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她命不該絕
「好可愛！」彌雅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一隻草編兔子。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雙手在草葉間翻飛，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溢出，草葉在光芒中捲曲、纏繞，不一會兒又編成了一隻小狐狸。
「花草匠。」藍若彤也蹲下來，「生活系職業，用技能把花草編成各種東西。」
彌雅看得入神：「她的手指……像在跳舞。」
那中年女人笑了笑，把手裡的草編狐狸遞過來：「姑娘，買一個吧，當做紀念。」
彌雅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嘟囔：「這時候的紀念品很貴吧？」
她把草編狐狸輕輕放回攤位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也帶不走，有錢不如買點吃的。」
藍若彤心臟一抽。
一方面是對彌雅的共情——
她的人生里，似乎從來沒有「擁有」這個概念。
另一方面是顧淵計劃的擔憂——
彌雅連小玩物都不要，怎麼可能會要水晶吊墜？
這時，彌雅卻站起身，挽住藍若彤手臂：「走！我聞到糖炒栗子的香味啦。」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一邊吃，一邊逛。
彌雅興致勃勃地看著街邊的攤位，偶爾停下來指指點點。
藍若彤陪著她，心情卻愈發沉重。
顧淵的計劃，真的能成嗎？
如果不能成，那彌雅真的要消失了……
就在這時，彌雅忽然驚訝地喊道：「誒！那個是不是你？」
「什麼？我？」
藍若彤抬頭看去——
街邊的攤位上，正擺放著形態各異的Q版人偶。
端坐在寒冰王座上的苦寒君王藍向東，駕著騷紅機甲跑車的藍宇霆，一襲冰鱗法袍藍色長髮手持法杖的自己。
甚至……
連之前已經戰死的石鐵岩長老都在！
這些人偶都被做成了鑰匙串，造型極其可愛。
但是……
藍若彤還是炸毛了。
她嘴角一抽，走到攤位前，看向女老闆。
女老闆是個短髮女人，穿著普通的布衣，正低頭擺弄著人偶。
「你給版權費了嗎？」藍若彤冷冷地問道。
自己在臨淵城的身份，談不上有多高，但絕對敏感。
在未經允許下，拍照都不可以。
更別說拿她的形象，去做成玩偶出售了。
自己發現了還好，要是換做凜冬其他人看到，攤子都給她掀掉了。
女老闆抬起頭，故作驚訝：「藍大小姐？我這是小本生意，哪裡付得起您的版權費啊！」
她笑了笑，從攤下拿出一個Q版人偶，放在藍若彤手裡，「這個……送給您。」
藍若彤低頭一看——竟是顧淵的Q版人偶。
黑髮、黑袍、緋紅披風。
手裡握著一柄迷你法杖，嘴角微微上揚，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嘿！這還真像是他！好傳神啊！」
藍若彤眼前一亮，就像看到了顧淵本人一般，不禁心生喜歡，指尖在人偶臉上蹭了蹭。
就在這時，那Q版人偶忽然眨了眨眼。
藍若彤一愣，揉了揉眼睛，再看玩偶——它的嘴角已微微上揚。
藍若彤猛地看向女老闆。
那女老闆只是一撩短髮，目光意味深長。
藍若彤立刻意識到——這是顧淵的人。
她不動聲色地把人偶收進掌心，心跳快了兩拍。
顧淵……
這是在玩什麼花樣？
這時，彌雅湊了上來。
她看著攤位上的人偶，笑道：「老闆手真巧，把你做的很可愛啊！」
旋即，她又轉頭看向藍若彤手裡的Q版人偶：「這個是誰啊？」
藍若彤俏臉一紅，笑道：「是我男朋友，也是凜冬公會的。」
「你竟然有男朋友？」
彌雅瞪大眼睛，旋即又覺得話有不妥，趕忙說道：「我是說……竟然有人能將你這樣的美女拿下……他可太有福氣了！」
「有福氣的是我。」
藍若彤害羞道，將顧淵的Q版人偶掐在手裡，指尖在人偶的頭髮上摩挲著。
彌雅「嘖嘖嘖」了兩聲：「看來你很喜歡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裡。」
女老闆也是呵呵笑道：「男朋友不就是該捧在手心裡嗎？」
說罷，她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藍小姐，你可以買一個自己的人偶，送給顧淵先生，或者……你的好姐妹。」
聽到這話，藍若彤微微一怔，她聽懂這句話了。
這時，彌雅也跟著女老闆起鬨，說道：「是啊，你買一個送給他吧，正好是情侶信物。」
藍若彤卻是搖了搖頭：「我才不送他，他都不陪我逛街。」
說著收起顧淵的Q版人偶，抬眼看向彌雅，忽然笑了：「我選擇送給好姐妹。」
不等彌雅回答，她便拿下自己的Q版人偶——
冰鱗法袍、藍色長髮、手持法杖的迷你藍若彤，遞到了彌雅面前。
「閨蜜，能不能把我捧在手心裡？」
彌雅一愣，看著藍若彤手中的Q版人偶，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
與此同時，暗處。
顧淵正看著這一切，心情難得的緊張起來。
他的手中，也掐著一個Q版人偶。
那正是彌雅的形象——
銀白色常服，簡單束起的頭髮，眉眼間是淡淡的淡然。
這並非是什麼魔法道具。
而是血仆女僕中，某個精靈娘的手藝，剛剛趕工出來的。
顧淵說過，倩影可以擬態為任何人來挑逗顧淵，但就不能是藍若彤。
因為她的形象，承載著情感，和其他人不一樣。
顧淵由此，獲得了靈感。
相比大概率送不出去的水晶吊墜；
這種定製的玩偶，更能寄託感情。
而那枚藍若彤的人偶鑰匙扣里，便封裝著「逆轉恩典」。
讓她以「閨蜜」的身份送出，彌雅大概率會接受。
這是最後一次「送禮」的機會了。
要是彌雅不接，就得想其他的辦法，植入木馬。
可算算日子，他的時間真不多了。
彌雅看著藍若彤手中的Q版人偶，眼神從驚訝到柔軟，再到一絲猶豫。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若彤，謝謝你把我當朋友。」
藍若彤愣了一下。
「但我不想有朋友。」
彌雅低下頭，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我身份特殊，大比之後就再也見不到面了。我不想……讓朋友記得我。」
藍若彤看著她，忽然問：「那麼……你也不想記住我嗎？」
彌雅一愣，抬眼看向她。
不等她回答，藍若彤抓起她的手，把Q版人偶塞進她掌心。
「無論大比後你要去哪裡，我們還會不會見面，你都可以記得我。」
彌雅低頭看著手裡的人偶——
冰藍色長髮，小小的法杖，冰鱗法袍上還有細碎的紋路。
這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記憶。
彌雅抽了抽鼻子，強忍著淚道：「我會記得你到最後一刻。」
說著，她便把Q版人偶掛在了自己腰間。
藍若彤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熱。
她憑著直覺，看向了黑暗處，對那裡的某個身影說道：「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就看你能不能留下她了。」
「放心。」
黑暗中，顧淵似乎聽到了藍若彤的話。
他將彌雅的人偶收好，笑了一聲，「她命不該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