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舊王已死
【你已進入「地下城：百層魔窯」。】
【當前區域：第99層·魔王殿。】
顧淵看著眼前的提示，緩緩抬起頭。
地獄隼停在一座巨大宮殿中央。
漆黑石板向前鋪開，一直延伸到數百米外。
兩側矗立著數十根黑色石柱，支撐起百米高的穹頂。
石柱表面刻滿血精靈文字。
大部分符文已經熄滅，少量暗紅紋路仍在緩緩流動，最終匯聚向宮殿盡頭。
那裡聳立著一座三十多層樓高的階梯。
階梯最上方，擺放著一張巨大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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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上，端坐著一道龐大身影。
它的身體早已乾癟，灰黑色皮膚緊貼骨骼。破損長袍從肩頭垂落，與王座後方的暗紅符文連接在一起。
屍骸低垂著頭。
雙眼緊閉，胸膛也沒有任何起伏。
顧淵與巴洛塔剛才鬧出的動靜不算小。
地獄隼從傳送法陣中衝出，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引擎轟鳴聲更是傳遍整座宮殿。
王座上的屍骸卻毫無反應，應該是死透了。
巴洛塔整理好衣物，抬頭打量王座，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赤色的眼眸中已多出幾分警惕。
「這是誰？」
「死人一個。」
顧淵收起地獄隼，「感覺像是進了陵寢。」
他語氣隨意，卻也沒有放鬆。
百層魔窯，九十九層，魔王殿。
看名字就知道，這是一座超大秘境的Boss房。
Boss不是那具屍體，就是其他的東西。
總之，不會很弱。
顧淵看向魔王殿兩側。
右側存在一條寬闊長廊，盡頭隱約透出暗紅光芒，應該通往殿外。
「先去外面看看。」
顧淵說著，便朝外走去。
「等等我！」巴洛塔快步跟上。
兩人沿長廊走出了宮殿。
而外界的景象，更讓兩人驚詫。
所謂的魔王殿，位於一座黑色金字塔頂端。
金字塔坐落在荒蕪的大地上，遠處全是黑霧般山巒。
一輪血月懸掛當空，成為了這片空間裡僅有的光源。
一條條寬闊階梯沿著金字塔向下延伸。
而在金字塔的底部，還跪著一支龐大的軍隊。
放眼望去，數量至少有上萬。
它們身披甲冑，武器插在身旁，全部朝向金字塔頂端的魔王殿，安靜得就像是兵馬俑一般。
而且，這些屍骸並非來自同一個種族。
最前方是身披重甲的人類戰士，以及獸人。
再往後，還有身高數米的牛頭怪與食人魔。
亡靈身著腐朽甲冑，騎在枯骨戰馬上。
身披法袍的施法者低垂頭顱，乾枯手掌仍握著法杖。
更遠處，還有背生甲殼與節肢的蟲族生物，以及大量顧淵從未見過的古老種族。
數萬屍骸整齊跪拜。
沒有風，也沒有聲音。
它們已經死去多年，依舊維持著臣服姿態。
巴洛塔來到顧淵身旁，赤紅眼眸掃過下方軍隊，神色恍然道：「看這編制，王座上的人，應該是一名魔王。」
「魔王？」
顧淵起了興趣，問道：「君王大，還是魔王大？」
「當然是魔王。」
巴洛塔抱起雙臂，解釋道：
「就拿地獄編制來說，君王級惡魔，只是單一種族的至強者。」
「而魔王，則是君王中的至強者。」
「不過，光有力量還不夠。」
巴洛塔抬起一隻手，指向下方來自不同種族的軍隊。
「想成為魔王，至少要得到君王的推選和承認。」
「這意味著，你得讓那些君王臣服，或交出一部分權力。」
「只有把不同種族的領地、軍隊和資源整合在一起，建立出龐大的統治系統，才能被稱為魔王。」
「做不到這些，再強也只是一頭能打的怪物。」
顧淵若有所思。
他的深淵領地中，同樣存在多個種族。
惡魔、詭異、血族、龍族、機械……
雅兒貝娜、凱薩琳、安吉列絲等人，也代表著不同的意志。
如今，她們卻全都聚集在深淵麾下。
這麼看來，自己腳下的路，從一開始就通向魔王寶座。
顧淵望著數萬魔王軍，感嘆道：「能讓這麼多種族臣服，王座上坐著的那傢伙，活著的時候至少有一百級吧？」
