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忠！誠！
天府城，戰爭紀念廣場。
風吹過高台，將巴拉爾身上的祭祀袍，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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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那段布滿裂痕的黑色城牆，高聲說道：
「在座的天府城居民，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異界災難意味著什麼。」
「多年前，亡靈軍隊衝出冥門，淹沒西南。無數家庭失去親人，是天府軍築起血肉城牆抵禦，才換來了今天的和平。」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不少老人轉頭望向紀念碑。
那上面，有他們的爺爺、奶奶，或是父親的名字。
巴拉爾繼續說道：「可如今，一場比亡靈天災可怕萬倍的災難，正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滋生。」
「那就是深淵！」
聖光主祭猛地抬起雙手。
「亡靈需要通過冥門進入現世，深淵卻能寄生職業，腐化秘境，扭曲人心。」
「它會以利益作為誘餌，讓人類主動簽訂契約。」
「它也會賜予信徒力量，讓他們召喚惡魔、污染土地，將我們的城市變成地獄！」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低聲說道：「真有這麼嚴重？我對深淵還真沒啥概念……」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
巴拉爾微微側目，身後的年輕信徒立即展開一幅幅影像。
畫面中，魔物受到深淵侵蝕，身體長出畸形肢體。
漆黑霧氣籠罩城市，街道上遍布屍骸。
還有人類跪在召喚陣前，任由惡魔從空間裂縫中爬出。
這些畫面的來源、地點與時間一概不知。
圍觀者看到的，只有最直觀的災難。
眾人看到這些影像，都皺起了眉頭，似是回想起了亡靈天災帶來的苦難。
巴拉爾放緩語速。
「聖光啟示……」
「深淵，已經降臨了。」
「某些掌握深淵力量的人，已經獲得大型公會庇護。」
「他們以天才之名招搖過市，公開召喚惡魔，使用邪惡儀式，卻始終逃避調查。」
「庇護者宣稱，他們能夠控制深淵。」
「可誰能保證，深淵不會控制他們？」
話音落下，人群徹底炸開。
「他說的是誰？」
「不會是北境的那個顧淵吧？」
「很明顯啊，他的職業就是深淵系的。」
「我看過新人試煉的錄像，他召喚過魅魔，還能使用黑暗法術！」
「所以……包庇他的公會，不就是凜冬公會嗎？」
聽到人群的議論，幾名站在外圍的年輕信徒立即跟著喊道：「深淵職業者必須接受調查！凜冬公會也該給東人聯一個交代！」
「凜冬公會鎮守霜淵，他們怎麼可能包庇危險的人？」
「莫不是被深淵腐化，屠龍者成為惡龍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確應該引起重視啊，畢竟是四大公會之一。」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議論。
巴拉爾抬起雙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我從未提過任何人的名字。」
「可你們同時想到了同一個人，這足以證明，危險早已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聖堂此次來到天府城，只是敲響警鐘。」
「從今天開始，各地聖堂都會開設舉報處。」
「如果你們發現身邊有人使用深淵力量、與惡魔接觸，或者傳播黑暗信仰，請立刻向聖堂舉報。」
「我們會調查每一個擁有黑暗力量的戰職者。」
「拒絕配合者，將被隔離、關押。」
「確認受到深淵侵蝕者……」
巴拉爾停頓片刻，胸前的聖堂徽記綻放光芒。
「必須得到淨化。」
「淨化！」
人群外圍的信徒率先響應。
「淨化深淵！」
「守護東人聯！」
高台附近的情緒迅速升溫。
市民的恐懼逐漸轉化為了憤怒，許多人都被煽動了起來，開始跟著信徒高呼。
藍宇霆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從藍若彤手中拿過傳單，翻到背面。
紙張右下角印著聖堂總部的授權印章。
「演講內容提前準備好了。」
藍宇霆掃過人群，「負責起鬨的人，分發傳單的人，全都經過安排，這場演講只是其中一處，聖堂正在整個東人聯同時造勢。」
