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這算表白嗎？
顧淵伏低身體，將油門擰到底。
赤紅機車發出瀕臨極限的轟鳴，速度再次提升。
地獄之火也燒得越來越旺。
【混沌逆鱗】提供的火焰抗性，逐漸抵達極限。
附著在顧淵身上的火焰，開始侵入身體。
劇烈的灼燒感傳來，顧淵疼得呲牙咧嘴，直接開啟【苦痛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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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技能只能鎖住生命值。
地獄之火造成的傷害，依舊在累計。
持續灼燒下，顧淵的皮膚逐漸龜裂，傷口中隱隱透出赤紅火光。
巴洛塔不知道【苦痛救贖】的存在。
在她眼中，顧淵只是在頂著能夠燒死惡魔的地獄之火，繼續追趕自己。
「停下……」
巴洛塔的聲音已沒有剛才那般強硬。
「顧淵，停下！」
可任憑她如何叫喊，顧淵都沒有回應。
他只是死死盯著巴洛塔，死死擰著油門，浴火騎行。
雙方之間的距離時而縮短，時而再次拉開。
顧淵身上的火焰越來越旺。
巴洛塔看著他被不斷灼燒，也體會到了灼熱的痛感。
「別追了……」
巴洛塔的聲音開始發顫。
她不想忘記人間百年的快樂，更不想忘記顧淵。
可她同樣不願意看到顧淵為了自己，被地獄之火活活燒死。
巴洛塔眼眶逐漸泛紅。
「算我求你。」
「回去吧。」
顧淵終於再次抬起頭。
他的面龐已經出現龜裂，目光也失去焦點，可赤紅機車仍然在繼續加速。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顧淵終於追到巴洛塔面前。
兩人仍然在高速向地獄核心移動。
他鬆開一隻握住車把的手，朝巴洛塔伸去。
「我看上的人……地獄搶不過我。」
由於聲帶被燒傷，顧淵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卻依舊蓋過了轟鳴的引擎聲。
巴洛塔怔住。
剛才還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
顧淵看著她，眼白和眸子幾乎融化在了一起，目光卻是銳利，「你想不想跟我？」
巴洛塔用力點頭。
她當然想。
她想活下去。
想繼續騎著機車在荒火大道上炸街。
也想繼續看見顧淵。
可看到顧淵面龐上的龜裂後，她又拼命搖頭。
「你帶不走我的！」
顧淵伸出的手沒有收回，「我是問你……想不想。」
「想不想？」
巴洛塔的心房被瞬間擊穿。
這算……表白嗎？
沒有鮮花。
沒有甜言蜜語。
場景更是在地獄裡。
可她偏偏拒絕不了。
「想！」
巴洛塔更加用力地點頭。
話音落下。
一道系統提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顧淵向你發起契約邀請。】
【獻祭物：君王惡魔的心臟。】
巴洛塔怔住。
君王惡魔的心臟？
顧淵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她猛然想起，剛剛被地獄意志召來的那巴托斯。
顧淵不但從那頭君王角魔手中活了下來，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其反殺了？
巴洛塔望向顧淵。
他伸出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龜裂的皮膚下，赤紅火光若隱若現，仿佛整個人隨時會崩碎成灰。
見巴洛塔遲遲沒有選擇，顧淵皺起眉頭。
「還猶豫什麼？」
「一顆君王惡魔的心臟……」
「還不夠嗎？」
巴洛塔猛然回神。
夠。
當然夠！
哪怕顧淵拿出的只是一塊路邊撿來的石頭，她現在也願意跟他走。
巴洛塔立即選中【君王惡魔的心臟】。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契約內容在她面前展開。
深淵、歸屬、獻祭、服從……
無數條款快速浮現。
巴洛塔卻連第一個字都沒有看。
她抬起手，直接按向契約末尾。
真名從靈魂深處浮現。
【巴洛塔】
三個暗紅色文字落入契約。
嗡——！
顧淵物品欄中，那顆仍在跳動的君王心臟憑空消失。
【獻祭完成。】
【深淵契約成立。】
