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去看你的演唱會
月華大酒店，頂層套房。
厚重窗簾擋住了城市的霓虹燈光。
彌雅釋放的聖光，隔絕封鎖了套房內外。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蘇沐月略顯急促的呼吸。
望著她那驚恐的眼神，藍若彤收起心裡的那點失落，神情認真起來。
「變成怪物？音樂會上的那種？」
「是的。」
蘇沐月點了點頭，說道：
「我不是第一次見到那種怪物了！」
「就在一年前，我也遭遇過那種怪物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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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月握住睡袍衣袖，有些語無倫次，語速也在恐懼情緒下變快。
「一年多前，我去那家機構接受血液治療。」
「治療進行到一半，機構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幾個工作人員衝進休息區大喊著救命，隨後，我就看到一頭渾身浴血的怪物撞破走廊牆壁，闖進了接待大廳！」
「它有兩米多高，身上的皮膚大面積開裂，手指變成了利爪，鮮血從傷口裡湧出，凝聚成一條條觸手，攻擊周圍的人……」
說到這，蘇沐月眼神露出極度的驚恐。
仿佛是被自己剛才的回憶，帶回了現場。
面色白一陣，青一陣，像是隨時會吐出來。
藍若彤與彌雅對視了一眼。
操控觸手。
身體膨脹。
長有骨刺……
這些特徵與的那個粉絲高度相似，肯定就是同一種東西了。
正想著，蘇沐月已經乾嘔起來。
彌雅立刻施展起聖光，安撫她的情緒，藍若彤也給其倒上了一杯熱水。
在兩人的安撫下，蘇沐月稍稍平靜。
她繼續說道：「當時就死了不少人……還好機構里養著一批戰職者；他們的反應很快，戰鬥大約只持續了幾分鐘。」
「我再看到怪物時，它就只剩下一顆腦袋，被人拎在手裡。」
蘇沐月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他們很快清理了屍體和血跡，又讓所有目擊者簽訂保密契約。機構給出的解釋，是某種魔物混進了地下區域；我當時嚇得不輕，也相信了這個說法……」
「後來……」
蘇沐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似乎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沉默片刻後，她說道：「三天後，一名與我長期合作的作曲人，被宣布離世。」
藍若彤一愣，在她的記憶里，蘇沐月某個時期的曲風的確發生了變化，粉絲一聽就能聽出。
對此蘇沐月也做出過解釋，說是之前的作曲人，因長期熬夜引發心臟衰竭，意外去世了。
藍若彤雙眼眯起，大概知道蘇沐月想說什麼了。
「那名作曲人，也接受了血液治療？」
「嗯。」
蘇沐月點了點頭：「這種事我們不會結伴去，可我去的那天，恰好碰見他了。」
「作曲人的工作強度很高。為了趕一首歌，他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十幾天，白天黑夜顛倒，依靠恢復藥劑維持狀態。」
「普通藥劑對精神疲勞的效果有限，他後來便開始接受血療。」
「我記得那天看到他時，狀態就很差了，那也是我見他的最後一次……」
說到這，蘇沐月情緒又涌了上來，聲音哽咽。
「我的幾首成名曲都是他寫的，得到消息後，很想去送一送他……可他連葬禮都沒有舉辦，消息公布後，就像是徹底消失了……」
「所以……」
藍若彤很快抓住了重點：「你懷疑襲擊機構的怪物，就是他？」
「我當時也不敢確定。」
蘇沐月看向床頭柜上的手提包。
「直到今天，我看見那個叫韓振的粉絲，也變成了怪物。」
藍若彤在得到許可後，直接伸手拿過手提包，從夾層里取出一封包得精美信紙。
信封正面寫著蘇沐月的名字，右下方的寄信人叫「韓振」。
「這是那位粉絲寄給我的最後一封信。」
