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棋逢對手，陰謀神選
神廟陰影中，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出。
鴉羽蓑衣在風中輕擺，木杖敲擊地面。
祂的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就像是一個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路人老頭。
但他的雙眼，暴露了他的身份。
那雙陷在皺紋里眼睛，各自有著三顆瞳仁，泛著不同顏色的光芒，微微流轉。
他是——陰謀之神。
「找死——！」
顧淵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便傳來一聲暴喝。
下一秒，大號龍娘已出現在老者面前。
虛無之火在她掌心凝聚，帶繼續無數日夜的憤怒，朝那張蒼老的面門狠狠拍去！
原初魔龍的虛無之火，能將一切存在焚為虛無——無論是血肉、靈魂，還是神明。
但那黑紫色火焰，卻是穿過了老者的身體，就像穿過了一道沒有實體幻影。
老者步伐沒有停頓，身體如幽靈般，穿過了伊莎爾德，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她。
他的目光，始終在顧淵身上。
伊莎爾德僵在原地，異色龍瞳中殺意翻湧，卻沒有再出手。
剛才那一擊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眼前的陰謀之神，只是一道虛影。
真身不知道在世界的哪個角落，甚至可能不在這個世界。
老者沒有理會身後的龍娘，徑直走到顧淵面前，停下腳步。
然後，祂笑了。
那是一種很隨和的笑。
就像一個下了一輩子棋的老頭，
終於遇到了一個能跟自己下到殘局的年輕人。
「孩子，你贏了。」
老者的沙啞，語氣溫和，「這局棋，下得不錯。」
顧淵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陰謀之神，等著祂的下文，就像是接到詐騙電話一樣。
他知道，眼前這個東西，嘴裡蹦出的每一個字，都可能帶著「陷阱」。
不過，陰謀之神的話也不多，只是抬起木杖，輕輕點了點地面，說道：「這是給贏家的禮物。」
旋即，幽暗的光芒，從顧淵腳下升起。
他的眼前，也浮現出了一串提示：
【你獲得稱號獎勵：陰謀神選。】
【效果】：免疫任何讀心能力，對一切詭計、欺詐、陷阱的察覺大幅提升。當你主動設局時，對手識破難度大幅提升。
顧淵看著提示，不禁想起了「狂獵」。
那位紅了眼都想殺自己的神明，卻是在輸得一敗塗地後，傲嬌的送上了自己的「神選」。
這陰謀之神也是一樣……
你們神明，都是不打不服的嗎？
不過，陰謀之神的禮物可不是那麼好拿的，這大概率，是一個陷阱。
「怎麼？怕我坑你？」
見顧淵沉默，陰謀之神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祂看著顧淵，那雙六色流轉的眼睛裡，帶著看透萬物的深邃。
「三千世界，都是一盤棋局，你我都在局中。身邊處處都是陷阱——」
「踩進去的是陷阱。」
「繞過去的，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將目光放長遠些。」
「你又怎麼知道，你今日的勝利，對未來而言——」
「不會是一腳臭棋呢？」
顧淵微微一愣。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心中的那一丟丟小得意——類似路人局單殺飛科的小得意。
是啊。
自己只贏了這一局。
但下一局呢？
甚至，這一局棋，只是更大棋局中，運作的一小部分。
「不能掉以輕心，得意自滿啊……」
顧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縷神性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
霜淵的領地、凜冬的期待、聖堂的敵意……
他的棋盤，已經越鋪越大了。
