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弄死你,我睡不著啊


  第119章 不弄死你,我睡不著啊

  老者是外門「鐵手趙」煉器坊的負責人。

  鐵手趙拿起殘片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粗糙的拇指在紋路上來回摸了好一陣子,這才抬頭看了塗遠一眼。

  「有點意思。」鐵手趙把殘片丟回執事手裡,聲音粗啞,「手法粗糙得不行,路子卻是對的。這小孩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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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事簡單說了幾句,鐵手趙聽完,哼了一聲:「周恆那小子我聽說過,外門裡蹦躂得挺歡。拿一塊不知道哪來的令牌說事,欺負一個鍊氣一層的雜役,出息。」

  他轉頭看向鐵欄裡面的塗遠:「小子,你叫什麼?」

  「塗遠。」

  「塗遠。「鐵手趙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執事,「這人我帶走了。煉器坊正好缺個打雜的,讓他過來幫忙。」

  執事明顯有些猶豫:「趙師傅,他可是嫌疑人————」

  「嫌疑個屁。」鐵手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個鍊氣一層,偷令牌能幹啥?拿去當廢鐵賣?再說了,人放我煉器坊里,就在整個星宮眼皮子底下,還怕他跑了不成?」

  執事想了想,覺得這話在理,一個五靈根的鍊氣一層的廢物,在星宮這種地方確實翻不出什麼浪來。與其關在牢里浪費糧食,不如廢物利用好一點。

  當天下午,塗遠被從牢房裡提了出來。

  走出地暈的時,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睞著眼睛適應子好一會兒,才著清外面的世界,灰色的石牆,高聳的塔樓,遠處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亂星海,星宮!

  塗遠跟著鐵手趙來到了煉器坊。

  煉器房內,地火從地底被引了上來,沿著鋪設好的溝渠在作坊之間流淌,把整個區域烤得像個蒸籠。十幾個修士光著膀子在火爐前敲敲打打,叮叮噹噹的聲音此起彼伏。

  鐵手趙把他領到一個角落,指了指牆角一堆廢棄的靈材邊角料:「先把這些分揀出來。能用的放左邊,不能用的丟右邊。幹完了再找我。」

  塗遠點了點頭,蹲下來開始幹活。他的手在那些廢料間翻動,眼睛看著手裡的東西,餘光卻在悄悄打量四周,出口的位置,守衛的換班規律,火爐的分布,靈氣流動的方向。

  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修士湊了過來,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容:「新來的?我叫錢四,在這兒幹了兩年了。你叫什麼?」

  塗遠神識掃了一眼錢四,嗯,練氣三層,沒啥威脅。

  「塗遠。」

  「塗遠兄弟,以後有啥不懂的問我。「錢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咱煉器坊累是累了點,可怎麼說也比在牢里待著強多了是吧?

  」

  塗遠笑著點了點頭,不過等對方走遠了後,塗遠發現這貨正悄悄拿著玉佩和誰溝通呢。

  額,這貨不會是周恆的人吧?

  接下來的幾天,他表現得規規矩矩,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不多說話也不多張望。分揀廢料、搬運靈材、清理爐渣,什麼雜活都干,幹完了就蹲在角落裡休息,看起來跟任何一個剛來的底層雜役沒什麼兩樣。

  鐵手趙偶爾會路過他身邊,丟下一兩句指點。有時候是「這塊料子火候過了,別浪費力氣「,有時候是「你刻的那幾道紋路方向反了,重來「。話不多,每一句都打在點子上。

  塗遠默默記了下來,晚上回到那間分配給雜役的小破屋裡,在腦子裡反覆比劃著名。

  錢四隔三差五就會來搭話,問他老家哪裡的、怎麼得罪周恆的、之前在牢里過得好不好。塗遠每次都是該含糊的含糊,該訴苦的訴苦,該裝傻的裝傻。

  錢四問了幾次沒問到有用的東西,倒也沉得住氣,仍然三天兩頭過來稱兄道弟。

  至於周恆本人,塗遠是在第四天見到的。

  那天他正在搬運一批新到的靈材,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修士帶著兩個隨從從煉器坊門口走了進來。此人看起來二三十歲的樣子,面容白淨,抬著下巴,看起來就是要成路邊反派的樣子。

  鍊氣八層,據說有望突破築基,這在星宮外門算是有點排面了。

  「周師兄。」錢四第一個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打了聲招呼。周恆嗯了一聲,目光越過錢四的肩膀,落在了角落裡正在搬東西的塗遠身上。

  他走過來的時候,塗遠正好直起腰。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瞬,周恆頓時眯起了雙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喲,這不是塗遠師弟嗎?出來了?」

  塗遠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不過表面還是恭敬的說道:「周師兄好。多虧了執事大人明察秋毫,給了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戴罪立功?「周恆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得見,「一個偷東西的賊,換個地方繼續偷而已。你們說是不是啊?」

  周圍跟著周恆的幾個小弟立馬配合的嘲笑起來,其他和塗遠同樣在煉器坊的幾個修士低頭幹活假裝沒聽見。

  如果我現在一拍掌拍死這傻逼的話,在有元磁神山的星宮雙聖臉上能不能成功跑路?

  塗遠正在思考這個問題,不過從外界看起來,他就是低著頭,看起來像是被罵得不敢還嘴的可憐蟲。

  周恆見他不接話,覺得沒趣,又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這裡怎麼說也是在煉器坊的地盤,他擅自動手恐怕會招來不少麻煩。

  不過在臨走前他還是丟下了一句話:「塗遠,我勸你識相點。有些東西不該你拿的,拿了也得吐出來。」

  等塗遠反應過來時,這才發現周恆這傻逼已經走了,沒辦法只能繼續幹活起來。

  當天晚上,他回到小破屋關上門,沒有急著睡覺,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玄君七章秘經》的第一章。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低語,牆角的陰影開始微微扭動,他感覺到自己的瞳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視野邊緣開始浮現出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忍著那股來自認知深處的刺痛,一點點地拓寬著體內那五條細如髮絲的靈根通道。

  屋外的走廊上,錢四躡手躡腳地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門口站了半天,發現沒什麼動靜後,又離開了。

  這時他又想起了鐵手趙今天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天賦尚可,可惜在這地方,沒有背景的天賦往往是閻王爺的請帖。」

  塗遠覺得這話說得真他娘的對。

  等結束今天的每日SAN值狂掉後,塗遠睜開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影,光影的邊緣在微微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月光的背面探出頭來。

  塗遠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睡醒再說。」

  他閉上眼睛,直接在心裡開始唱起大悲咒來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塗遠在這期間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拽了拽,然後他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踢到了腳邊。又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最後猛地把頭抬了起來。

  奶奶的,睡個屁,把周恆小兒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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