蘇沐月看著那封信，說道：
「我一直有讀粉絲給我的信件。」
「韓振從我出道起就一直給我寫信，每場演出結束後，都會寫下自己聽歌時的感受。」
「我很感激他的支持，想在第999場也演出時，給他一個驚喜。」
「所以，你原本準備把月華水晶送給他？」藍若彤問道。
「嗯。」
蘇沐月輕聲說道：「主辦方臨時要求我更改贈送對象，我才把月華水晶送給了你。」
聽到這話，藍若彤不禁有些動容。
如果不是自己中途到場，今天的一切是否就不會發生？
一邊想著，她打開了從信封中拆出了信，閱讀了起來。
前面的內容都是韓振對弦月樂隊，對蘇沐月的回憶。
他寫了自己參加過的每一場演出，還記得蘇沐月十年前唱錯過的一句歌詞。
信紙後半部分，字跡變得潦草，像是書寫的手被情緒所控制。
【沐月小姐，我最近找到了一份報酬很高的工作。】
【他們會抽取我的血液，也會給我注射經過血魔法處理的新血。】
【負責人說，這是血液融合實驗。只要能夠熬過人體排異，我就能獲得更強的職業力量。】
【實驗一次就能拿到50萬。】
【有了這些錢，我以後就能繼續去看你的演出了。】
藍若彤看到這裡，眸子裡泛起冷光。
血魔法。
血液融合。
人體排異。
信中提到的內容，與韓振的異化完全對得上。
實驗方將經過處理的血液注入人體，再用血魔法強行融合。
活下來的人可以獲得力量，失控的人則會變成……血獸。
藍若彤繼續看去。
發現信的最後，還有一句讖言——
「鮮血不竭，緋紅永綻……」
藍若彤將讖言念了出來，總覺得很熟悉。
這時，蘇沐月說道：「給我做血液治療的機構里，也有這句GG語，所以我認為給韓振做實驗的機構，和我給我做血液治療的根本一家！
「他們一定在做什麼邪惡的實驗！」
「藍小姐……我會不會也會變成怪物？」
蘇沐月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神色驚慌且無助。
藍若彤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彌雅，彌雅立刻會意，搖頭道：「我沒有感覺到她有什麼異樣，除了有些亞健康以外……」
說著，她再次施展出聖光，試圖撫慰蘇沐月的情緒。
等稍稍平靜後，藍若彤繼續追問道：「蘇沐月小姐，你的懷疑基本能夠閉環……但為什麼說是琉璃公會創造的？」
「因為……」
蘇沐月抬起哭得腫的雙眼，看向藍若彤：「我在音樂節現場，看見到了那個機構的安保人員。」
「安保人員？」
「就是負責看場子的戰職者。」
蘇沐月解釋道：「我去過那家機構很多次，每次都能看見他。」
「他年紀不大，但實力很強。」
「我在機構遭到襲擊的那次，就是他把怪物解決的！」
房間裡的聖光輕輕晃動。
彌雅也聽出了問題。
「你在音樂節現場看見他，是指……」
「琉璃公會接管現場的時候，他就在琉璃公會的隊伍里。」
蘇沐月看向窗外。
裝甲載具停在街道兩側。
琉璃公會的戰職者守住整座酒店。
「他穿著琉璃公會的制服，胸前也佩戴著琉璃徽章。我和他見過很多次，絕對不會認錯。」
「他也看見你了？」藍若彤問道。
蘇沐月咽了口唾沫。
「看見了。」
「當時我們隔著人群對視了一眼。」
「他很快轉過身，裝作不認識我。」
「可在我提出跟你離開以後，他便一直在琉璃公會的隊伍里盯著我。」
藍若彤微微點頭，這便能解釋蘇沐月當時的反應了。
連續經歷兩次異變事件，她和血獸的事已牽扯太密。
若不跟著自己走，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麼，可就不好說了。
藍若彤收起信件。
現有證據足以證明，琉璃公會內部有人為血液灰產提供保護。
至於琉璃公會參與了多深，血獸由誰製造，還需要順著那個年輕戰職者查下去。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不知道。」
蘇沐月搖了搖頭。
「但我記得他的臉。」
「職業呢？」
「我不太清楚，我不懂……」
藍若彤準備繼續詢問那人的外貌特徵。
就在這時……
啪！
套房內的魔能燈同時熄滅。
彌雅釋放出的聖光隨之消散。
落地窗外，酒店招牌與整條望舒大道的燈光接連熄滅。
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