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成也「倩影」，敗也「倩影」。
刺目的白焰，自權杖頂端綻放，
強光炸裂，升騰，凝聚為了一輪微型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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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廳，都被這刺目的強光照成了「負片」。
同時，神聖力量洶湧而出，摧枯拉朽般撕碎了黑暗。
灼熱的高溫，與神聖法則交織，暴露在強光中的黑色虛影，避無可避。
「啊啊啊啊啊——！」
神經質的嬌笑聲，化為悽厲的慘嚎。
十餘名「影舞者」在純白光輝中瘋狂掙扎、溶解，轉眼間便化作幾縷刺鼻的黑煙，徹底潰散。
對此，顧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聖光克制詭邪，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識。
更何況，這是一位三轉聖職者，釋放的「神術」。
不過，這些灰飛煙滅的影舞者，只是顧淵為掩護「千面幽影」潛伏，刻意丟入火海的消耗品。
光明越是璀璨，
投射出的陰影，便越發深邃，例如奧古斯特腳下的陰影。
此時，主教腳底的暗影，已泛起一絲波紋。
一張模糊的女性面孔，在陰影中悄悄浮現。
她遙遙望向對面的顧淵，詭譎一笑，拋來一個輕佻的飛吻。
潛伏，成功。
光芒漸漸收斂。
寬敞的宴會大廳已是滿目瘡痍。
修長的原木餐桌斷成數截，美味珍饈混雜著紅酒與玻璃，散落一地。
聖殿騎士與祭司們手握重劍與權杖，胸膛劇烈起伏，警惕地環顧四周。
確認詭邪氣息消失後，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懈。
「這就是聖堂的待客之道？」
死寂中，藍宇霆冰冷的聲音響起。
凜冬公會的少主踩著一地狼藉，走到奧古斯特身前，「聖堂重地，竟讓深淵詭邪悄無聲息地潛入，你們聖堂的安保水平，也不過如此。」
這番話夾槍帶棒，奧古斯特主教，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剛在意識深處承受了「千年苦難」，心神受創，甚至當眾吐血。
緊接著，又遭遇了這場莫名其妙的襲擊。
稍微有點智力的人，都能察覺到，這是一場蓄意的陰謀。
此時面對藍宇霆的詰問，奧古斯特都能猜到，他要借題發揮了。
「讓兩位受驚了，這是聖堂的失察。」
奧古斯特強行維持著主教的從容，可語氣中已沒了先前的和藹，「詭邪狡詐，無孔不入，這也恰恰證明了我們前往北境調查的必要性。」
「別再給我們添亂就行。」
藍宇霆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們連大本營的安全都無法保障，進了霜淵之地，還不是去送死？」
藍宇霆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奧古斯特，「聖堂接下來的行動，都必須由凜冬公會的人全程陪同。這既是協助，也是保護。主教大人，您意下如何？」
奧古斯特的眼角微微抽搐。
如他所想，藍宇霆是要派凜冬公會的人，監視聖堂的行動。
但他無法拒絕。
作為北境之外的勢力，想要進入霜淵，本就需要一個合法的由頭。
這便是他們釋放『倩影』的目的。
而現在……
凜冬公會也利用『倩影襲擊』的由頭，要求和聖堂聯合調查。
成也「倩影」，敗也「倩影」。
若是拒絕聯合調查，凜冬公會完全有理由將他們拒之門外。
「藍少主考慮得十分周全。」
奧古斯特皮笑肉不笑地應承下來，「有凜冬公會的協助，自然是再好不過。聯合調查，我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主教大人休息了。」
藍宇霆見目的達到，看向顧淵，問道：「你沒事吧？」
顧淵搖了搖頭，「沒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深淵行者連衣角都沒髒。
可藍宇霆真正的問的是——
【你的計劃完成了嗎？】
當然完成了。
聖堂怎麼也想不到，顧淵給他們玩了一手燈下黑。
他們要追捕的「詭邪」，已藏進了奧古斯特的影子裡。
藍宇霆之前就說過。
聖堂來臨淵城的主要目的，就不是追捕「倩影」，而是調查霜淵之內的秘密。
因此，他在知曉顧淵收服「倩影」後，就在思考要不要找個由頭，拒絕聖堂的介入。
可在得知顧淵能在聖堂腳下安插「間諜」後，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藍宇霆和藍向東也想知道，聖堂尋求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於是，便有了這次的「特洛伊木馬」計劃。
讓凜冬公會的成員，攜帶「影舞者」登上這飛行教堂，而後製造混亂，給顧淵「植入木馬」的機會。
現在「木馬」植入成功，也是時候撤離了。
顧淵緩緩站起身，面向奧古斯特，微微頷首，「打擾了，主教大人。期待我們的……聯合行動。」
這句話如一把糙鹽，撒在了奧古斯特的傷口上。
他的嘴角抽搐著，死死瞪著眼前這個少年。
奧古斯特本以為，自己能輕易剝開這個深淵行者的偽裝，將對方的底細、弱點，甚至靈魂深處的罪惡，全部扒得乾乾淨淨。
可結果呢？
除了被對方糊弄、褻瀆，什麼有價值的情報都沒得到！
更讓他感到戰慄的，是藏在其意識深處的那雙藍色眼眸。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飽含悲憫，映照苦難。
甚至，還充斥著扭曲的聖光意志。
自己僅是與其對視一眼，就差點被擊潰心神……
一個深淵行者的靈魂深處，
為什麼會存在著這種東西？
那扭曲的聖光意志，絕非善類！
「這個人，絕對要被淨化！」
奧古斯特握著權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疑惑、不甘、恐懼。
充斥著奧古斯特的心神。
再看眼前的少年，只覺得他是比詭邪、比惡魔，更加可怕與邪惡的存在！
但奧古斯特還是強忍下了心中的殺意。
這裡是北境。
沒有正當的理由，他不可能對顧淵悍然出手。
除非……
「等到進入霜淵……」
奧古斯特看著顧淵的背影，心中暗自發狠，以神明啟誓。
「異端……等到進入霜淵裂隙，我必會行使神權，淨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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