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怕規矩立不住
將藍若彤等傷員安頓好後，眾人來到了琉璃公會總部。
華麗城堡占據城區中央，高聳塔樓刺入夜空，月白牆體已不見流淌的七彩輝光。
數座懸空花園墜毀在廣場邊緣，透明水道從中斷裂，暗紅血水順著牆面流入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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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城堡的長階布滿戰鬥痕跡，碎裂晶石與琉璃瓦片散落一地。
城堡主體還算保存完整。
但懸掛公會旗幟的位置，已換成暗紅薔薇旗。
披甲血族守住每一處入口，血腥騎士排列於廣場兩側，猩紅騎槍整齊豎起。
藍向東掃過廣場。
這支軍隊占領了琉璃總部，卻將破壞控制在極小範圍。
防禦法陣、通訊塔與地下倉庫全都處於運轉狀態。
城堡高層的天台上，還能看見化身狼人的戰職者。
顯然，顧淵的人馬已全面接管了這座頂級公會。
眾人來到廣場中央，城堡正門緩緩開啟。
猩紅薔薇花瓣從門內飛出，沿著長階旋轉飄落。
一個金髮紅裙的女人踏過花瓣，出現在門前。
蒼白面容美艷而高傲，暗紅戰裙緊束腰肢，勾勒出曼妙的身段，層疊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王族血脈的威壓掃過廣場，守在長階兩側的血族也相繼屈膝，動作一直蔓延到廣場外圍。
血腥騎士翻身下馬，右拳敲擊胸甲。
砰！
整齊撞擊聲響徹總部。
凱薩琳走下長階。
她身後是被攻占的琉璃城堡，腳下是向王血臣服的血族軍隊。
破碎的七彩晶石映出那道暗紅身影，令她宛如剛剛奪回王城的女王。
不……
不是宛如。
幾名凜冬長老神情凝重。
這個女人他們都見過，或者看過資料。
正是顧淵契約的召喚物之一，緋紅劍姬。
只是之前沒有近距離接觸，感受不到其氣息。
現在知道了，這是一位有著緋紅血脈傳承的皇家血族！
凱薩琳看到顧淵，猩紅眼眸中的威嚴化開，唇邊露出明艷笑容。
她踩著石階走向廣場，所過之處，跪在兩側的血族紛紛俯下身體。
她提起裙擺，行了一個優雅的宮廷禮。
「吾愛。」
「琉璃總部已經拿下。」
「公會高層、地下倉庫與研究區域全部封鎖。被【沸血印】控制的成員也已集中看押，隨時可以交給潘多拉檢查。」
凱薩琳直起身，轉頭望向身後的城堡：「這座城市，現在屬於您。」
台階兩邊還跪著幾十名血仆。
他們曾是琉璃公會培養的高端戰力，但卻因不受信任，而沒有參與血精靈復甦的計劃。
動亂發生後，還沒來得及被沸血印控制，就遭到凱薩琳制服了。
此刻，他們全都低著頭，不敢看向台階上方。
顧淵掃了一眼他們，問道：「市民傷亡呢？」
「血獸提前摧毀了主要節點，獻祭並未波及全城。」
凱薩琳露出笑容，十分自然地挽住顧淵的手臂：「傷亡統計還在進行，至少比預計情況好得多。」
「辛苦了。」顧淵點了點頭，「進去看看吧。」
「恭迎吾主！」
鎧甲碰撞聲席捲廣場。
血腥騎士同時單膝跪下，整齊呼聲衝上夜空。
凜冬長老們停在廣場邊緣，神情各異。
眼前的一幕，已經印證了他們之前的猜測。
琉璃公會的動亂，早有苗頭，而顧淵比任何人都提前知曉。
一名長老忍不住問道：「顧淵長老在動亂之前，就已經來到了月見城？」
「比這更早呢。」
隊伍中唯一的傷員藍宇霆說道，「這事要從交流會開始之前說起了。」
旋即，藍宇霆將整件事簡短地敘述了一遍。
從寒鴉公會調查到血液交易，顧淵就已經盯上了琉璃公會。
調查血液流向，追蹤琉璃高層，破解血之井，解救血獸，摧毀獻祭節點，最終接管整座月見城。
