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藝術終究是被污染了
高亢的歌聲響徹鏡月湖。
顧淵靠坐在嘉賓席最後一排。
他的雙眼看著舞台，目光卻已跨越湖面，鎖定了對岸的狼人。
通過深淵凝望，顧淵感知到其目光在自己身上並未停留，傳導過來的情緒也並不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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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推斷，陰影擬態並未暴露。
對方關注的目標，應該是整個凜冬交流隊，或者坐在最前方的藍若彤。
既然身份安全，顧淵也就打消了立刻過去抓人的想法。
那頭叫「阿古拉」的狼人只有36級。
真想處理的話，隨時都可以。
不如觀察一下，對方的真實目的。
而且，難得藍若彤有這麼高的興致，顧淵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斷她。
不過……
「他該不會是來狩獵的吧？」
顧淵心中升起幾分好奇。
狼人獵殺血仆的事，他早就見識過。
可這裡是月見城，琉璃公會的地盤，吸血鬼的老巢。
跑到天敵老巢來狩獵，這膽子未免也太肥了。
顧淵暫時記下阿古拉的位置，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演出。
蘇沐月的歌聲已經攀至最高處。
湖面上的銀色光芒隨旋律向外擴散。
上萬片魔法花瓣依次亮起，將整座露天演藝場映得流光溢彩。
隨後，旋律逐漸收束。
樂手們陸續停止演奏，湖面上只剩蘇沐月的空靈尾音在迴蕩。
她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銀色長裙在湖風中輕輕搖曳。
鏡月湖安靜了兩秒，隨後——嘩！
掌聲與歡呼同時爆發。
觀眾不斷呼喊蘇沐月與弦月樂隊的名字，熱情幾乎將湖面點燃。
樂隊成員來到蘇沐月身旁，面向不同方向的觀眾鞠躬謝幕。
等到歡呼聲逐漸降低，蘇沐月才抬起頭，眼中浮現出興奮與滿足。
「謝謝大家。」
她的話通過擴音法陣傳遍鏡月湖，「今晚的演出，到這裡就結束了。」
「返場！返場！返場！」
觀眾席中立刻響起挽留聲。
有人呼喊返場，有人揮動魔法花束。
藍若彤也是一臉不舍。
她來得太晚了，只聽到了一首歌。
面對觀眾的熱情，蘇沐月微笑安撫。
「哪有不散的宴席，今宵總會過去，但是……」
說到這，她頓了頓，抬起手來，道：「我今晚的歌聲，將會永久留下。」
聽到這句話，觀眾席重新沸騰，似乎知道蘇沐月在說什麼。
顧淵也注意到，藍若彤此刻的神情，也明顯變得激動起來。
而此時，蘇沐月緩緩抬起右手。
嘩啦——！
鏡月湖面盪開層層波紋。
剛剛散去的歌聲再次從湖面上響起。
最初只是模糊的尾音，隨後，琴聲、鼓點與蘇沐月的歌聲接連從不同方向湧來。
顧淵雙目一亮。
他立刻明白，這是已經散去的音律魔力，正在重新匯聚！
一縷縷銀色音符隨著湖面漣漪回卷而來，盤旋著飛向蘇沐月抬起的手掌。
歌聲越來越清晰。
無數銀色音符在她掌心旋轉、重疊，逐漸壓縮成一團明亮光芒。
當最後一縷尾音融入其中，光芒隨之凝固，顯露出月牙般的輪廓。
片刻後，一枚銀色水晶懸浮在蘇沐月掌心。
「是月華水晶！」
觀眾席瞬間沸騰。
前排粉絲紛紛站起，高舉手中的應援牌，呼喊蘇沐月的名字。
有人踮起腳尖，有人爬上座椅。
還有人已打開手機，準備記錄今晚最幸運的觀眾。
凜冬公會的成員中，也有人認出了這件東西。
弦月樂隊每場演出結束前，都會將整場的演奏封入一枚留聲水晶，並贈予現場的一名觀眾，每一枚都獨一無二的永恆紀念，在粉絲之間價值極高。
加之蘇沐月的頂流名氣，一枚弦月樂隊的月華水晶，甚至能被炒到橙品裝備的價格。
此刻，就別說現場的粉絲了。
就連藍若彤都是呼吸急促，滿臉寫著「我想要」。
藍家從來不缺錢。
普通的演出周邊，她想買多少都可以。
可月華水晶是蘇沐月親手送出的禮物，每場演出只有一枚。
不過……
這場演出足有上萬名觀眾。
成為「幸運觀眾」的可能性很低。
但顧淵覺得，這就不是拼運氣的事兒。
舞台中央，蘇沐月托著月華水晶，緩緩轉動身體。
她的目光從東側觀眾席開始，逐步掃過湖岸。
每當她看向一個方向，那個方向便會爆發出成片呼喊。
「看這裡……」
「沐月，看這裡！」
西側觀眾席前排，一個中年男子高高舉起懷中的珍藏海報，臉頰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那是弦月樂隊第一場演出的宣傳海報，紙張邊緣已經泛黃，上面還留有蘇沐月略顯青澀的簽名。
