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就看深淵，會不會上當了。
天地無聲，黑羽飄零。
墮落天使的黑白光柱消散。
天地間陷入，詭異的寧靜。
黑壓壓的霜淵屍鬼大軍停下了衝鋒，仿佛失去了信號源，茫然地呆立原地，哪怕被地獄犬撕咬、被地獄傀儡踩踏，都無動於衷。
而身在戰場上凜冬成員們，也如屍鬼一樣，停止了揮砍。
他們都看到了剛才的墮落天使，
以及，她打出的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結合屍鬼們的狀態，眾人皆是猜到了當前的局勢。
「贏……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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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左臂被齊根斬斷的戰士呢喃道，
「好像……」另一名女弓箭手點了點頭。
她的小腹被貫穿，血肉模糊間，連臟腑都能看到。
「……的確贏了……」
這一口氣松下來，她也立刻倒了下去。
另一邊，顧淵抬眸看向前方。
畸變的奧古斯特，已恢復了本來的樣貌——
身穿白金聖袍，面容英挺的中年男子。
他仰面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胸口微微起伏。
他還沒死，可有人快死了。
石鐵岩撐著巨劍，身體搖晃。
他體內的狂暴力量，正在退去。
【苦痛救贖】的鎖血時間，結束了。
「兄弟。」
石鐵岩轉過臉，「看」向顧淵。
他的面門被節肢貫穿，早已不見眼睛和鼻子，只剩下個巨大空洞，唯一存在的嘴巴，咧出一個笑容。
「我……還算是幫上忙了吧？」
顧淵點了點頭。
「可以的話，」石鐵岩扯了扯嘴角，「帶我……出去，別留在……」
話未說完，傷害結算。
石鐵岩與三名寒鴉成員身體同時一僵，歪斜傾倒。
顧淵雙眸微閉，側頭看向別處。
他其實能用【逆轉恩典】，在【苦難救贖】結算時，逆轉那致命的傷害。
但是……
【逆轉恩典】是接下來破局的關鍵。
若是現在用掉了，那就進入了死局，所有人都得留在這裡。
所以，他什麼都沒做。
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
自己會帶剩下的人，以及死去的人，離開這裡。
見同伴戰死，顧淵多少是有些動容的，可惡魔就不一樣了……
「終於打完了……」
雅兒貝娜甩了甩胳膊，擰著香肩，長出一口氣：「好累哦！」
凱薩琳偏頭看她，唇角微彎：「這就累了？你向吾愛收日結的時候，怎麼不喊累？」
「那是另一回事！」
雅兒貝娜正要反駁，顧淵忽然厲聲喊道：「還沒結束！」
二女一怔，順著他目光看去。
躺在地上的奧古斯特，正在劇烈抽搐著。
他的四肢扭曲，皮膚下拱起一顆顆鼓包，肉芽如雨後春筍般瘋長。
噗！
奧古斯特的軀殼炸開，一團團泛著金光的肉瘤從中湧出，不斷增生、膨脹，堆疊為了沒有固定形狀，不斷生長翻滾的金色肉團。
「怎麼還有第二階段啊！」
雅兒貝娜整張臉垮了下來，但還是第一時間揮起長鞭，一鞭甩向那團金色肉瘤。
啪！
肉瘤表面被抽開一團外翻的傷口。
同一時間，凱薩琳動了。
刺劍揮舞，無數薔薇花瓣化為刀片，在肉瘤表面切出千百道細密的傷痕。
可很快，那些傷口上就長出更多的肉芽，重新凝結為血肉。
伊莎爾德抬起手，虛無之火在她掌心匯聚成一道火柱，無聲地噴涌而出。
火柱沒入肉瘤，登時燒穿一個巨大的空洞。
在虛無之火的壓制下空洞沒有被填補，可其他地方的肉瘤，還在迅速增殖，生長……
轉眼間，它就漲到了十米、二十米、三十米……體積成倍壯大。
「不能讓它繼續長下去！」
顧淵眉頭緊鎖，看向安吉列絲，「用【逆轉恩典】！」
「主，」安吉列絲卻是搖頭，「這是聖光的畸變體。若用【逆轉恩典】，很可能會將其逆轉為真正的聖光力量。」
「真正的聖光？」顧淵微微一怔。