琉璃公會自以為在謀劃驚天大計，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聽到藍宇霆的話，一名長老看向不遠處顧淵的背影，低聲感嘆：「這是……梟雄啊……」
話音出口，他便神情一慌，忙向藍向東拱了拱手：「會長，屬下失言了。」
藍向東看了他一眼。
這老傢伙跟了自己二十多年，什麼話該說，心裡清楚得很。
這句「失言」，分明是在提醒他。
顧淵的野心和城府，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而且，他已擁有領地，麾下軍隊也由人類之外的異族組成。
在不遠的未來，足以發展成能擊碎現有秩序的龐大勢力。
這樣的年輕人，不能再用「天才戰職者」來定義了，說是「梟雄」，一點不過分。
不過，藍向東覺得這位長老有些小看顧淵了。
他在霜淵平定了古神污染，在地獄撈出了周鎮南和巴洛塔。
如今，又阻止了古代異族的復辟，正面擊退了入侵的邪神。
他的經歷和眼界，皆不是同一時代的戰職者能比的。
在其他戰職者還在為金錢與權力博弈的時候，顧淵的敵人已是高居神國的存在。
藍向東甚至覺得，顧淵的心思，可能根本不在人間。
……
琉璃公會，議事大廳。
原本屬於司夜禮的位置上，坐著苦寒君王。
牆上的月見城地圖旁，多出了一張東部地區血脈網絡圖。
密集紅線從月見城向外延伸，連接數十座大小城市。
每一條線都對應著琉璃公會發展的血仆、血液交易機構或者秘密實驗點。
看著這張網絡圖，藍向東臉色越發凝重。
「司夜禮為了復活異族，準備了很久，還好他的計劃失敗了，否則，人類必將面臨覆滅危機。」
「會長，琉璃公會還有存在的必要嗎？」一名長老問道。
「我覺得可以存在。」
坐在長桌一側的顧淵說道：「直接覆滅一家頂級公會，東人聯的格局也會動盪一段時間。」
「你有什麼想法？」藍向東皺眉道：「他們可是勾結異族，這是無法原諒的，不徹底解散，不足以平息民憤。」
「據我所知，琉璃公會內部，很多人都沒有參與這項計劃。」
顧淵說道：「可以將鍋推給司夜禮，以及那些參與計劃的長老或核心人員。」
「顧長老，恕我直言啊。」
帶傷參會的藍宇霆問道：「那些血族和血奸實在是不可信，事實已經證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不怕他們以後再找機會造反嗎？」
「怕。」
「但我更怕規矩立不住。」
顧淵站了起來，走到了網絡圖旁：「血族與人類共生，是人聯建立時立下的規矩。」
「現在東西人聯中，還藏著數不清的血族和血仆。如果簡單地清算所有人，也會激發他們的反抗情緒，更會讓西人聯抓住迫害人權的把柄。」
「那您打算怎麼做？」藍宇霆問道。
「要給他們重新立規矩，先把規矩立住了，以後的路才能走得寬。」
顧淵看向藍向東：「我想把東人聯的血族和血仆遷移到月見城，通過琉璃公會集中管理。」
「血族人數不少，血僕人數更多。」
藍宇霆搖了搖頭，道：「全部集中在月見城，接得住嗎？」
「只能接五成，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來。」
「那另外五成不願來的怎麼辦？」
「放掉，咱不能丟了民主。」
藍宇霆擔憂道：「可是，西人聯還是會藉此做文章，他們會藉機收容那些血族。」
「去就去吧。」
顧淵看向自己一側的凱薩琳，「搶得走人，搶不走緋紅正統。」
藍宇霆覺得頗有道理，認可道：「那些願意來的，聽話的，管理起來也不燒心。」
「嗯，要穩。」顧淵點頭道。
旋即，他看向藍向東，問道：「會長，您怎麼看？」
藍向東雙眸微眯，沉默了片刻，說道：
「我的看法是……」
「你倆先給我把青果短劇卸載了。」
藍宇霆愣了愣，道：「爸，你也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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