【「叛獄炎君」巴洛塔已歸屬於深淵。】
黑紅色契約烙印在巴洛塔靈魂深處凝聚成形。
那一刻，她與焦熱地獄之間的聯繫，被另一股更加深邃的力量強行覆蓋。
下一秒。
巴洛塔靈魂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震動。
嘩啦啦——！
地獄法則的鎖鏈全部顯現出來。
數十條暗紅鎖鏈貫穿她的身體，另一端延伸向焦熱地獄深處。
鎖鍊表面布滿扭曲的地獄文字，書寫著地獄的法則。
察覺到巴洛塔的歸屬發生改變，地獄意志立即作出反應。
所有鎖鏈同時繃緊！
轟！
巴洛塔嬌小的身體猛然一震。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的拖拽力量爆發，試圖趕在契約徹底生效前，將她重新拖回去。
可就在鎖鏈收緊的剎那，巴洛塔靈魂中的深淵烙印猛地亮起。
它沒有爆發出多麼驚人的聲勢，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從烙印周圍無聲擴散。
黑暗觸及地獄鎖鏈，表面的地獄文字驟然停止流動。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黑紅裂紋沿著鎖鏈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地獄文字接連熄滅。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崩裂聲連成一片。
數十條法則鎖鏈從巴洛塔身上接連脫落，尚未墜入下方火海，便在黑暗中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碎屑。
地獄深處傳來一陣沉悶轟鳴。
像是憤怒，又像是不甘。
可它已經無法改變結果。
焦熱地獄已無法通過其法則，約束巴洛塔。
從她與深淵簽訂契約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屬於這裡。
拖拽力量消失後，巴洛塔仍在憑藉慣性向地獄深處飛去，速度卻驟然下降。
而顧淵駕駛的赤紅機車，依舊在全速前沖。
兩人之間最後幾米距離迅速消失。
轟——！
赤紅機車追至巴洛塔身前。
顧淵伸出的手，終於來到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巴洛塔恢復自由。
她一把抓住顧淵伸出的手。
藉助赤紅機車前沖的速度，巴洛塔貼著車身盪向側面，嬌小身體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后座。
她立即伸手抱住顧淵的腰。
「顧淵！」
顧淵沒有回答。
巴洛塔這才發現，他的身體正在向一側傾斜。
握住車把的手也在緩緩鬆開。
顧淵沒有徹底失去意識。
但目光已經無法聚焦，甚至無法繼續控制機車。
赤紅機車仍在向地獄核心疾馳。
巴洛塔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給我回來！」
她重新取得對烈焰賽道的控制。
轟——！
前方道路驟然向上隆起。
烈焰不斷延伸，形成一道巨大的弧形坡道。
賽道盡頭在高空扭轉，直接朝向來時的地獄出口。
赤紅機車衝上弧形道路。
車頭向上揚起。
車身沿著不斷翻轉的賽道沖向高空，同時完成方向逆轉。
抵達弧面最高處時，車輪短暫脫離賽道。
巴洛塔與顧淵同時進入失重狀態。
她藉助車身翻轉產生的慣性，從后座向前移動。
一隻手抓住車把。
另一隻手摟住意識模糊的顧淵，將他從駕駛位帶向後方。
兩人在空中交錯而過。
巴洛塔落入駕駛位。
顧淵則被她送向后座。
下一瞬，赤紅機車完成翻轉。
車輪重新落在已經反向延伸的烈焰賽道上。
轟！
火焰向兩側飛濺。
巴洛塔穩住車身，騰出一隻手，抓住顧淵垂落的手臂。
她將顧淵的雙臂環在自己腰間。
「抱緊我！」
旋即，腰間傳來一股收緊的力道。
但那寬闊的胸膛，依舊無力地伏在她背後。
「還有意識……」
「堅持住啊！」
巴洛塔咬緊牙關，重新握住車把。
油門被她擰到底。
赤紅機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車輪捲起兩道長長焰尾，沿著烈焰賽道全速沖向地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