顯然，這是個骨灰級老粉了。
蘇沐月看到他後，神情微微一怔，似是有些動容。
可在猶豫片刻後，她還是將目光繼續向上移動，落在側上方的嘉賓觀景台。
白龍雪花的凜冬徽章，在月見城十分醒目。
蘇沐月的目光，直接落在第一排中央的藍發少女身上，正是藍若彤。
她唇角揚起，朝藍若彤笑了笑，道：「今晚，月見城迎來了一位重量級嘉賓，她從北境而來，我想將這枚水晶，作為月見城贈予她的禮物。」
嘉賓席上的凜冬成員愣了一下，旋即互相對視。
藍若彤也微微睜大眼睛，身體都有些顫抖起來。
北境來的重量級嘉賓，那還能有誰呢？
好難猜啊……
總不可能是我王曉吧？
顧淵在心中笑道。
他猜得果然沒錯。
藝術的世界，終究是被金錢與權力污染了。
蘇沐月肯定收到了舉辦方的告知——
苦寒君王的女兒，正在台下聽她唱歌。
要怎麼接待這位嘉賓，她肯定是明白的。
「這枚月華水晶，我想送給今天的貴客。」
蘇沐月抬起手，讓掌心的水晶緩緩升起，隨後指向鏡月湖西側，「她就是來自凜冬公會的藍若彤，藍小姐！」
懸浮在舞台後方的巨型水幕隨之轉動。
畫面越過湖面，鎖定了坐在嘉賓席第一排的少女。
冰藍色長髮。
銀白輕甲。
凜冬公會的白龍雪花徽章。
藍若彤的身影被水幕放大，投向鏡月湖四周。
現場短暫安靜。
緊接著，議論聲如潮水般襲來。
「藍若彤？誰啊？」
「這沒聽說過？苦寒君王的女兒啊！」
「臥槽！這真是重量級啊！」
「今天算誤闖天家了……」
藍若彤的名氣，也是在公會聯合大比後起來的。
她在比賽中展現過冰焰與水晶龍，又因凜冬大小姐的身份，而擁有極高關注度。
即便月見城遠在東部，依舊有不少觀眾認出了她。
掌聲、歡呼聲成片響起。
原本因水晶歸屬他人而產生的失望，全都煙消雲散。
大家都認為，那枚水晶就該是藍若彤的。
而嘉賓席上，藍若彤卻愣在了座位上。
她的確很想得到那枚月華水晶，可也就是想想。
她本來就是順路過來的，只聽到了最後一首歌，怎麼看也不像是那個幸運觀眾。
可她忽略了自己的「能量」。
從她到場的那一刻起，那枚水晶就是她的了。
巨型水幕中，藍若彤的神情還有些懵，後排的凜冬成員已經激動起來。
「藍小姐！」
「真是送給你的！」
「快站起來啊！」
藍若彤終於回過神來。
她耳尖微微發紅，唇角壓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領口，努力恢復凜冬副領隊應有的從容。
但她盯著月華水晶的眼神，已將心思暴露得一乾二淨。
蘇沐月看見她起身，笑著向前推掌。
月華水晶脫離手心，在魔力的托舉下越過湖面，朝西側嘉賓觀景台飛來。
水晶飛過西側前排時，無數粉絲仰頭追隨。
有人伸出雙手。
有人舉起手機。
那個高舉海報的中年男子，更是眼睜睜看著月華水晶從自己頭頂飛過，最終懸在了藍若彤的面前。
藍若彤伸出雙手，小心接住月華水晶。
剛剛努力維持的從容徹底消失，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笑容。
她抬頭望向舞台，聲音顫抖道：「謝謝蘇沐月小姐，我很喜歡弦月樂隊，我會好好珍藏的！」
「同樣感謝。」
蘇沐月笑著點頭，「這場演唱會也會因您的到來，成為經典。」
現場掌聲再次響起。
凜冬成員互相看了看，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笑意。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藍大小姐真情流露，實在是太難得了。
顧淵靠坐在最後一排，看著藍若彤捧住水晶的激動模樣，嘴角也隨之揚起。
第一天就有這麼大驚喜。
撇開血族、狼人的事兒不談，這趟月見城的旅行，體驗還挺不錯。
竟是讓他看到了藍若彤的另一面。
然而，顧淵的笑容沒有持續太久。
擁有一半「魅魔體質」的他，突然感知到了陣陣濃烈的負面情緒與欲望。
嫉妒、憤怒、占有、破壞……
不僅是情緒與欲望。
還有一股他從未見過的能量波動。
給人的感覺，甚至不如惡魔的味道「清爽」。
可以說，是很邪惡了！
「好傢夥，這是刷怪了？」
顧淵直接站了起來，開始環顧四周。
很快，他便在上萬人中，鎖定了一個身材稍顯臃腫，高舉海報的中年男子。
——
【太上皇們】：抱歉哈~~~皇兒又遲到了半小時……這兩章有點寫嗨了，可能有的父皇會覺得節奏慢了，皇兒也覺得……主要還是想塑造下想像中的世界背景，讓世界更真實一點。
不過，主要已經進入主要情節了！不會再拖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