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緋紅
獵人酒館三樓露台。
萊娜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那副不算年輕的面貌已經褪去，露出了一張十八九歲的年輕面龐。
他五官俊朗，眉眼狹長。
血晶石的映照下，竟有幾分邪異，以及危險。
黑色長衣與甲冑貼合身軀，暗紅紋路沿肩甲和胸口延伸，腰間垂落的衣擺如同收攏的黑翼。
黑色邪能沿著披風流淌而下，在露台地面擴散，又隨著光線爬上了牆壁，逐漸形成一道高大猙獰的陰影。
萊娜近距離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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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一股能將人吞噬的氣息迎面壓來。
她的雙腿開始發軟，比剛才被石像鬼襲擊時，更覺驚恐。
這就是聖堂口中的滅世級異端？
看上去……
比情報里的描述更嚇人。
「發什麼愣？」
顧淵垂眸看來。
萊娜猛地回神，趕忙低頭。
「回樓下。」
「是！」
萊娜撿起托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露台木門，好似晚了一步，都要被深淵徹底吞噬。
但她不懂「深淵」的溫柔。
正是顧及萊娜的等級太低，顧淵只等到她離開後，才打開了「深淵王冠」。
黑色王冠在邪能中凝聚，於其頭頂懸浮旋轉。
同時，強大的深淵氣息以酒館為中心，開始向周圍街區擴散。
……
噗呲！
安全區東側。
阿古娜一劍刺穿吸血鬼心口。
銀質劍刃燒灼血肉，傷口冒出大量白煙。
吸血鬼張嘴尖叫，阿古娜卻是猛地揮出一記肘擊，崩斷了其兩顆獠牙。
旋即，單手一抽一掃，劍刃順勢斬斷它的脖頸。
屍體還未倒下，便是開始龜裂、破碎、化灰。
這時，一股強大的深淵氣息便從後方湧來，將吸血鬼的殘骸徹底吹散。
阿古娜猛地一怔，轉頭看向獵人酒館。
就見酒館的三樓露台上，彌散出了大量黑色煙霧。
黑霧中，一道人影若隱若現，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邊。
月色為其投下陰影，在地面上形成一片蔓延的黑潮，緩緩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還……還有高手？」
所有人都發現了異常。
潘塔擊退面前的血仆，望向酒館，「除了那個符文戰士，還有其他人進入了據點？」
阿古娜不敢回答。
結合諸多情報，她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凜冬公會來到月見城調查血液交易。
帶隊的是藍宇霆，主要隊員是藍若彤。
這種配置下，某人暗中隨行至月見城，並不奇怪。
以那人的詭譎與強大，能混入這個狼人據點，也不奇怪，甚至可以推測出其中原理。
那個符文戰士的氣息已經消失了，這突然冒出的深淵氣息，才是來者的真實面目。
一個深淵系的戰職者。
顧淵。
狂獵賜福不限制職業。
能開啟狂獵試煉，說明他的確擁有神選的力量。
如此強大的神選降臨，明明是一件好事，可神明卻沒有啟示他的到來。
這是為什麼？
阿古娜的心懸了起來。
結合顧淵不是狼人，以及眼前這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試煉，她的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顧淵身上的神選之力，不是好道來的。
