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長壽,並非長生
遠處的白金飛舟靜靜懸在半空。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聖光護盾籠罩艦身,看不清甲板上的人影。
崔望川順著顧淵的目光望去,神色不變,對顧淵說道:
「聖堂精通異端甄別。」
「司夜禮動用的血精靈技術,月見城中殘留的血族力量,都需要專業的人來查。請聖堂協助,也是為了儘早給月見城一個交代。」
他只談調查,對東西人聯之間的舊怨隻字不提。
寒冰王座上,藍向東眉頭一沉,正要開口,顧淵卻先一步出聲。
「調查團的事,以後可以談。」
他抬起手指,點了點腳下的廣場。
「但是代理會長,也不必各方推舉了;琉璃公會的新會長,已經定下了。」
現場靜了一瞬。
三家代表同時看向顧淵,先後浮現出冷笑。
「難怪顧長老提議保留琉璃公會,原來早就定好了傀儡。」
崔望川收起了先前的儒雅,冷聲問道:「那麼,敢問顧長老,這個新會長是誰?又經過了哪些人的認可?」
「既是傀儡,當然只有凜冬認可。」
趙景岳也是冷哼一聲,拍去衣袍上的冰屑,冷聲接話,「但只有凜冬認可,恐怕不能服眾啊。」
李行舟站在兩人身後,指尖撥過腰間的青銅羅盤,也說出了真正目的。
「沒錯,琉璃公會闖了危及人類的大禍。」
「無論新會長是誰,都必須接受聯合調查團的監督。」
「與血魔法、血精靈相關技術資料,也需要新會長一併交出,由各方全面清點、盤查。」
顧淵看了他一眼。
彎彎繞繞這麼多,只有最後一句是真心話。
不就是想要琉璃公會的核心資產嗎?
但不好意思。
核心資產已經被我拿走了。
顧淵這邊想著,三位世家長老還在自說自話。
「琉璃創會兩百年,大半時間由司家執掌。」
「如今司家倒了,琉璃內部已沒有能夠服眾的強者。」
「由各方共同推舉,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聽到這,顧淵雙目一亮,抓住了話頭。
「所以,只要找出能服眾的人,就可以是吧?」
三位長老看了看對方,都不知道顧淵突然來這麼一句,是打著什麼算盤。
按道理,是不該立刻接話的。
但性情急躁的趙景岳還是因顧淵年輕的外表而鬆懈,脫口而出道:「那是自然!只要能服眾,誰都可以。」
說到這,他還咧嘴一笑:「顧長老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參選。」
這話聽上去是個玩笑。
但其實是在為他自己推選的人做鋪墊。
誰都可以,那麼世家的人,也可以。
顧淵豈會看不出這老狐狸的心思。
他搖了搖頭道:「我是凜冬公會的長老,怎麼能做琉璃公會的會長,那把琉璃公會的初代會長往哪放?」
「說得好,凜冬自知是外人,就應該從琉璃公會內撤……」
趙景岳話沒說完,動作一頓,猛地看向顧淵。
「你剛說什麼?初代會長?」
崔望川察覺不妙。
琉璃公會是最早的公會之一。
從創立至今,已經兩百餘年了。
其初代會長殷緋煙,也死了一百八十餘年。
顧淵這時候提起對方,總不能是要講鬼故事吧?
就連藍向東也從王座上俯瞰而下,向顧淵投來疑惑的目光。
顧淵沒有解釋,轉過頭看向被一排排血腥騎士擋住的琉璃大門。
「殷會長,到您登場了。」
話音剛落,守在大門前的血腥騎士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此刻的琉璃總部,已沒了往日的流光溢彩,那條通道一路延伸進了黑暗裡。
嗒。
高跟鞋踩過石板路。
一道高挑豐熟的身影,率先從黑暗中走出。
她穿著一襲黑色高領長裙,暗紅絲線沿著腰身繡出層疊薔薇。
束緊的腰線襯出高挑豐熟的身姿,裙擺垂至腳踝,只在行走間露出一雙黑色高跟鞋。
茶色長髮盤在腦後,幾縷捲髮垂落耳側。
當她走入寒冰王座灑下的輝光中,眾人才看清她的面容。
那張臉既蒼白、又消瘦,連目光都陷在疲憊虛弱之中,散不出來。
可她的步伐卻平穩從容,每一步都踩得端正,帶著刻進骨子裡的儀態。
跟在女子身後的,還有二十餘人,全都掛著蒼白的病態與疲憊,像是被關押了許久的囚犯。
不過,他們都儘量挺直背脊,保持儀態。
與女子一同穿過血腥騎士構成的通道,在大門內側站定,靜靜立在門樓投下的陰影里。
兩百年前,他們曾站在這裡,看著琉璃建立。
兩百年後,他們重新站回了這扇門前。
「你是……」
寒冰王座上,藍向東五指壓住扶手,掌下冰晶裂開幾道細紋。
他曾在東人聯歷史檔案中,看過琉璃創立時留下的影像。
影像中的女人站在一座低矮城堡前,身後只有十幾名追隨者。
兩百年過去,那座城堡早已擴建成眼前的琉璃總部。
那張面孔,卻與影像中一模一樣。
就連影像里站在她身後的幾張面孔,此刻也出現在了那扇門內。
「殷緋煙?」
藍向東驚訝地從王座上站起,寒風捲起了披風。
「琉璃公會的創辦者,第一任會長,殷緋煙!」
略帶顫抖的聲音自高空落下,傳遍整座廣場。
聽到殷緋煙的名字,三名世家長老臉上的從容徹底散去。
當那道身影走入寒霜輝光的瞬間,他們便覺得女子眼熟,結合顧淵稱其為「初代會長」,心中更是有了大致的判斷,只是不敢相信,不願承認。
現在聽到藍向東喊出對方的名字,懸著的心才徹底死了。
好一個顧淵!
你不愧是深淵魔王,滅世級異端啊!
竟然連死了快兩百年的人,都給挖出來了!
趙景岳眯起暗金豎瞳,剛才調侃顧淵的那點笑意,卻僵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隨行子弟們,也都看向了台階之上,那個早已死去的女人,神情如同活見鬼了一般。
戰職者的確長壽,但不能長生。
強大的戰職者能輕鬆活個百十來歲,甚至在晚年保持硬朗。
可死亡終究會降臨。
強者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更會快速衰老。
當今世上,沒有哪個戰職者能活上兩百多年。
然而……
此刻,一個活躍在兩百年前的強者,正以她當年的模樣,站在眾人面前。
——