顧淵抬起頭，看著老者，真心道謝：「多謝指教。」
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你算計我，算計我麾下聖女的事，我不會忘。」
老者聞言，微微一怔。
「哈哈！那就好！」
發出了幾聲乾澀的笑聲：「我還怕你以後會繞著我走，不陪我下棋呢！」
笑罷，祂轉過身，朝著遠處風雪走去。
「棋逢對手，酒逢知己……」
風雪中，那根木杖敲擊地面的篤篤聲，越來越輕。
陰謀之神的身影，在留下最後一句話後，徹底消散。
「有空——再下棋。」
顧淵站在原地，目送陰謀之神離開。
身前的伊莎爾德，也是一言不發，但握緊的拳頭始終沒有鬆開。
顧淵能感覺到那股殺意——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崩斷。
畢竟，伊莎爾德從「原初之龍」墮落為「原初魔龍」，都是那老頭害的。
顧淵嘆了口氣，正要開口說什麼，伊莎爾德走了過來。
她站定在顧淵面前，面無表情，漠然地看著他。
顧淵皺了皺眉，猜測她是在不爽自己接受了陰謀之神的禮物，說道：「我和祂的棋還沒下完，這個稱號——」
話沒說完，伊莎爾德卻是搖了搖頭。
「照顧好她。」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像是說話都懶得用力，可卻沒有之前那麼冷淡。
顧淵還沒反應過來，伊莎爾德忽然向前一步，撲進了他懷裡。
那高挑豐腴的身軀，在撞上他胸口的瞬間，便燃燒起了黑紫色的虛無之火。
火焰並未持續很久，幾乎一閃而過。
同時，撲倒在顧淵懷裡的大雷御姐，也變回了那個白色發及肩，身材嬌小的少女。
莎莎。
她把臉埋在顧淵胸口，雙手攥著他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維持了這麼久的大號形態，這個囂張、嘴硬、不可一世的雌小鬼，也是脫力得像是只淋了雨的貓。
而在這時，雅兒貝娜與凱薩琳也脫離戰場，迎了上來。
她們遠遠都看到了蓑衣老頭，心知來者不善，便立刻趕來支援。
誰知，對方只是和顧淵說了幾句話，便是離開了。
「老闆……」
雅兒貝娜走到顧淵身邊，見莎莎倒在他懷裡，難得的沒有發作。
她看向陰謀之神消失的方向，開口問道，
「那傢伙誰啊？身上怎么半點氣息都沒有？也沒有欲望？感覺就是個凡人……」
「六眼烏鴉啊！這都看不出來？」
凱薩琳無語搖頭：「你這腦子，等老了我必須賣你保健品……」
顧淵懷抱著莎莎，看向二女。
歷經大戰，她們依舊風姿卓絕，身上全無戰痕，但俏臉上的疲態卻是掩飾不住。
大家都累了，自己也累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一陣疲憊湧上來。
從踏入霜淵開始，他就一直在算計、在博弈……
現在，終於能喘口氣了。
（時間很長。）
顧淵想到了陰謀之神的話。
自己只是小贏下一局，後面還有更大的博弈。
這樣想來，也不急於眼前這些霜淵屍鬼，提供的那點經驗了。
「那就暫時告一段落吧。」
他左手一翻，召喚出了深淵號角，湊到唇邊。
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戰場上迴蕩開來。
那些不再受慈父意志驅動的霜淵屍鬼，在號角聲中，動作變得遲緩、木訥。
然後，它們聽到了來自深淵的號令——
【退下。】
嘩啦！
殘存的屍鬼們齊齊轉身，像是一群被釋放的囚徒，拖沓著步伐，朝著霜淵深處緩緩散去。
屍潮褪去。
一聲鳳凰啼鳴響起——
大量藍色的羽毛，於神廟中席捲而出，像是沙丁魚群一樣盤旋、匯聚，在顧淵頭頂形成一片流動的藍色光暈。
那片光暈緩緩下落，最終化作一片冰藍色的光羽，輕輕落在顧淵肩頭。
那片羽毛不再像之前那般——長著蠕動的觸鬚。
而是一片毛髮如絲，好似光線編織的靈動羽毛。
顧淵捻起那根羽毛，抬起觀瞧。
霜淵的盡頭，天光微亮，映得羽毛晶瑩閃爍。
而在這晶瑩折光中，顧淵仿佛看到了某人，輕聲道：「走吧，外面還有人在等我呢。」
——
【太上皇們】：大情節結束了，皇兒在想，要不要來個【從夯到拉】，盤點下各女主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