安吉列絲繼續道：「這股力量太過龐大，若逆轉成純淨聖光，極有可能引來真正的聖光天使。祂……絕不會是友軍。」
「什麼！？」
顧淵雙眼睜大，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那……那怎麼辦？難道就任由它無限吞噬下去？整個霜淵都會被它毀掉！」
「主，我可以去融合它。」安吉列絲平靜道，「若能成功融合，說不定……能獲得其中蘊含的神性。」
顧淵猛地一愣，雙眼迸射出渴望與興奮的光芒。
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神性……你是說……成神？」
安吉列絲點頭。
顧淵沉默了。
他呼吸粗重，額頭青筋跳動，仿佛在進行激烈的內心掙扎。
而此刻，金色肉瘤已長到了五十米的高度，開始向四方蠕動，就連那神廟，都被它吞噬了。
神廟內部，一片黑暗。
烏鴉站在一根斷柱的頂端，注視著神廟之外。
【慈父。】
烏鴉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她上當了。】
【她曾是媲美天使的存在，完美的『聖杯』！】
【只要她融合這被偽裝成『聖光』的『畸變』力量，我們就大功告成了。】
旁邊，血精靈皇帝的屍骸眼眶中，粘稠的綠色液體緩緩流淌，他開口道：
【安吉列絲擁有「逆轉」之力，你怎知道，她不會逆轉？】
【她別無選擇。】
六眼烏鴉笑道：【逆轉權柄，也作用於她自身。她大可以逆轉你的力量，但同時也會修正被她扭曲的聖光。】
【那就是說……】血精靈皇帝笑道：【她若強行逆轉，就會變回曾經的第一聖女？】
【是的，但她寧死，都不會這麼做。】
六眼烏鴉抖了抖身體，舒展羽毛，
【現在，我們只要看那個深淵信徒，會不會上當了。】
外界，金色肉瘤已變成了肉山，近百米高，大有要吞噬一切的趨勢。
「我決定了！」
顧淵深吸一口氣，停止了「思考」。
他轉頭看向安吉列絲，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貪婪，「安吉列絲，吸收融合它。」
「吾愛，」凱薩琳忽然開口，「這股聖光力量太醜陋了，若是安吉列絲也變成這樣的肉瘤……怎麼辦？」
雅兒貝娜也跟著點頭：「是啊，相比這一坨爛肉，我還是喜歡她『特大杯奶茶』的樣子。」
兩人說完。
一直沉默的伊莎爾德，也看向顧淵。
雌小鬼的大號，自契約以來，從未說過一句話。
但此刻，她卻緩緩搖頭，漠然道：「小心烏鴉。」
顧淵身體一震，似是被這句話觸動。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貪婪之色，又涌了上來。
他雙眼充血，臉頰肌肉抽搐，喊道：「那怎麼辦？不這麼做，霜淵怎麼辦？我的領地怎麼辦？大家都要死！」
他猛地轉向安吉列絲，「去！融合它！」
「如您所願。」
安吉列絲微微垂首，卻沒有立刻執行任務，反而張開雙臂，飛向顧淵。
「我的主啊……」
她將顧淵擁入了那豐腴的身軀內，臉頰貼在他耳畔，悲憫低語道：「我願為你拋棄一切，包括這具肉身。」
顧淵身體一僵，幾乎要融化在溫軟里。
但他卻沒有反抱住安吉列絲，只是冷酷下令道：「去吧，時間不多了。」
「嗯。」
安吉列絲輕應了一聲，鬆開懷抱，退後半步，最後看了眼顧淵。
那雙曾映著聖光的眼眸，此刻已混入了深淵的黑，卻清澈如泉。
之後，安吉列絲沒有遲疑，轉身飛向了那座仍在膨脹的金色肉山。
看著她的背影，顧淵目光依舊亢奮、貪婪，但卻隱隱多了一道情緒。
為了維持「演技」，他只能在心中默念道：
「陰謀之神，六眼烏鴉……」
「你一個神明，好意思算計我一個人類。」
「等著吧。」
「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身上的毛，給全拔了。」
——
【太上皇們】：石長老還是決定刀了，但這個人物還是可以的，後面想辦法讓他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