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無用長槍
臨淵城集市，正午。
日光曬在石板路上，反出白花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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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攤位從街頭排到街尾，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整條街嗡嗡作響。
唯獨一家武器店門口，聲音斷了。
人群退了半個圈，自覺讓出一片空地。
三名華麗白金甲冑的人，堵在店門前，呈半圓站位。
胸口的聖徽在日光下反光，為首者背後斜負一柄巨劍，劍柄從肩膀上方露出。
店門口，中年店主張開雙臂攔住三人，神色既憤怒又恐懼。
店內牆上，孤零零掛著一柄長槍，槍身暗沉，無紋無飾。
為首聖職者抬手，指向店內長槍：「把它出來！否則，按異端罪處置！」
「長槍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東西，這裡是臨淵城，你們也沒有執法權！」店主聲音在發抖但沒有讓開。
為首的聖職者不再言語，手打在背後的劍柄上，往前逼了一步。
這動作像是一個刺耳的訊號，嚇得圍觀人群同時後退，生怕接下來的戰鬥會波及自己。
而在這時，一道身影卻逆著人流走出，來到了店門前。
「老闆，那柄長槍，賣多少錢？」
三名聖職者一愣，紛紛看向了來人，又同時一凜。
手持魔杖，身襲黑袍，肩披內襯猩紅的黑色披風。
這樣裝扮的戰職者不少，但三人依舊一眼認出了對方身份。
「是顧淵。」
為首的聖職者聲線壓低了半度。
旋即又高聲道：「那柄武器已經被標記為禁忌邪器，我們正要收繳。」
顧淵沒有理會對方，直接走到店主面前，店內偏了一下頭：「走，進去看看。」
說罷，他邁步便要進入店內。
聖職者的臉色在頭盔下漲紅，他說的話被當空氣處理了。
他搶先一步來到店門口，一把抽出背後巨劍，劍尖朝下，插入門前的石板地面。
鐺——！
劍身沒入石板三寸，立在店門口，猶如一道門禁。
聖光從劍身湧出，沿地面蔓延至門框，凝聚成一幅淡金色的結界，將整扇店門封死。
「這家店已被聖堂查封！」
聖職者手持劍柄，看向顧淵，「有本事，你便破開我的聖劍結界！」
「你在考驗我？」
顧淵掃了對方一眼，又看了看那維持結界的巨劍，餘光給到身後的柳雙兒。
柳雙兒立刻會意，她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抬起的瞬間，皮膚下浮現暗紅色的劍紋。
旋即，五指併攏，整條小臂便化成了一柄劍身暗紅，造型猙獰的兵刃。
揚臂，橫劈。
暗紅劍芒沿著劍刃拉出一道弧線，正中立地巨劍的劍身。
咔嚓——
巨劍劍身攔腰炸開。
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牽引著化作數道流光，沒入柳雙兒手臂延伸出的漆黑劍身中。
同時，結界失去支點，也在日光下消散得乾乾淨淨。
柳雙兒收手，暗紅劍刃變回五指，劍紋沉入皮膚。
她退回半步，斗笠邊緣重新遮住大半張臉。
整個過程不到半息。
那名聖職者只覺手中一空，
反應過來時，握著的巨劍已經消失了。
「不是……我聖劍呢？」
聖職者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愣在原地。
要不是地上還殘留著劍痕，他都感覺自己壓根根本沒帶武器出門。
「一把藍品武器，配叫聖劍嗎？」
顧淵走到他的身前，微微偏頭，「滾到一邊去。」
為首的聖職者這才如夢初醒，他本能地退開了兩步，差點向後跌倒。
聖堂內部對顧淵的實力早有判斷。
並將其定義為了「災禍級」異端。
這個評級，已經和苦寒君王藍向東一樣了。
起初，大部分聖職者還不太理解。
顧淵的等級明明很低，威脅程度為何能達到君王的檔次。
現在，他知道了……