咚——
不等阿古娜多想，猩紅夜幕翻滾起來。
第三批吸血鬼沖入入口區域。
「守住街口！」
阿古娜不再去管身後的深淵氣息，轉身沖向防線。
東側街區的狼人率先遭到衝擊，數十頭石像鬼擠滿石街，頂著箭矢撞向拒馬。
後方吸血鬼踩過它們的肩膀和頭頂，直接撲向屋頂的弓手。
銀質箭矢接連射出。
幾隻吸血鬼從半空墜落。
更多身影越過它們，落上屋頂。
被吸血鬼貼身圍攻，狼人弓手也紛紛開啟狼化。
不算壯碩的身體快速膨脹，撐爆衣物，轉眼之間便是獸化為直立行走的狼人形態。
砰！
屋頂上瞬間打作了一團。
獸化的狼人依靠雄健的力量與高速恢復力，硬抗十倍於自身的吸血鬼。
不斷有吸血鬼被撕碎，也不斷有狼人從屋頂墜下。
東線防禦開始被撕開，西側也傳來狼人的慘叫。
巴圖化身為兩米多高的狼人，已經失去一條手臂，只靠單斧戰鬥。
鮮血潑在石牆上，令進攻的吸血鬼越發的興奮，攻勢也更加猛烈。
狼人開始收縮防線。
屋頂弓手沿著相連的石樓後撤，
還能動彈的近戰也開始退至酒館附近。
「救我！」
一頭狼人被石像鬼抓住，拉向了遠處高空。
慘叫聲越來越遠，阿古娜聽見了，卻無法前去救援。
狂獵模式下，吸血鬼的數量太多了。
三條街道同時失守，安全區已不再安全。
狼人圍繞獵人酒館組成最後一道防線。
傷員被集中放在酒館門前，斷裂的箭矢和空藥瓶散落一地。
狼人們喘著粗氣，舔舐著身上的傷口止血，而吸血鬼們已爬上了周圍建築。
屋頂、窗口、鐘樓。
一雙雙猩紅眼睛俯瞰廣場，死死盯著這群獵手。
阿古娜也已化身為了白毛狼人。
女性狼人身形相比男性，要更加修長。
即便仍舊手持兩把長劍，也不顯得違和。
阿古娜那金色眸子緩緩掃過黑暗，一一鎖定了吸血鬼。
「神選」賜下的試煉，遠比她預想中殘酷，他們恐怕走不出這片獵場了。
但只要不斷獵殺……
就是在踐行狂獵的教條。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墊背。」
阿古娜緩緩壓低身體，露出犬齒，「死後，我們也會進入狂獵的永恆獵場，享受永無止境的狩獵！」
阿古娜的聲音傳遍廣場。
趴在地上舔舐傷口的狼人抬起頭。
斷掉左臂的巴圖用牙齒咬緊繃帶，右手重新抓起戰斧。
阿古拉與幾名年輕狼人相互攙扶著站起，拖過地上的拒馬和盾牌，堵住通往酒館的街口。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卻沒有忘記自己的獵手身份。
「狂獵不止！」
巴圖仰頭咆哮，「生命不息！」
狼人同時舉起武器。
嗷——！
狼嚎聲衝上舊城穹頂。
屋頂上的吸血鬼紛紛撐開雙翼，從鐘樓和屋頂躍下，發出尖銳嘯聲，撲向狼人。
決戰開始。
就在雙方即將撞在一起時，一片薔薇花瓣，飄落在阿古娜的銀劍上。
阿古娜動作一頓。
第二片花瓣從眼前飄過。
更多花瓣越過屋頂，落入中央廣場。
狼人紛紛抬頭。
血色薔薇花瓣鋪滿夜空。
高位血族的氣息隨之降臨。
吸血鬼停下腳步，紛紛低下頭。
對方尚未現身，血脈壓制已覆蓋整座舊城。
狼人也僵在原地。
阿古娜握緊銀劍。
那股氣息，比周圍的高階吸血鬼更強。
甚至，比他們此前獵殺過的所有血族都強。
「這是……」
阿古娜腦中轟鳴，抬頭看向高空。
就見血色輝光中，一道修長倩影踩著花瓣落下。
金色長髮盤在腦後，暗紅戰袍勾勒出高挑身形，猩紅眼瞳俯瞰全場。
「是，緋紅……」
潘塔的聲音有些沙啞。
無論是血族還是血仆。
狼人一律將其蔑稱為吸血鬼。
但有一個例外。
皇家血族，被他們稱為「緋紅」。
因為他們代表著狼人的起源——緋紅皇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