一下？」
那是第一天集合的時候，程遇對陸蔓蔓說的話，倆人還因為這句話被發了幾百個伏地挺身。
現在從劉教官的嘴裡說出來，令人心生感觸。
陸蔓蔓抬頭望向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教官，中國軍訓，此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