想著，顧淵再次轉頭，看向魔王殿。
下一秒，他目光停住。
他遠遠看到，王座上的魔王之骸，已經抬起了頭。
深陷的眼窩中漆黑一片，但顧淵卻知道，它正隔著宮殿大門，直直看著自己。
【深淵凝望】觸發！
【名稱】：魔王遺骸。
【等級】：80/120級。
【狀態】：極度衰敗、王座束縛。
「炸屍了？」
顧淵眼角一跳，「屍體都有80級？」
咔！
一聲甲冑摩擦的脆響，從金字塔下方傳來。
顧淵與巴洛塔同時轉頭。
就見金字塔下，跪在最前方的人形戰士，抬起了頭。
緊接著。
咔！咔！咔！
密集聲響從下方傳來。
一具具屍骸抬起頭顱。
空洞眼窩中，依次亮起暗紅色光芒，目光同時鎖定金字塔頂端。
下一秒，插在地上的武器被重新拔出。
重甲戰士率先站起。
牛頭怪拖動巨錘。
亡靈騎兵拉起韁繩，戰馬嘶鳴。
身披法袍的屍骸舉起法杖，乾癟嘴巴開合，吐出沙啞咒語。
沉睡的魔王軍在這一刻全部甦醒。
「兵馬俑動了？」
顧淵看向從階梯下方湧來的屍潮，「是因為我們沒買票就進來參觀嗎？」
「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巴洛塔赤紅眼眸中燃起火焰，「地獄轟！」
她抬起右手，地獄火焰憑空席捲，化成了一輛赤紅機車。
伴隨著引擎轟鳴聲，地獄轟衝出烈焰，車身又在火焰中迅速拆解、變形。
車輪收攏，裝甲向兩側展開。
內部機械結構咬合重組，最終化作一挺體型誇張的加特林機槍。
咔嚓！
地獄轟被巴洛塔穩穩抓在手中，赤紅魔力湧入武器核心，數根炮管開始轉動……
噠噠噠噠噠——！
密集光彈傾瀉而出。
沖在最前方的重甲戰士剛剛踏上階梯，頭顱便被瞬間貫穿。
子彈從它腦後飛出，又連續擊穿後方數具屍骸。
巴洛塔移動槍口。
彈幕橫掃而過。
一條筆直空缺，出現在擁擠的魔王軍中。
更多重甲單位舉起盾牌。
巴洛塔拇指撥動切換裝置。
炮管內的光芒由暗紅轉為熾白。
新一輪子彈落下。
轟！
盾牌表面迅速變紅。
重甲與武器一同熔化，煉獄之火沿著破損甲冑鑽入軀體，將內部骨骼燒成灰燼。
數頭牛頭怪頂著炮火繼續衝鋒。
巴洛塔再次切換彈藥。
這一次，光彈剛剛觸碰目標便轟然炸開。
一團團煉獄之火在階梯上升起。
牛頭怪龐大的身體被爆炸掀飛，砸倒後方大片屍骸。
噠噠噠噠噠——！
【地獄轟】持續咆哮。
穿透、破甲、爆炸。
三種地獄子彈交替射擊，將整條金字塔階梯完全覆蓋。
沖在最前方的數千魔王軍，轉眼化作破碎殘骸。
巴洛塔仍未停止射擊。
她扛著體型誇張的【地獄轟】，赤紅的長髮在火浪中飛舞，纖細的腰身隨著槍口轉動不斷扭轉，密集彈幕也隨之橫掃戰場。
顧淵望著她。
騎著機車時的巴洛塔性感火辣。
扛起重武器以後，那份火辣中又多了幾分兇悍。
嬌小身軀、飽滿曲線與咆哮的重機槍結合在一起，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萌。
巴洛塔察覺到顧淵一直在看自己。
她轉過臉瞪了顧淵一眼，嬌喝道：「看夠了沒有？還不趕緊幫忙！沒看到老娘火力不夠嗎？」
成片成片的魔王軍已經倒在彈幕下。
可金字塔底部，仍有更多屍骸結束跪拜，抓起武器站了起來。
獸人戰士開啟狂暴，亡靈騎兵躍馬衝來。
飛行單位展開翅膀，從軍陣後方成片升空。
它們踩過前方同伴的殘骸，繼續向金字塔頂端推進。
「還在守著你們的魔王嗎？」
顧淵收回目光，回頭看向魔王殿中的王座。
那具屍骸依舊端坐在上方，雖已衰敗如枯木，但往日的氣場還在。
想來，曾經也該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不過，死了就是死了。」
顧淵抬起右手，舉起了手中法杖。
黑紅色召喚法陣在他身後展開。
深淵氣息從法陣中噴涌而出，迅速覆蓋魔王殿前的高台。
四道強大的氣息透出，或高挑、或豐腴的身影，在黑紅光芒中逐漸浮現。
顧淵站在四道身影前方，望著下方的魔王軍，唇角揚起。
「舊王已死。」
「而新王，已經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