此時，顧淵已經走進了店內。
三名聖職者看著他的背影，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本能告訴他們，這時候再有什麼動作，消失的可就不只是武器了。
「走！去稟告大主教！」為首的聖職者低喝一聲，便帶著兩個小弟，退開人群撤了出去。
店主還站在門框外，表情從恐懼轉向茫然。
他看著空了的門口，又回頭看顧淵，快步走了進去。
店內，顧淵站在一座武器架前。
目光落在其上的那柄殘破長槍上。
槍身暗沉，沒有紋飾鑲嵌，像一塊在角落擱了數十年的鐵條。
【名稱】：無用長槍。
【品質】：白品。
【等級】：5級。
【詞條】：？？？
看到長槍的面板，顧淵愣住了。
他回頭看向店主，暗道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眼前這把長槍，品階為白、等級低下、屬性沒有、詞條未知……
怎麼看，都像是垃圾。
就這也是祖傳的東西？
還引來了聖堂的覬覦？
這莫不是店主找了三個人扮演聖堂，整了個腳本來帶貨吧？
店主注意到了顧淵的目光，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苦笑。
「這柄槍啊……」
他朝牆努了努嘴，「的確是祖傳的，來歷我也不清楚，就知道有個隱藏詞條，但鑑定不出來。 」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
「那幾個聖堂的人一進來，就說這是禁忌器物，會克制他們的力量，要收繳。我問他們詞條是什麼，他們也不說。」
他搖了搖頭，「我看他們就是想白嫖。」
顧淵沒有接話，而是看向了柳雙兒。
確切地說，是看向了婭托瑟絲。
武器的好壞，主要看品質和詞條。
但有些秘境裡產出的武器，會有詞條殘缺的情況。
必須使用價格高昂的鑑定捲軸，才能將其解鎖為完整詞條。
而婭托瑟絲作為「天下兵器」的祖宗，天生就自帶這個能力。
之前淘裝備時，她便順帶鑑定出了幾個未生效的詞條，讓顧淵撿了不少漏。
柳雙兒看出了顧淵的疑惑，抬手輕撫胸口。
而後，婭托瑟絲的聲音，便在顧淵腦海里響起。
【這槍確實有點邪性，連我都看不透。】
【不過，你可以先買下來，讓我咀嚼一番，說不定能品出味道。】
得到厄難之劍的肯定，顧淵也就放心了。
連「兵器祖宗」都看不出來的東西，大概率不會虧。
而且，如果真像聖職者說的那般，能克制聖光力量，那這東西的作用可就大了。
想罷，顧淵看向老闆，說道：「開個價，我要了。」
店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那柄槍，「這槍是祖上傳下來的，說實話，我不太想賣。」
「不想賣，你又為何要將長槍展示出來？」顧淵冷笑一聲。
商人就是商人，哪有不想做的生意？
顧淵很清楚，店主無非不是想等隱藏詞條被鑑定出來，再給到合適的價格。
其實，他這麼想也沒錯。
武器在鑑定前，和鑑定後，價格可能在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更不要說是難以鑑定的「隱藏詞條」了，很可能會開出概念級的能力。
只可惜，這把長槍他已經留不住了。
「聖堂的人還會回來，下次來的，就不是三個二轉樂色了。」
顧淵看向店主，「不賣的話，就白送給他們，凜冬公會不會因為一家武器店，和聖堂撕破臉。」
店主沉默了。
他自然清楚聖堂的強勢。
剛剛敢鼓起勇氣硬剛聖職者，
也是想著這是凜冬公會的地盤，他們肯定會護著自己。
然而……
眼前這位爺，已經能代表凜冬公會的部分意志了。
他沉默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報了一個數：「顧淵大人，你就給1000萬吧，」
他說這話時底氣不太足，又補充道：「一個隱藏詞條，是值這個價的。」
顧淵看著武器架上的長槍，微微點頭，「哦，一百萬嗎？好，成交。」
店主：「誒？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