「他們要對顧淵下手了。」
藍宇霆冷聲道：「等輿論形成，聖堂無論做什麼，都會有人替他們歡呼。」
「這是聖堂一貫的作風。」
藍若彤想起了留在冥界碎片中的石鐵岩。
石長老生前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死後化作亡靈，卻保護她和兄長修行，數次救下他們的性命。
這足以說明，力量來自哪裡，無法決定一個人的善惡。
聖堂作為人類第一大勢力，肯定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們卻從不考慮這個問題。
因為他們的權力，來源於「光明」。
只有將「黑暗」定義為邪惡，才能讓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審判一切。
而這一次，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顧淵，以及凜冬公會。
熊！
藍若彤指尖升起一縷冰藍火焰。
傳單從邊緣開始凍結，化作細碎冰屑，從她掌中飄落。
「哥。」
「嗯？」
「既然聖堂已經動手了……」
藍若彤盯著高台上的巴拉爾，冰藍眼眸中寒意流轉，「我們也該準備反擊了。」
「局勢的確很緊張了。」
藍宇霆神色凝重，嘆息了一聲。
「妹夫也是命苦，還沒成長起來，就得面對聖堂這個龐然大物。」
……
魔王城。
血月高懸於天幕。
黑色金字塔矗立在荒蕪大地中央。
魔王殿坐落於頂端，俯瞰整座殘破王城。
數萬惡魔早已在殿外集結。
地獄角魔披掛重甲，沿金字塔階梯組成軍陣。
雙頭地獄犬伏在隊列之間，兩顆頭顱同時朝向魔王殿。
小惡魔收攏肉翼，落在石柱、城牆與宮殿頂部。
整支魔王軍寂靜無聲。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金字塔頂端。
魔王殿內。
顧淵在雅兒貝娜等人的注視下，沿著寬闊階梯走到王座前，撩起黑色法袍，轉身坐下。
【當前等級：60級。】
【深淵魔王轉職試煉已經完成。】
【當前區域：魔王城·魔王殿。】
【檢測到魔王印。】
【所有晉升條件均已滿足。】
【是否晉升三轉職業——深淵魔王？】
「晉升。」
顧淵毫不猶豫道。
嗡——！
王座下方，沉寂的暗紅紋路迅速亮起。
磅礴的深淵力量，從王座下方噴涌而出，將顧淵的身體完全籠罩。
濃郁的深淵邪能一圈圈盪開，衝出魔王殿，覆蓋整座魔王城。
數分鐘後，覆蓋王座的深淵邪能逐漸收攏，在顧淵頭頂匯聚。
一根根猙獰尖角從黑霧中伸出，彼此連接，逐漸構成王冠輪廓。
黑色的王冠緩緩落下，懸停在顧淵頭頂上方，預示著加冕完成，晉升成功。
雅兒貝娜望著王座上的顧淵。
王族魅魔對深淵位格格外敏銳。
此刻，她清晰感受到，顧淵的位格已經躍遷，生命層次甚至超越了她這個王族魅魔。
「老闆。」
雅兒貝娜收起笑容，率先在階梯下單膝跪地。
她仰起臉，紫色魔瞳中映出那頂黑暗王冠。
「恭喜您，加冕為王。」
同一時刻，魔王軍幹部們紛紛跪地行禮。
「讚美您。」
「容納污穢，孕育苦難，以無盡深淵承載萬物的新王。」
安吉列絲、葉安琪同時跪地，雙手在胸前交握。
巴洛塔、柳雙兒彌雅也在王座兩側跪下。
倩影從王座下方的陰影中浮現，伏於顧淵腳邊。
凱薩琳拔出血色刺劍。
劍尖觸地，低垂頭顱。
以血族皇室的身份，用血族騎士的禮儀，向顧淵宣誓。
「魔王陛下，我的劍鋒即是您意志的延伸，吾將以鮮血，染紅您王座前的長階。」
吼——！
龍吟忽然從殿外傳來。
莎莎已經顯化出原初魔龍本體。
龐大龍軀掠過魔王殿上空，環繞黑色金字塔飛行。
雙翼每次扇動，都會掀起席捲王城的狂風。
片刻後，原初魔龍收攏雙翼，從高空俯衝而下。
轟！
莎莎落在魔王殿前方的平台上。
黑色石板向下凹陷，裂紋沿龍爪向四周擴散。
她昂起龐大頭顱，朝向王座上的顧淵，吼出一段由三個字符組成的龍語：
【黑暗-霸主-忠誠！】
龍吟震天徹地，殿外的地獄角魔同時舉起武器，重重砸向地面。
數萬惡魔沿金字塔階梯跪下。
雙頭地獄犬俯低頭顱。
地獄傀儡龐大的身軀壓向地面，震起大片塵土。
小惡魔從城牆與石柱上飛落，收攏肉翼，朝魔王殿低頭。
跪拜沿金字塔階梯向下延伸，越過宮前廣場，覆蓋王城街道。
藏在建築與巷道陰影中的影舞者也顯露身形，朝魔王殿俯首跪地。
數萬惡魔共同發出怒吼。
「忠！誠！」
聲浪沖入天空，震得魔王城晃動起來。
一道黑色的裂隙，豎向貫穿了血色圓月。
顧淵端坐於王座之上，抬起雙眼，望向殿外。
與此同時，血月中的裂隙猛地打開！
血月為瞳仁，黑暗為眼白。
那正是顧淵的第三顆眼睛。
凝望萬界的深淵之眼。
——
【太上皇們】：晚點還有一章，是昨天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